《朋友那一句》金言

1、缘起

　　车窗外的漆黑，对于我这么一个孤独的人来说，本是应该属于我的。然而我却不愿独自享受这份孤独、寂寞……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穿梭。我已经成了这个城市所熟悉的陌生人。当我提着我的行囊登上南下的火车时，就已经注定了我非这条路走到底不可。初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完全像是个“乡下佬”一样，对一切都是陌生，仿佛这个城市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个城市一样。事实大致也是如此吧！
　　开车来到这个城市最大的商场，距离关门还有好一段时间。商场里的人还是挺多，原以为只有我的生物钟被我搞来搞去弄颠倒了，晚上熬夜，白天睡觉，这种生活我似乎已经习惯了。提着篮子不顾别人的眼光尽情地往篮子里装许多垃圾食品。直到我认为够我支持一个礼拜了才叹口气去交钱。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眼前闪过。离开家的几年，原以为我已经忘记了那里的一切，现在才知道，那印象是永远也不会抹去的。
　　“金言？”对方试探着发问。我知道我该拿出久违了的笑脸。
　　“民赫？”眼前这个戴着眼睛的成功男人，是我高中的死对头，后来阴错阳差地和我进了同一家公司。不同的是，他进来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而我只能认命做一个普通员工。不同的是结果，我干了不到半年就交了一份辞呈，拍拍屁股走人。
　　话说是死对头，可我和他却像是注定般地要维持在好朋友这层微妙的关系。离开那家公司后的几年里一直也没见过面，甚至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知道他一定是不知道我的消息。因为我一个人决定离开那个我一直生活的城市，离开我的家人，离开……那天没人送我，因为没人知道我离开，而我的目的地，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曾想过要到哪去，上了火车……
　　“你怎么在这？你小子当初走了也没说一声，你辞职之后就没人知道你的消息了，不把我当朋友是不是？”民赫一脸笑意的抓着我的手，很激动的说了这一翻话。
　　微弱的灯光下，借着晃动的烛光，我的对面，民赫谈笑风生地滔滔不绝。无可避免地，我又是听众，一直都是这样。我一直很愿意做民赫的听众，因为我只要偶尔笑笑，民赫就会满意地点头说，你说是吧？我似乎都没有弄懂他让我说什么是不是。
　　“语彤，怎么样了？”抑制不住眼泪，太起头，努力不让它流出来，颤抖着声音小心地问。民赫看看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她，她很好，她只睡了一个月就醒了。前一阵子刚结婚了。”
　　“她醒了？”我努力告诉自己要平静一点。

　　三年前……
　　2002年5月16日 晴 情绪低落中……
　　今天，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该死的金言和民赫竟然合起来耍我！我发誓要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心情不好，一定要报仇，此愁不报非君子，不对，非豪女！
　　民赫、金言！走着瞧！睡觉。
　　泪水充斥着我的眼球，忍不住流了下来，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微弱的语彤，我抓着她的手，心里一边又一边地祈祷她要快点起来。
　　“语彤，你不是说要报仇吗？你快起来，快起来啊！”泪水不停地流，我的心像刀绞一般疼痛。翻过这一页。
　　2002年5月18日 晴 继续低落中……
　　不愿意去想，难以想象，难怪人家说当领导的没好人。该死的上司，倒霉的我，那家伙居然让我跑外勤去取照片！天大的一张照片居然让我一个人去取，难道外勤没人了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活？
　　不过还好，有让我开心的事情，金言送了一条项链给我，正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条，可是我还是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难道这种事还要让我提出不成？看在项链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下次你一定没那么好运。
　　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的信和E-mail我都留着，到时候他看到一定很高兴。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好看，可是那家伙总是喜欢跟人装深沉，干吗不笑笑？金言，乖，下次要多笑哦！睡觉拉，晚安。
　　语彤哭着冲出马路的那一画又浮现在我眼前，她的极度失望的眼神，让我心头一颤，迎面驶来的装满货物的卡车来不及刹车，我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是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很刺耳。语彤……
　　“语彤，我、我喜欢你。”我悔恨的敲自己的头，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对语彤说？为什么我要骗她说出违背自己内心的话？
　　民赫怒气冲冲的开门进来，他强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病房，在医院的走廊里，民赫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我胸口，路过的护士和医生努力拉开他，我瘫软在地上，手里的日记本被打散了，我重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篇篇日记……
　　和民赫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民赫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民赫……”不知道是出与什么感情，我想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民赫拍拍我的肩膀，起身走进病房。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医院。大街上手一松，日记又散落一地，我想去拣起来，疾驰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带起来的风把日记也带出好远。我拣起落在我脚旁边的一张，折起来放在口袋里。
　　我把辞呈放到民赫的桌子上，民赫抬起头看着我，我对他笑笑。
　　“你知道的，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让人很厌恶！
　　“金言，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朋友的话就别再说了，你不是应该支持我的吗？”我打断民赫的话，我已经决定了，就没有人能改变。
　　“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民赫真诚地对我说。
　　“你这样说我很高兴，谢谢。哦，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没等他回话，我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在得到家人的许可后，我买了晚上南下的火车票，带着行囊，匆匆上了火车，火车便载着我缓缓离开这个城市。车窗外，一排排的树木像是在为我送行。我从包里拿出那篇日记。
　　2002年7月30日 阴
　　天气预报说近几天会持续阴雨天气，我讨厌阴天！让我心情不爽。金言，你不喜欢我吗？不会吧？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发誓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因为民赫吗？我到底算是什么？是你为了表示对民赫的友好而送的礼物吗？
　　语彤，秦语彤！哼哼，金言，明天你死定了。我决定了，你不说？我说！看你到时候怎么回答我！我最强！
　　该死的天气，讨厌的工作，我真是命苦啊。睡觉睡觉。
　　语彤！加油！
　　泪水又一次充斥着我的眼球，把头转向窗外，火车在呼啸而行，路过一个个村落，一座座城市，一片片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