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风里希_

13、狼烟

　　清晨，我撞见阿红，她半蹲在门口处，怀里捧着一个盒子。
　　“阿红，怎么了？是腹痛吗？”我赶忙蹲下，小声问她。只见她嘴唇发紫，眼里渗着泪。
　　“李叔——李叔——”我让李叔扶她去药房。
　　“不、不行……”原来，她怀中盒子里的是糕点，母亲要她趁热送去李府，耽误不得。
　　“没事，我去就成。”我接过她怀里的盒子，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顺从地走了。
　　李府就是李陵家，去李府的道我很熟。
　　刚踏进门，我就吓得目瞪口呆。前院里，李陵正在舞蹈弄枪，他身板子轻薄，十足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

　　“嘿，你怎么来了！”
　　我指了指怀里捧着的盒子。
　　“你这是在干吗？”
　　“你没听说吗？陛下命太子出使楼兰。”他放下棍子，接过我怀里的盒子。
　　听了他的话，我心一沉。刘彻不时来看我，我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事。
　　“呃……何时出发？”
　　“三日后。”

　　刘彻奉圣命出使楼兰，我想办法混进他的随行军。
　　他的随行军有近百人，不巧的是——李陵也在随行军里。刚出玉门关，我就被李陵揪了出来，逮到了刘彻面前。
　　“阿娇，你肆意跑到这里，他们会担心的。”他跨坐在高马之上，看着我，蹙起眉头。那时军队已经过了玉门关。
　　我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戎装，要不是李陵眼尖，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自刘荣死后，我一直被梦魇环绕或者整夜整夜失眠。
　　“上来吧。”他将手伸向我，将我扯上马，左手环着我，右手握着马缰绳。
　　“太子—”
　　“你去馆陶大公主那边说一声，就说我把阿娇带上了，要她不要担心。”他朝右方说了一句，侍卫得令后，调转马头。
　　他前胸贴着我后背，低沉的声音围绕我耳畔，“下不为例。”

　　深夜，我同他一帐。
　　“若是我今日没发现你，你准备怎么睡，继续与士兵混在一起？”他盯住我，神情含着愠怒。
　　“我……”话还没出口，嘴被他堵住了。他吻得粗暴，攥住我的手腕，将我压倒在褥子上。毕竟是行军帐篷，就算垫着几层褥子，烧着火盆，还是凉，比不了家里。
　　然后，他将手伸进我的衣服，在我腰上摩擦，手心滚烫。
　　“唔……”我的身子开始发烫。
　　吻了一会儿后，他猛地坐起，抓起床边的袍子披在我身上，然后大步流星地步出军帐。我窝进被里。
　　待他回来时，我早已犯迷糊，隐约感觉到军帐被掀开，有凉气透进来。他钻进被子，紧贴着我的身子。不一会儿，耳畔传来他匀称的呼吸。
　　我也陷入熟睡。
　　没有梦魇，没有鬼怪，没有光怪陆离，没有空洞的白壁，没有接二连三的丧事，我总算睡了个好觉。

　　几日后，我们行至楼兰。
　　楼兰有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楼兰商人的头上围着怪异的帽子，手上牵着骆驼。楼兰姑娘金发碧眼，赤着脚踝，穿得很少，带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随着腰身的扭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彻，你喜欢那种吗？”我故意将头偏向他，挑了挑眉。自古以来，男子爱调戏女子，殊不知女子亦可反调戏。
　　“又在胡说什么呢。”他攥住我的手腕，扯着我大步向前走。

　　客栈里，木桶里倒好温水，他帮我褪下戎衣。
　　“阿娇，这西域的水，可金贵的很。”
　　我褪下薄衣，钻进木桶。
　　谁料道，我洗到一半，他突然闯了进来。
　　“啊！”我惊呼一声，整个人缩进水桶里，只露出半个头，勉强呼吸。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他舒了一口气，一字一顿，“我可从来没洗这么久过。”
　　他说得大义凛然，笑得却狡黠。

　　刚拾掇好换洗的衣物，他便赤裸着上身走了进来，捞起桶里的手绢粗鲁地抹着上身。
　　“哎，水凉了。”
　　“还是温的，”他望了我眼，“我不太会，要不你来。”说罢便将手绢扔向我。
　　我用半温热的手绢仔细擦拭着他的脊背、胳膊，他的后背上有几道伤疤，活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
　　“怕吗？”
　　我用指尖碰了碰最长的那道疤痕。
　　“战场硝烟，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直到他处理完所有事情，我们已经待了约莫有半个月。
　　楼兰很美，是那种令人沉醉，怡情忘我的美。
　　我尤其喜爱这里的糖人。
　　“刘彻，我不想回去，我们留在这里，好不好？”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厚重的宫墙，那种无法消散的压抑气氛，在那个地方，人们心怀鬼胎。
　　“好。”他点点头，宠溺地笑了笑。
　　几日后，我们踏上了归京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