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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宫神翳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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翳流教主南宫神翳生了一张好面皮,剑眉星目,不怒自威,而他也对自己的脸颇为上心。
这一点被醒恶者嘲笑了好多次,说你身为一教之主不野心勃勃也就罢了,那么在意自己的脸干嘛?
南宫神翳不乐意,说他要保持这英俊帅气的形象才能追到心上人。
醒恶者:你的心上人是谁?
南宫神翳:虽然他还没出现……
醒恶者:→ →
南宫神翳:但是!本座相信吾总会遇见他的!
面对执着的好友,醒恶者也只好随他,不就是对脸在意了些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彼时翳流还只是西南地界一个名声不显的派门,以研究毒蛊为宗旨。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教内美人儿多?
西南四大美人:芙蓉骨、天来眼、南宫神翳、莫虹藏,都和翳流关系匪浅。
姬小双:我觉得军师也应该榜上有名……
低调的军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姬小双立刻噤声。
姬小双:好像说错话了会不会被扣月钱QAQ
军师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寰宇奇藏:西南人民太热情他才不要出个门就堵车八十里被围观的水泄不通呢!
于是精明的军师每次出门都坐车,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寰宇奇藏:姬小双吾有点事要你处理,今晚加班。
……好吧军师真的就是这么小心眼。
那时的日子,虽然平淡如水,却安稳轻松。南宫神翳每天最大的烦恼也就是被自家军师摧着处理教务,所有的野心也就是把翳流发展成毒宗之首。
也许在达到了这个目标后他会想要动一动中原,但现在这个目标实在是有点遥远。
但是,这个词无视主观的意愿,总是出现在生活中。
南宫神翳开始频繁的和天来眼三人聚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异药的研究,寄望能够以此改变□□、提升能力。
寰宇奇藏隐隐有些不安,这种药从未有人尝试,而提升体质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没有人能估计。
他试图劝谏,教主却只是大笑着让他安心。
醒恶者可以理解好友的狂热,某个领域的宗师都会有这样时候,所以他劝住了军师,认为好友是知道分寸的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天南宫神翳的心情很好,对众人宣布异药将要功成,然后就乐颠颠的走了。
回来之后,他的功体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但熟悉他的众人却发现,他有时会分外暴躁。
这是异药带来的副作用,而这状况还在一天天恶化。
情况在南宫神翳又一次从水泷影回来后彻底失控。
他一脸冷静的通知众人,他已经与天来眼、芙蓉骨决裂,从此两方不死不休。
寰宇奇藏忍不住上前一步,教主,天来眼不是请您去取解药吗?
解药?南宫神翳冷笑一声,那算什么解药,将自己变得不人不鬼,莫若不解!
上首的男人一脸冷漠的鄙夷,好似之前百年的交情全化作了飞散的青烟。
寰宇奇藏的心渐渐凉了下去,但是,他说,此二人能力不俗,也是翳流一大助臂,如此彻底对立……
那又如何?南宫神翳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没了他们,本座一样能炼出解药!
寰宇奇藏沉默了,摇着扇子不再说话。
眼前这个人,正一点点变得陌生。
制药的实验并不顺利,教内培养的试药者已几乎消耗殆尽。看着不甚理想的结果,南宫神翳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
出去抓人试药。
既然教主这样说了,也只有去做,但是寰宇奇藏总是吩咐众人尽量挑选罪人恶者,或者不可让任何人发现。
非是心软,只是以教主此时状态,实不宜和正道宣战。
但这样抓来的人在一段时间后便供应不足了,南宫神翳对军师的谏言不做理睬,砸了一套茶具后下令大肆捕捉试验品。
那本是南宫神翳很喜欢的一套茶具,只是他已许久不曾用过了。
于是翳流很快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黑派,甚至发展到高调至极的灭人满族的地步。
寰宇奇藏没再提出什么谏言,因为他知道教主不会听的。
他清楚的知道这之中的风险,但是……
那毕竟是南宫神翳,是救他一命,并将他一路扶持到如今的人。
那毕竟是翳流,是他生活的时间甚至比皇甫家族还要久的地方。
南宫神翳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天下着大雨,层层叠叠的阴云将天地间掩得昏暗一片。他站在翳流的林子里,平息着迟迟未炼出解药的烦躁,然后,便看见了那个人。
一身浸透鲜血的袍子已经看不出颜色,黑色的长发散乱,踉跄了一下扶着树干喘息。
那人抬头看向了他,俊逸的脸上纹着代表罪恶的黥印,而那双眼睛——阴冷、狠戾,没有丝毫人性,简直如同负伤的凶兽,即便是翳流教主也一时间愣了愣。
闪电划过的瞬间南宫神翳的脸被映的惨白,艳红的长发、暗红的双眼,一身罩着红色外袍的黑衣,阴晦得如同自地狱而来的魔。
下一刻,来者便曲指成爪攻了上去。
南宫神翳很容易的躲过了对方的袭击,然而那人却在擦身而过时跌落下去,好似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双臂将人接住。低头,疲惫的面容被雨水冲刷得毫无生气,闭上眼睛的样子竟显得温和雅致。
嗤,这分明就是一只恶鬼。
但是他……喜欢他的眼神。
醒恶者和寰宇奇藏赶来的时候南宫神翳坐在桌边,桌子不远处就是躺着伤患的床。
这……醒恶者刚刚开口,就被南宫神翳笑着打断。
好友,吾好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怔,这样不怎么正经的教主已经许久未见过了,但是欣喜尚未涌现,眼前人已经恢复了狂妄偏激得不近人情的样子。
寰宇奇藏看了看床上的人,教主,这人是认萍生,近几日被忠烈王府通缉,灭绝五伦、毫无人性,您……
哈哈哈哈……这岂不正与吾翳流相合?!南宫神翳转过头,看向认萍生的眼神莫名执着。
认萍生就这样留在了翳流,他能力出色,很快被提拔为首座,只是这个人懒懒散散的,平时更喜欢窝在小院里摆弄药草。
南宫神翳除了炼药制毒,最常做的便是去认萍生院子坐着,或者无关紧要的说着什么,或者就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和认萍生相处时,那难以忍受的烦躁便会消散很多。
翳流上下都知道,教主对新任的首座很上心。
不,或者已经不能用“上心”这样的词来形容。
碧荣参生长在清洁到严苛的水源附近,对气温、湿度、光照时长、降水频率都有着严格的要求,一株已然有市无价,何况是百年的品级。
然而只因为认萍生随口的一句话,南宫神翳便动用了小半个教派的力量寻找。
寰宇奇藏接过新的药单,看着上面的药材名字心里抽了抽,再三犹豫后还是开口,教主,您是否对认萍生太过厚待,这些日子以翳流的积蓄也有支拙之势了。
南宫神翳压根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他在说什么的一挥手,本座自有分寸。
寰宇奇藏额角一跳,第一百三十七次考虑起跳槽的选项。
摇着白毛毛扇子深呼吸了一次,好吧,虽然教主有时候不靠谱了点教众大部分也逗比了点,虽然教主现在暴躁了点对认萍生过度上心了点听不进人话了点,虽然………………
虽然泥煤!他果然还是该早点跳槽吧摔!!!
翳流军师默默内伤着自我心理调节去了,一边醒恶者皱着眉开了口,认萍生来历不明,南宫你还是要对他警惕几分。
哦?南宫神翳脸色迅速的阴沉下来,认萍生这个名字如同一块逆鳞,被提起的瞬间将他因药物导致的暴戾偏激无限放大。
醒恶者听出他语气不对,念着多年的交情仍然苦劝,认萍生和你以往捡回来的人不同,入教时日又短,无法保证他的心思……
南宫神翳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本座怎么不知,你几时有权力对吾的决定指手画脚了?醒翁,别忘了本座才是翳流之主。
醒恶者闻言也是恼火,若不是看在两人挚交的份上……他抬起头,却在对上南宫神翳双眼的时候冻结了愤然。
暗红色的眼眸好似铺天盖地的血,冰冷不含半分情谊,他甚至觉得对方下一刻就会动手取他性命。
——为了一个认萍生,一个认识不久、动机不明的认萍生,取他百年挚友的性命。
全身都紧绷起来,醒恶者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异药对自己好友的影响。
然而南宫神翳终究没有动手,他只是转过身去,冷冷的吩咐二人退下。
当房间里再没有第二道人影,翳流教主才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到眼前,慢慢握紧,又松开。
刚才有一瞬间,他是想杀了所有针对认萍生的人的。
认萍生……认萍生……南宫神翳反复低诵着这个名字,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放在唇齿间咀嚼再咀嚼,眯起眼来。
他当然知道认萍生不可尽信。
这个男人过往的经历、出现的时间、甚至与自己的相遇,都透着一种命运般的巧合。
可惜他不信命,世上也不会有真正巧合。
认萍生确实没有任何违和的表现,这却不代表他不会怀疑他。
寰宇奇藏跟着南宫神翳很久了,他了解这位教主,所以他说的没错,南宫神翳不是个多靠谱的人,在服下异药前就常常钻密室研毒闭关不理教务还对自己的脸有着莫名的执着,服下异药之后更暴戾偏激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又对认萍生诡异的百依百顺简直让人怀疑他和这位首座有一腿。
但他毕竟是南宫神翳,翳流教主,称霸一方的枭雄。
半垂的眼睑掩住内中流动的光芒,南宫神翳勾起唇角,笑,脸色却诡谲阴鸷。
那便验证一下吧,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慢慢探寻,是称心如意或者万劫不复,一次便分清罢。
想到翳流,被药物狂乱的心智有一瞬的清醒,南宫神翳提笔写下密诏,交代军师和恶者安排好翳流和后路。
他会赌上一切,也从不会赌上一切。
静寂的房间门窗紧闭,很久、很久,似乎有幽幽的叹息声,还没飘出房门就消散了。
吾之首座啊……
认萍生啊认萍生,南宫神翳看着他熟练的泡茶,语气像是随口的感慨,你身上的谜题,何时能解开呢?
认萍生手连抖一下也没有,稳稳的沏好了茶,教主说笑了,认某哪有什么谜题。
哦?没吗?南宫神翳眯起了眼,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认萍生将一杯茶推到南宫神翳面前,认萍生就是认萍生,翳流首座。
南宫神翳猛地放下茶杯倾身向前,俯下身子将对方困在躺椅狭小的空间之中。脸对脸,眼睛对着眼睛,彼此的吐息缠绕交融,紧紧的纠结在一起,距离近到连最细微的表情也收入眼中。你莫要辜负了本座才是。
认萍生与他对视,那如鬼的视线好像有了一点不同,又好像依然冷厉。他猛地仰了一下身体,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认萍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他这样回答。
认萍生会一直站在南宫神翳身边,当然,因为认萍生本来就是为除掉南宫神翳而存在的,当南宫神翳死去后,认萍生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天下着大雨,层层叠叠的阴云将天地间掩得昏暗一片。他站在翳流的林子里,身后是大雨也浇不灭的熊熊大火。
他的首座站在他对面。
匕首插在心脏上,血顺着伤口流出来,鲜红的颜色太浓厚,一时竟没有被冲淡丝毫。
……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吾只是想赌一次。
…………你输了,南宫神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输了?南宫神翳抬起头,嘴角弯弯的扬起来,本座可以赌,却不会让翳流陪葬!本座的翳流不会被你摧毁,认萍生……慕少艾!!!
这样的吼叫,是南宫神翳不曾对他做过的。
闪电划过的瞬间南宫神翳的脸被映的惨白,艳红的长发、暗红的双眼,一身罩着红色外袍的黑衣,阴晦得如同自地狱而来的魔。
本座会回来的……
执着已成疯狂,偏激刻入骨髓,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这两种感情早已纠缠交织无法分清。
嘶哑的声音犹如诅咒,一字一血。
认萍生,你逃不脱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