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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方太傅一早就眼皮直跳,午饭后果然接到皇上诏请,颤虚虚坐了皇上派来的宫轿,一路各种揣测各种忐忑,却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竟是为了顾太傅的事才宣他进宫。
      “再过几日就是顾太傅的忌日,朕亲政之时不曾坟前祭告,心中一直不安,大凤尊师重道,师尊胜于高堂,帝师虽是臣子,但也应该领受帝王敬奉,只是规矩不容,朕也无能纠改,所以想请太傅替朕去一趟,否则朕心难安。”
      凤殊说完就长叹,方太傅则一脸疑难,“皇上若为师徒名分也罢,可是顾先生当日犯事,早就被革除太傅之名,若被天下人知道皇上竟然祭告一个杀人犯,恐怕不利于皇上的声名。”
      “太傅说得是,但朕一直不信顾太傅会无端杀人,所以即便他的太傅之名被革除,朕也依然称之为太傅,因为朕一直记得他说的为帝无私,杀身养民,然若自身不养,何以利他人?这话已经不止师言训示,直如为人父母之心,深切而体恤,也由此可知,他本就是修养自身的人,即便杀人,也是为了心中供养,太傅曾是他的知交好友,可知他心中供养的人是谁?”
      凤殊殷切发问,太傅许久不能言语,心里却沉沉落了底,早就料到皇上会拿那段往事来鞭打他,好叫他松口侄儿的事,但是只要侄儿不回应皇上的私情,皇上也不会轻举妄动,现下看来,侄儿竟然应了皇上么?
      “太傅不答话,朕难免替顾太傅寒心,人死如灯灭,过往的一切都只存于活人心中,但若连太傅都忘了,那么他当年一片情意只作笑谈,而太傅又何尝不是自我否决?或者太傅也觉得当年所作过于残忍,因此不愿再提及?”
      太傅怔然摇头,“不,当年之事非我所愿,他若不那般痴缠,我也不会骗他去喝酒,原想着找个干净的姑娘陪他一夜,他便会明白男欢女爱才是正道,阴阳交合才是天之理,谁知他竟杀了委身于他的女子,我本想替他求得宽赦,哪知他在刑堂上供认不讳?让我没了任何回旋的机会,但那是他执迷不悟、一心寻死的结果,不是我能掌控,又何来我残忍一说?”
      “太傅若自认无错,怎会在他死后退了早就订下的亲?他身死十载,太傅也孤身十年,若非心中有愧,便是原本也有意,否则又何必如此?”
      “不!我怎么可能对他……那是死也不可能的!皇上也不必旁敲侧击,方家男不为宠,女不为妃,这同样是死也要恪守的训戒……”
      “哪怕方墨跟太傅一样终生孤苦,也要做个祖训下的活死人吗?”
      太傅错愕,摇头喃喃,“不会的,墨儿向来孝顺……”
      “只为孝顺便要灭了自身以娱长辈吗?靠着晚辈的牺牲而乐呵的长辈又哪里值得人敬奉?纵然你们乐见他痛苦,朕却舍不得!也正是缘于他的孝顺,朕才不忍强硬下手,否则或计或谋,朕早就铲掉所有绊脚石!但是朕不忍,所以陪他一起熬,一起忍受你们的折磨,即便他哪日败在你们的淫*威下,朕也会独守诺言,因为他是朕心中不变的供养,朕拿心血养着他,不能共他开花,便用一世守他灿烂,所以今日并非要太傅默许此事,而是恳请太傅不要逼他太甚,否则会连着朕也一道逼死,就象顾太傅之死那样,世人不知真相也罢,朕若被你们逼死了,你们心里却是明白的,太傅以为呢?”
      还能怎么以为?您这一手抛砖引玉又恩威并济,然后是深情演绎又屈演哀兵,老头儿我除了甘拜下风还能怎样?
      “皇上请放心,老臣不敢再逼墨儿,只是他娘亲身体不太好,皇上若要召见训示的话,还请悠着点。”
      我刚才也悠了很多啊!难道吓着您老了?凤殊忍笑,一面请太傅入座喝茶,一面叫人把臣国敬献的些许奇珍拿上来,小孩献宝般一一捧给太傅看,不管太傅喜不喜欢,通通叫人送去太傅府,又说有异域歌姬收在乐府,一定要送两个给太傅,吓得老头慌忙请退,在门槛边绊一了跤,幸亏旁边的太监顺手扶住,再顺便搀到宫轿边,叫了四个伶俐的小太监捧着那些礼物,恭恭敬敬地把太傅送回家,这一路张扬又是皇帝的美名一桩,天子尊师重道,天下之表率啊!
      方墨散值回家就听母亲说起叔父午间奉诏的事,又听母亲说叔父得了不少赏赐,心想,恐怕也受了不少惊吓,那人最擅软硬兼施,不过能被他威吓还算幸运,否则死了还不知哪头事发。
      方墨回房换下官服,陪着母亲用了饭,打算回屋看书,却听母亲叫他带五小姐去街上玩,本想拒绝,又怕母亲不高兴,只好带着五小姐去了茗仙楼,没要雅座,就在大堂里点了一壶茶,询着对方的意思,要了几样干果点心,寻思着喝了三盏就回家。
      五小姐起初担心方墨误会她有意,现下见方墨没要雅座,可见守礼又识趣,恐怕也是明白她心意所在吧?
      “方公子一般在什么时辰面圣?”
      没有一般与否的说法,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堂堂天子,经常神出鬼没的,也不怕被人窥见了引为怪谈!
      “在下只是翰林院典籍,一般都要奉诏才能面圣。”
      “那么皇上一般在什么时候才会召见你?”
      “在下奉职以来,还没有受过皇上召见,因此无法答复小姐。”
      “那他上次去舒州,是如何召你随行的?”
      “小姐请慎言,皇上不曾去过舒州,只在几日前去过皇陵。”
      方墨含笑低语,五小姐顿时恍悟,也才想起当日皇上在她家里说过不能泄露微服出巡的事,看来她还需要多些谨慎才好。
      “奴家有事请教,还请方公子另要雅座才好说话。”
      “小姐有话就说,雅座万万要不得!”
      五小姐无奈了,只好压低声音,道:“奴家想见皇上,还请方公子帮忙引见,事成后,不会亏待你。”
      “承蒙小姐看得起,若有机会,在下会代为转呈。”
      “不是这意思。”五小姐羞红了脸,“奴家是想请方公子制造机会,否则要何时才能见到皇上?”
      “难为小姐看得起,若是这样的话,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怎么会?”五小姐惊诧,又忙低了声音,道:“你不是皇上的伴读吗?即便没有奉诏也应该有面圣的机会啊!伯母也说你有进宫令牌,所以你应该是皇上的亲信,怎会帮不了我?”
      娘真的是,怎么把进宫令牌的事说出去了?方墨心下抱怨,面上谦笑,“小姐误会了,那不是进宫令牌,只是一道可以凭着圣上口谕而直入宫门的准许令,否则即便奉诏也要出示当日能够进宫的准行文书,因此在下并非凭着那道准许令面圣,而是得了皇上口谕才能凭它进宫。”
      方墨在撒谎,但是除了在凤殊面前,其他时候,天大的谎他也能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所以五小姐信了,一面感叹皇宫规矩盛严,一面着急要如何进宫。
      “如果你有事想见皇上,一般是怎么做?”
      拿着进宫令牌从西耀门进去找他,但是能跟你这么说吗?方墨正色道:“在下若有要事,会先请示上司,倘若上司都不能决断,那么会由上司上奏请示,换言之,不管一不一般,在下都不可能直接请见皇上。”
      “就是说,你根本无法替我制造面圣的机会?”
      嗯,由你自己导出这个结论比较好,省得你疑我推脱!方墨冲对方点头,然后专心喝茶,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带那人来这儿坐坐,后方雅座挺有意思的,还可以请琴师奏乐呢!
      “皇……皇上……”
      这姑娘走火入魔了!方墨愠怒,随即才发现五小姐一脸惊讶,顺着她的目光扭头一看,可不是那人来了吗?光天化日的,他来干什么……不是,他怎么可以大白天的出来……也不是,关键他来干什么?
      “小弟正想约人喝茶呢,去了方兄家才听伯母说你不在,还以为要独个儿喝茶了,谁知在这儿碰上,真是天意啊!”
      根本是你行贿的结果,也不知哪个小走仆得了你的好,否则你能知道我上街了才怪!但是能找到这儿也算你本事,可惜有别人在,否则该带你后头雅座听琴去!
      “这位小姐是……”凤殊故作讶异。
      五小姐初时惊喜,此时委屈,随即又明白皇上假装不识是为了掩饰身份,于是起身福礼,道:“奴家姓朱,因着某些缘故借住方公子家。”
      凤殊草草点头,吩咐茶保开了一间雅座,拉起方墨,道:“走,今儿小弟请客,方兄千万不要推辞,小弟听说他们这儿有一位盲眼琴师,弹得一手绝妙的琴,这等高雅之事一定要跟方兄一起分享才完美!”
      这人又在浑说了!方墨按下怒气,为难道:“苏兄客气了,只是今日不方便,改日再领苏兄的美意……”
      “改日的话还要择日,择日不如撞日,方兄真领情的话,就今日吧!”
      话是很正常,可是方墨听来怎么都有股下流味,五小姐听来则是心花怒放,附和道:“苏公子说得对,方公子若因奴家之故而辞了苏公子的美意,反倒是不敬了!”
      “朱小姐深明大义啊!”凤殊把方墨拉到一边,“你先去雅座,我把她弄走,很快就回来!”
      “不行,那样娘会知道我们在一起,何况你说了要亲自跟她解说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吧!”
      “可是我不高兴带她坐雅座,除了小墨,我不喜欢别人!”
      虽然我也是,但不能把一个女子扔一边不管!方墨商量道:“那你跟她在这儿解说,我先去雅座等你好不好?”
      “都没有奖励哪里好了嘛?”
      “你……”方墨深呼吸,咬牙道:“等下会给你的!但你要说得委婉点,别任意伤了女子的心。”
      “那就说定喽,我要多多的奖励!”
      凤殊说着就吩咐茶保领方墨去雅座,然后回身去打发所谓第一美女,小墨要他委婉点,那就委婉地吓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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