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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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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得了前番警告后,一路都很安分,进京那天也自己寻了客栈住下,翌日就去方府还礼。
方母初时只道儿子争气,竟然把人家姑娘带来了,正客套着,就听五小姐说是来还那对镯子,不由愠怒,只是不好当面发作,强笑着收了,又听五小姐问起儿子在哪处供职,顿时觉得还有戏。
“墨儿在翰林院行走,俸禄不低,最主要的是职分荣耀。”
五小姐点头,“能够随行圣上微服,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殊荣。”
方母谦笑,心里微觉诧异,儿子早年倒也经常随帝私访,但是近两年不曾再那样,只是昨日儿子刚回家,今天一早皇上也从皇陵回京了,这事儿巧得古怪。
五小姐又坐片刻就说要回客栈了,方母盛情挽留,又命人去客栈退了房,邀请五小姐来家住,这本就是五小姐的打算,只要接近方家就能更快地找到进宫的门路。
下晚时,方墨散值回家,路上买了母亲爱吃的甜糯糕,进了中门就听见母亲的笑声,自从父亲去世,母亲不曾这般开心,难道姨娘来了?
方墨有些踌躇,因为姨娘有个千金宝贝,幼时大人们开玩笑说要把她许给自己,后来长大了还经常拿来说笑,那位表妹竟不反驳,甚至私下说愿意嫁给他,害他多年都不敢去姨娘家,倘若真是姨娘来了,只怕表妹也跟了来,自己当避不避?
“少爷怎么不进去?快开饭了!”一个丫头如是说。
方墨苦笑不语,丫头则笑眯了眼,“少爷快进去吧!朱五小姐住到咱家来了,夫人高兴得很咧!”
方墨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娇蛮的表妹就好,倒是昨天疏忽了,应该安排五小姐来家住的,毕竟她父亲是外公的学生,多少有些情分的。
方墨把甜糯糕递给丫头,此时母亲的侍女已经张罗着摆饭,进去时,饭菜已经在桌上了,方母一见儿子就皱眉,“怎么也不换了公服?”
“等会儿还要回去应值……”
“怎么尽是排你值守?五小姐难得来家做客,你也不知道请个假?”
“儿子刚刚应职,前阵儿又累下不少事,不好再请假。”
方母叹息,毕竟前阵的事她也有份,幸好下手不重,儿子没留下什么遗症,积了些公务而已,可是眼下中意的儿媳妇来了,儿子却没空陪伴,只得由她帮着把人哄住了。
下人上了饭来,方墨如常奉给母亲,却被小瞪一眼,“五小姐是客,你要先给她!”
就这么一句,方墨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可是母亲恐怕不明白五小姐的来意,那天在朱家,朱老爷就隐晦提及了送女入宫的事,自己正要回绝就被某个强盗打了岔,如今五小姐亲自前来,应该是想借着方家搭一条通往皇宫的路,母亲却以为五小姐尚可争取,看来得找个机会跟母亲说明了才好。
方墨暂时顺了母亲的意,把饭碗给了五小姐,这才侍候母亲用饭,等母亲吃得半饱时,自己才开始吃,这是方家规矩,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以长者为先。
饭后,方墨回翰林院,正独个儿查抄摘要时,门外一声轻响,抬头一看,竟是凤殊来了,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果子。
“我猜你连饭后茶都没吃就来办公了,所以带果子给你吃!”凤殊一边说,一边拿过纸刀削果皮。
这人总是胡来!方墨无奈却不忍斥责,接了凤殊递来的梨,轻咬一口,肉嫩汁甜,实在的饭后佳品。
“再吃一个?”凤殊快速削了递上,方墨却有些犹豫,再吃嫌多,分吃又不吉利。
凤殊才不管,一刀削作两半,方墨不及阻止,其中一半已经进了凤殊的肚子,不由啧叹,“你怎么半点忌讳也没有?”
“心胸坦荡自然百无禁忌,咱不学那起世俗谬论!”凤殊撩起衣摆擦了手,拿过架上的笔,“剩下的不多了,我帮你抄,你歇会儿!”
“你不累吗?”方墨几口吃掉梨,抢了笔自己抄,嘴上怨叹,“你不该胡走乱跑,白日已经很累,有点空闲就好生歇着吧!”
“我不累,小墨都回应我了,我的心轻快得要飞起来似的,午膳后就把那几日累下的折子都看完了,整个下午闲得无聊,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就是想帮小墨分担一下,谁叫小墨勤于公事呢?不然我还打算带小墨逛夜市……”
“你别打算了,趁早打消吧!就算你闲得无聊也不要来打扰我,学士委以重任,我岂敢丝毫懈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若人都累垮了,还谈什么事败与成?你就是学士手中的利器,他想凭你邀功请赏,就得让你舒心务公,劳逸结合是关键,所以让我帮你抄吧,赶紧完事,我带你夜市玩去!”
凤殊抢过一支笔,醮了墨在另一份文录上抄写,方墨随他去,总比听他浑说的好,见他竟模仿了自己的笔迹,不由感慨,这人好讲浑话,心却细着呢,怕学士瞧出笔迹害他遭骂,其实学士哪会纠察到这种地步?
很快地,案上只剩了一份需要誊抄的文本,里头有几处错漏的地方,所以暂时不能上案,两人掷笔罢手,凤殊绕到方墨身后,两手按在方墨肩上,“我给你揉揉吧!”
本想拒绝,又怕伤了这人一怀体贴,何况已应了他的情,私下又何必故作岸然?
方墨安心享受着,身子也往后靠在凤殊身上,舒服得微微闭了眼,嘴上却苦笑,“你不知道吧?五小姐住到我家去了,我娘误会不少,所以今儿不能陪你去夜市了,我得回去跟娘解释清楚。”
“那样未必奏效,以娘的脾气,肯定会认为你变相拒婚,到时又要遭她一顿打骂,我可舍不得,所以还是我改天找个机会去跟五小姐解说一下,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人究竟是有多体贴?方墨反手抱住凤殊的腰,微微后仰的头竟似索吻,凤殊果然俯身吻住,旋即起身,把方墨抱在怀里,力道温柔而有力,珍视般一下下亲吻方墨的额头、眉尖、眼角、嘴唇……
“别……这儿……是公房……”
“那我们找家客栈开房去!”凤殊拦腰一抱,方墨急得挣扎捶打,“你放我下来!再胡闹,我不去跟你夜市了!”
“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是来约你去夜市玩的,听说西街那边来了一群才艺了得的胡姬,好多人都抢着去看她们的表演,现在还不到亥时,咱们赶快点,还能看到最精彩的演出!”
凤殊说着就挥手灭灯,拉了方墨出门,反手扣上锁,抱起方墨跃上院墙,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到了胡姬所在的酒肆,四面楼台上座无虚客,院中搭了一个舞台,胡姬在满是鲜花的台上弹琴跳舞,脸上戴着面纱,眼波宛转间,风情万种,随着她的舞动,四肢上的银钤叮当脆响。
“好看吧?”凤殊贴在方墨耳边。
方墨缩着脖子,“你别捣乱,小心我摔下去!”
“不会,我紧紧抱着你呢!”凤殊亲了方墨一下就不再骚*扰,一来小墨难得出来玩乐,二来不想小墨看个表演还不能尽情欣赏,其实有他在,别说坐在房顶上,就是身处云端还掉下来了,他也能让小墨毫发无损。
表演琴舞的胡姬下去了,上来四个膀圆腰阔的大胡子男子,看客纷纷不满,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那四个男人只是布置舞台的,牵起四面红纱帐,灭了部分灯火,舞台顿时显得神秘又绮丽,音乐再次奏响时,纱帐中竟慢慢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随着诡异的乐声扭腰摆臀,双手变换着各种美妙的姿势,仿佛魔界妖姬在引诱世人入她怀中。
看客无不惊讶,全都傻瓜似的张着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对于男人来说,台上的表演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但不包括屋顶上的两个男人。
“她们在灯油里掺了媚魂香,吸多了会上瘾,但是咱们隔得远,没事。”凤殊轻舔方墨的耳廓一下。
方墨深身一滞,却狠狠皱眉,“象刚才那样弹琴跳舞就很好,为什么弄出这种坏人心性的表演?你所谓最精彩的演出就是指这个吗?”
“不是啊,最精彩的已经过了,刚才她变了一个戏法,没见她何时上场的,但是音乐一响,她就慢慢出现在纱帐里了,小墨不觉得这个很精彩吗?”
凤殊的辩解带了几分故作的天真,方墨羞恼,“你少装正经,若说变戏法是重头,怎么演到后面就变味了?你觉得精彩你看,我要回去了!”
方墨忘了这是屋顶上,站起来就走,差点滚下房去,凤殊伸手捞回怀里,同样跃过几方屋顶才把人放下来,巷口对面就是方家了,好舍不得放小墨回去,所以哪儿都没有舒州姐姐家好,在那儿可以跟小墨一起睡。
“放手吧,我要回家了,你也快些回宫。”
“我回不了。”
“为什么?”
“没劲啊!”
“你……”方墨无奈,左右看看,踮脚亲了凤殊的唇一下,却被更紧的吻住,其实不想挣扎,但是被人瞧见的话,娘和叔父会被他气死吧?
方墨狠掐凤殊的背心,凤殊低笑着退开,果然手一松,小墨就兔子般溜了,却依旧几步一回头,同样舍不得他呢!
明天吧,该找太傅谈谈心了,除去伯母,太傅也是压在小墨心头的一座山,但是比之伯母,太傅这座山要好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