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75、第三十八章（下）

　　眼看着碧桐陷入绝境之中。
　　客厅之中，何毓君如同垂帘听政的老佛爷满脸怒意，二太太三太太坐在一房，表面上看是谨慎小心，但心底却是偷笑不已。雅茹虽不敢多言，却是神色之中对碧桐抱以同情。
　　“我问你，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沈家私藏龙霆羽，你数日不归便是在照顾他？”何毓君那凌厉的目光如毒箭一般，似要剌穿她的心。
　　“是。”
　　“原来真是如此，碧桐你这样做可不仅是对不起奕才对你的一片情意，便是唐家这几十年的良好名声也被你给糟蹋了。只怕这孩子……”三太太趁火打劫道。
　　“三姨娘，这孩子是奕才的，我与龙霆羽只是朋友，你别胡说八道。”碧桐站起来道，心里也是感到愤怒。
　　“住口，没有你说话的份。”何毓君一声大喝，吓得三太太神色惊慌身子一凛再不敢言语，但心中却是充满了愤恨。
　　何毓君转眼望向碧桐：“我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为了那帮派人物几次三番背叛奕才，你真的给我让唐家丢尽了脸，若不是你身怀着孩子，我早就让奕才休了你，让你回沈家去。”
　　“母亲，别这样，我想碧桐不是那样的人，大概是那帮派人物纠缠着她。她对奕才可是真心诚意的爱着。”刘雅茹道。
　　“真心诚意，便是有你这一半就好了。你看看她都弄出了多少事，惹得全上海滩多少人的关注。我唐家的脸可是再丢不起了。沈碧桐，”何毓君望向她，“从现在起你不许再住在与奕才的房间了，你搬到花园的旧房里，终日不许出园，一日三餐会有人给你送去，一直到你生产都不准出去。”
　　碧桐听后并无任何反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何毓君见状叫道：“小伶，给大少奶奶收拾东西，立即搬过去。”
　　小伶领命悄声退下，去为碧桐收拾东西去了。
　　“沈碧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没有。”
　　三姨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流出一丝冷笑。
　　掌控唐家家务的何毓君的权威向来不容人挑衅，此言一出人人不敢出声。只有刘雅茹柔声道：“母亲，不可，碧桐她怀有身孕，那种地方怎么能住。”
　　“不碍事的，我会派人看着她的。不会少她吃穿，只是禁止她行动。”
　　正在这时候，唐奕才忽从门外走进来，只见他神色冷冷，走进来后环视一下所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碧桐的脸上，却是开口问起母亲来：“母亲，你是如何知道这事情的。”
　　何毓君仍是怒意满腔，道：“奕才，你为了她竟然还瞒着这事，我是为你感到多么的难过。你不仅不责怪她，反而还来质问我。”
　　唐奕才目光从碧桐脸上移开，头昂起，冷冷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又何必再提起。”
　　“难道你就这样放纵她吗？一个女人婚前不检点，婚后也不安分。当初我就反对你娶她回来，你偏不听，现在倒好了，你满意了吗？”
　　“母亲，这是我与她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
　　“什么你与她的事情，这是关系到我唐家的声誉。现在你还要偏袒她吗？”
　　“我已经想好了，这事情有我们自己来解决，你就别操心了。”
　　“不行，我非得把她关到花园里去。”
　　“她现在有身孕，毕竟那是我的。”唐奕才道。
　　“奕才，你别说了，我甘愿接受母亲对我的惩罚，我愿意住进花园的旧房里，只求能让若云陪着我就好了。”
　　“若云她敢隐瞒我，合着伙与你骗我，我已经派人把她赶出了唐家，从此她爱去哪就去哪，再不是唐家的下人了。”
　　“母亲，你把她赶走了。”碧桐道。
　　“这个奸诈的下人，我唐家不要。”
　　若云既已被赶出，自己又不能去寻她，这时再与她争辩又有何益，只会令她更加气愤。心想着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她吧，或许她会重回沈家的。
　　“你真的要住进花园旧房里吗？”唐奕才看着碧桐问。
　　“嗯。”碧桐点头。
　　唐奕才听后，表情仍是冷漠，再没有任何表示。
　　何毓君这时候盯着碧桐的手腕道：“把玉镯摘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瞧向碧桐那只戴着向征着在身份的玉镯，二太太三太太看着眼里是又羡慕又嫉妒。这玉镯自元代便在唐家相传，历来只有正房才有资格戴上。谁戴上它，谁就是未来这个家庭里的掌事者。如今碧桐摘下它，便说明了她日后将不可能是这个家庭的掌事者。眼看碧桐在何毓君这边已经失宠。
　　碧桐悄声从腕上摘下放在茶几上。
　　“太太，我看这玉镯雅茹戴着正合适。”三太太道。
　　何毓君望向三太太道：“这事由不得你插嘴。”说完却是将它拿起装进衣兜里，并未给刘雅茹戴上。
　　“奕才，给沈家购西药的事情立即取消。我会和老爷讲的，不许再拨资金给沈家。好了，都散了吧！这事情以后任何人不准再提起。”
　　从今天起，碧桐便搬进了花园西处的一间旧房里，这里冷落凄清，何毓君又不许别人来看望她。接连数日，除是下人定时送饭菜来，并无他人到来。刘雅茹没有来，与她关系要好的奕欣没有来，便是丈夫唐奕才也未曾现身。
　　她独自一人寂寞之中，唯有轻抚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在心中叹息。
　　还好这里下人把炉火烧得很旺，并不觉得冷。虽然与之间所住的房间无法相比，但她并不觉得如何糟糕。
　　一个独坐窗前，心中思绪万千，为何会是这样，以为顺从了父母之命嫁给唐家，从此沈家的日子便能顺风顺水，却不曾想到连逢变故，如今已呈颓势。她的牺牲又有何意义。还有与唐奕才之间的感情，曾经想要用心去爱他，想要彻底把龙霆羽从自己的世界隔绝，但终究未能做到。那个人，终究是与自己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
　　那一次，自己属于他后，并没有后悔过，也曾想过未来与唐奕才会有今天的情形。这一切不怪奕才，不怪婆婆何毓君，也不怪龙霆羽的懦夫，只怪命运使然，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