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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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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绾若立于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只画笔,等待着丫鬟将磨研磨好。
丫鬟规矩地站在桌子的一侧,熟练研磨着墨,长睫因紧张而颤动。
曲绾若一直盯着丫鬟瞧,吓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出,越想全神贯注的磨墨,可越是想专心,心却越发的静不下来,直到……
‘当’的一声,墨块撞击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的墨汁散发在白纸上,斑迹点点。
丫鬟吓的脸都青了,急忙跪下,一边叩头一边乞求,声音中藏不住的忐忑。
“奴…奴婢该死……公主恕罪……奴婢该死……公主恕罪……”
曲绾若有些厌恶捻起白纸,锁着眉头,两指松开,白纸飘落。
“仗责二十。”
门外两个护卫闻声,便走了进来,朝曲绾若行了礼。丫鬟却仍然不死心叩着头乞求着,一下比一下重。
“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公主饶命…求…不要……”
两个护卫面无表情的拽着丫鬟离开,曲绾若冷峻的脸上不见半分怜悯,反而是盯着那未完成的丹青出神。
白纸画卷,寥寥几笔汇出你的容颜,却难绘你,清冷绝傲的深邃。
索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画笔在指尖转动,双眉之间紧锁,思绪却不知飘去了何方。
也就在此时,小艾走了进来,看见地上溅了墨汁的白纸,还有那神游四方的曲绾若,以及方才进来时,那被杖责的丫鬟,不用猜也知道,又是个命不好的丫头。
“启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要卑职所办的事,卑职已经办好了。”
曲绾若一听,见是小艾回来了,立马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期待。
小艾虽低着头,可武功不弱的她,单凭听声,便知曲绾若的所有动作,竟没忍住,偷偷一笑。“可眼下公主殿下似乎正在沉思什么大事,卑职要不要先消失片刻?”
曲绾若闻言,脸色立刻下沉,待到小艾说完,才将手中的画笔,化作利器朝小艾攻击,岂料小艾一个空翻,轻轻松松的化险为夷。
曲绾若面色冷峻,道。“如果不想五马分尸,就赶紧给本宫一一说来。”
小艾听见曲绾若有些怒意的声音,不禁心下一惊,抬眸见着曲绾若冷峻的脸,鲜少的认真。
“公主殿下命卑职所查之人,姓宁名子卿,是有着富可敌国之称的宁氏,宁二公子。虽说他有着宁二公子之荣誉,却非宁氏之血脉,只因此人在经商方面天资极高,十岁那年帮宁氏当家人宁白夜出了一个计策,使一直墨守成规的宁氏,在经营方面有了新的突破,破格收为义子。
后来在此人的管理下,宁氏的生意遍布四处,就连邻国都有涉及,使宁氏在这几年里扶摇直上,成就了今日富可敌国的宁氏,换句话说,若没有宁二公子,也就没有今日的宁氏。
相传,宁氏宁三小姐及蒂之后,帝都的媒人都将宁氏的门槛踩烂了,宁三小姐也无动于衷,后来还是宁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说漏了嘴,众人才知宁三小姐是心有所属,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宁二公子。”
曲绾若听完,若有所思。“原来他就是传说中宁二公子。”
小艾不语,却朝曲绾若走进,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毕竟公主殿下不是一个对事事都认真的人,可一旦她认真起来,想必此人已经在她心里有着不可撼动的低位了。
思至此,当目光触目到桌上的丹青,赫然不敢相信,画中之人不说十足十的像,至少有九分之多的像,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却能将此人眼中的清冷都描绘出来,只怕公主殿下当真动了心思。
曲绾若见小艾迟迟不附议,心中觉着奇怪,不免朝小艾瞧去,却见小艾一脸震惊及沉重。
曲绾若不禁蹙眉。“小艾,你是觉得本宫画的太难看了,不可置信?还是觉得本宫的画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让你不可相信了?你给
本宫解释解释,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然……本宫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曲绾若的威吓,小艾吞了吞一口口水,木纳的盯着曲绾若,两只眼睛眨巴眨巴,曲绾若瞅见她这表情,立马摆手。“算了,怕了你了,念在你办事效率不错的份上,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小艾得到释放,立刻朝曲绾若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卑职遵命。”
“曲绾若,你怎么又打了我的人。”
且如潺人尚在书房之外,那铿锵有力还带了些质问语气的声音便已到了。
霎时,小艾和曲绾若不约而同的相对视,随即两人就朝门口望去。
且如潺前脚刚踏入门槛,一个不明物就飞奔而来,脚步瞬移便躲过一劫,随后就后悔了,眼角朝门外的人望去,还好还好,白衣依旧似雪。
且如潺看着在门槛上的砚,以及墨洒了一地,还有打了自己贴身丫鬟小柳的罪魁祸首曲绾若,此时正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放肆!且大人,公主的名讳可是你能唤的?”小艾冷脸呵斥。
且如潺见怒对自己的是小艾而非曲绾若,眉间一拧,怒道。“你才放肆,本官也是你能斥言相向的吗?”
小艾听后,眉一挑,不再言语。
曲绾若捏着下巴,胳膊衬在扶手上,懒散的姿态,漫不经心的声音幽幽道来。“请问且大人,本宫可以对你斥言相向吗?”
且如潺见曲绾若终是忍不住开了口,点了点头,道。“您是公主殿下,自然可以。”
曲绾若哼了一声。“那你是不是应该跟本宫道个歉?”
且如潺又是点了点头,继而单膝跪地,行礼道。“微臣方才直呼公主殿下名讳,犯下死罪,然公主殿下慈悲心肠,不忍杀生,为报答公主殿下慈悲之心,微臣定当吃斋念佛,感谢公主殿下饶恕之恩,以后定当恪守本分,争取做到下不为例。”
且如潺一边念,小艾一边跟着读,末了,小艾白了且如潺一眼。“每次都这样,连词都不改一下。”
“你……”且如潺刚想反驳,可话刚出口就没了下文,谁让人家说的是事实。
曲绾若见没戏可看,随即点了点头。 “也罢,你都说了不记你这个小人的过了,本宫若是再计较倒显得小肚鸡肠了。”
且如潺闻言,便起了身,手指了指曲绾若,本是气势怒发的样子,却在抿嘴之后,淡然开来。
“可微臣也想为那无辜遭杖责的丫鬟讨个说法,敢问公主殿下,微臣那无辜的丫鬟犯了什么样的大过,需受杖责二十的重刑。”且如潺道。
此言一出,曲绾若细眉一挑,一副挑屑的模样。“本宫是一国的公主,别说只是杖责了那个丫鬟,就是要了她的命,她敢说半个不字?”
且如潺双唇一抿,双目闪烁不定,直直盯着曲绾若,稍许,冷冷的一声嗤笑荡漾开来。
“公主殿下,请您也别忘了,这里是一品护国将军府,别说您只是公主,就算是当今圣上,只怕也要礼让三分。”且如潺冷脸呵斥。
曲绾若一听,本是三分玩笑,七分捉弄的神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脸也跟着冷冽了起来。“且如潺。”冷喝一声,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京兆尹,就算他日你继承你爹的职位,也请你记得,你也只是一个臣子,生死不过是我父皇的一句话而已。”
当挨近且如潺时,眼角的目光触碰到一片白,随即望了过去。
那一刻,千山鸟飞尽,万巷人绝迹,曲绾若的眼里只有那一抹如枝头初雪的身影。
随且如潺而来的宁子卿,并没有因且如潺的冷落而佛袖而去,也没有因且如潺的忽视而怒脸相迎,干净的双眸中是一片清冷。
静静的耸立在门槛外宁子卿,犹如林间的寒竹,挺拔坚韧。
宁子卿迎上曲绾若投来的目光,双眸如秋水一般,目光似有若的落在曲绾若的身上。
倒是一旁的随从的神情有点夸张过了,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都不为过。
且如潺随着曲绾若的目光瞧去,便看到了门槛外的宁子卿,本是怒气冲冲的脸色立马就松动了些,抱歉地笑了笑,缓解了些尴尬。
“宁兄,让你见笑了。”
宁子卿浅浅一笑,食指和拇指之间依旧在玉扳指上细细婆娑,不紧不慢的道。“且兄,客气了。”
且如潺爽朗一笑,拍了拍宁子卿的肩旁,对着曲绾若道。
“别看她长的花容玉貌,她跟窈窕淑女搭不上边,也别看她贵为公主,她跟皇家修养也沾不上边,所以宁兄雅,以后娶妻可要睁大眼睛咯,可别学我了,娶了一只母老虎。”
本是有些娇羞的曲绾若,一听且如潺不加以委婉的述说,顿时火冒三丈,泼辣的吼道。
“且如潺,要娶也是本宫娶你,还有什么窈窕淑女,什么皇家修养,难道你不知道本宫的代表就是皇家修养吗?还是你觉得皇家的修养是以你的标准说了算?”
吼完,立马就焉了,肠子也悔青了,完了完了,本公主的形象全毁了。
且如潺望着曲绾若那无辜又懊恼的表情,一下子忘记之前的吵嘴事情,手指着曲绾若,憋着想笑的冲动,可双目中却是笑到溢出了泪花。“我都已经很含蓄的介绍你了,结果你是……。”
且如潺本来还想说,却在曲绾若一记刀子眼睛神中嘎然而止。
看着且如潺那肆无忌惮的笑,曲绾若有种想把他大卸八块的冲动,当眼眸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宁子卿,顿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心底叹息,经此两件事,只怕本公主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吧。
悔吧,肠子都悔青了。
小艾端好姿态,靠在桌子上,悠闲的看着戏,可随着曲绾若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目光扫向宁子卿的时候,脸色也越来越重。
“你要是真有好心,你会当着别人的面揭本宫的短吗?你要是真有好心,你会对别人说本宫跟淑女跟修养沾不上边吗?本宫告诉你,且如潺,本宫就算嫁鸡嫁狗也不会嫁你,你个王八蛋。”
本来焉了的曲绾若突然冷厉起来,朝且如潺一顿炮轰。
轰完就越过且如潺朝外走去,经过宁子卿身边时,更是狠狠的跺了地上一脚。
小女儿娇态毕现,如果忽略掉她的想吃人的表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