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山雨欲来 静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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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的和室。
少女盘坐在蒲团之上的动作已经持续好长时间了。
渐渐下落的夕阳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她的身体一半沐浴在光明之下，一半沉浸在黑暗之中。
据说，那是佛陀的坐姿。
柔顺黑亮的长发用丝带高高束起，暗纹修身缩袖白长袍，外披灰色窄领透纱长衫，同色粗织宽腰带，暗灰色绑带护腕。
这是幸村精市第一次看见他家女票SAMA身披汉服的模样。
真真是英气十足。
心中默念完一套内功心法，上官以陌才缓缓睁开双目，瞥到倚靠在门边的挺拔少年。
“再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在中华武术修炼中，打坐也是一种修炼内功，涵养心性，增强意力的途径。打坐的特点是“静”，“久静则定，久动则疲”，因此，打坐结束后，要活动筋骨，做到“动静结合”。
“好的。”幸村精市应对如流。
对面道场，正在监督弟子练习的真田老爷子看到两人走出庭院，不禁将目光牢牢锁在那个一身凌厉之气的女娃娃身上。
自打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真田弦右卫门就觉得她是难得的武学之才，而近日见过她所习练的中国剑术更是不得不由衷感叹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上官以陌手持木剑随意剪了几个腕花练手，而后开始慢慢舞剑。
初时动作缓慢，像是温婉的乐曲，悠然漫长，渐渐地，剑招越来越快，宛如冷峻肃杀的破阵曲，金戈铁马，酷烈肆意。
幸村精市也跟真田老爷子学过剑道，此刻丝毫不难感受到从那个飞舞的身影所散发的凛然气势。
终于，绵绵的剑意渐渐消失，上官以陌旋身站定，阵阵微风吹起了她的衣袂。
一声嘹亮的口哨应景而生，上官以枫坐在真田家的屋檐上，叼着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俯视院内的“众生”。
上官以陌面无表情地一甩手，手中的木剑直直刺向大剌剌某墙上君子。
上官以枫反应灵敏，同样一扬手，银光一闪，一把小刀以更快的速度迎上是自己体积几倍的木剑，生生将其劈成两半，然后转了个弯，回到主人身边。
纵身落地，某女得意地扬起下巴，潜台词——老娘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也是随便瞎混的。
上官以陌走到墙角，捡起木剑的残尸，“你还是去浪吧。”
“……我就好心过来慰问一下，你这种态度很棒棒哦。”上官以枫假笑回应。
没有老子在外面帮你看着，你能这么安心地在这里闭关？
“那要不我们来比划比划？”说罢，上官以陌亮出了真正的锋利宝剑。
两人的距离隔着就不远，上官以陌还突然发起了攻势，旁人看着便心惊肉跳，可上官以枫却毫不慌乱，向后弯曲的腰肢如灵活的水蛇，待剑光从胸前划过，整个人倒窜而起，一脚踢向对方握剑的手腕。
上官以陌自然是轻松躲开了足风，翻身踩着树干借力使力，人从半空急速而下。
也是旋身的功夫，上官以枫两只手里已经各自握着一把匕首，因为不好破坏了别人家的物品，两人只好在半空中一边移动一边过招。
道场里训练的弟子听到庭院的声响，只敢微微侧目，可就这一眼，看到的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飞檐走壁正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一下子就把师父的责骂抛到了脑后，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纤细的身影。
打了数十个回合，上官以枫被上官以陌逼到了地上，锋利的长剑直劈而下，上官以枫不得不双手挡着凌厉的长剑，却因力量不足被逼得步步后退，然而她的身后是一湾小池塘，退无可退，她空出一手朝着上官以陌的面门剪了几个腕花，趁着对方躲避的瞬间，后空翻落在池塘凸出的岩石上。
“这里空间太小，我都施展不开。”上官以枫有些不爽地嘟囔。
上官以陌瞥到真田老爷子的弟子全都顾不上训练正目瞪口呆着盯着她们俩，甚至连刚换好道服准备练习的真田弦一郎也是一脸复杂，不好再喧宾夺主，收起兵器，朝真田老爷子作揖表示歉意，转身还是不多待见的冷淡声线，“好了，你该去约会了。”
“……”阿西吧。上官以枫在心里暗骂。
Lucifer那货还留了多少爪牙供这丫调遣啊，怎么她的行踪全在这人的掌控之中？！
没理会还在暗自咬牙腹诽的“另一个自己”，回到专属于她的更衣间换下这身繁复的长袍，上官以陌便和幸村精市一起轧马路回家。
注意，此处回的是幸村宅。
和上官风宁正式碰了面，上官以陌就将训练提上了日程。
隐世家族的继承人选拔一般都会在孩子成年以后进行，而且大部分是嫡子世袭。但上官家近几十年的处境每况愈下，一恒宗主不得已才擅自内定了继承人。
此事本应该只有宗主以及他们一家四口清楚，但如今平静的生活被外人强行打破，也就意味着本家的人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跑来日本对她下手。
不管她有心还是无意趟这浑水，本家当家的那位都不可能放过他眼中的威胁。那场刺杀和上官风宁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与好友重逢、和幸村精市交换了心意，现在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都让上官以陌心里对成年后是否回本家的决心摇摆不定。
可命运却好像在警告她，安逸永远只能是一时的短暂，像她这种人，在路上奋战厮杀才是常态。
隐世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她爷爷当年不走寻常路来到日本才寻得一世安定。
她不是不能退，可是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就是为了父母的安康，她也必须奉陪到底。
对于他们远走海外的这一支，本家的人绝对会提出的异议就是她们的武功并非正统。
一恒宗主深谋远虑，在她们年幼时便把她们带回本家悉心教导。
上官以陌和上官以枫从小一边习练内功心法和古武功，一边复习上辈子掌握的各种格斗术，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不可能和时代脱节。
因为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很多时候，上官以陌下意识使出的都是现代搏斗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才来真田家借地复习。
每天东京神奈川两地往返始终还是有些浪费时间，但她又不可能借宿真田家（主要是真田伯母太热情了），于是在几个女生的极力怂恿下，她家十分愿意为她排忧解难的男票就直接把她拉回了自己家。
再次回到幸村家，却是以另一种身份，上官以陌别提有多别扭了，还好这切开都是黑的一家子了解她内敛的性子，除了刚开始表示对她的入住热烈欢迎，其它时候都是温和适度的。
陪幸村雅美完成今日份的暑假作业，上官以陌该去监督幸村家的另一个孩子了。
轻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上官以陌推门进去，房间的主人正乖巧坐在书桌前看书。
对于立海网球部而言，暑假的重中之重是拿下全国大赛优胜，可身为高三党的一员，学习同样不容忽视。
每天晚上，幸村精市都会安排三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复习功课。
书桌的右上角整齐摞着教科书和笔记本，上官以陌左看看摊在某人面前的法语笔记，右看看她特意放置在所有书籍最上面却纹丝未动的化学笔记，无奈扶额。
“幸村君，请问你什么时候才想起主动去探望一下你的化学笔记本？”
“我对这个比较苦手呢，需要老师来辅导呀。”幸村精市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你是故意的吧。
上官以陌才不信他的鬼话，在另一张空椅子坐下，开始充当神子SAMA的专属家教。
她没来之前，幸村精市就是再不喜欢也会抽空钻研化学笔记，可是她来了之后，补习的任务不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这人“她不来监督他就不学这科”的毛病真的让她头疼不已。
“偏科这么不华丽的事情，你不觉得有损你“神之子”的美誉吗？”
“我要是不找点存在感，以陌还会记得有我这个男朋友的存在吗？”一向悦耳的嗓音和鸢紫色的美眸都染上了丝丝哀怨。
……
最近因为上官风宁的来袭，她也不过是稍稍有些忽略了这群亲朋好友而已，太上皇你的占有欲有这么强烈吗。
“不过你现在还有空陪我复习功课应该都是我赚到了，我怎么还敢要求更多呢。”幸村精市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他才没有因为天天被莲二和初雪撒狗粮所以要来“刁难”上官以陌，他怎么会舍得给自家亲亲女票徒增烦恼呢。
“好好好，我明天给你做便当给你做点心，您满意了吗少爷？”只要看到他那张笑得百合花开的盛世美颜，上官以陌也不得不只能弃械投降。
不就是几天没去看你训练，小雪那家伙还故意挑事给柳莲二做便当嘛。
讨到各种便宜，幸村精市才笑眯眯放过对他越来越纵容的某人。
上官以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收拾好略显凌乱的书桌，拉着他下去厨房温牛奶喝。
“最近这么勤奋看法语书，打算去法国留学？”
日本高考的外国语科目并不是单指英语一门，学生可以从英语、汉语、法语、韩语、德语中任选其一。
国一年级的海外研修会以及国三生病住院期间接触的魏尔伦诗集让幸村精市对法国这个浪漫的国度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私下自己也有自学法语。
如果继续进修美术，法国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大半年他们就即将从高中毕业，现在谈未来已经不能再说早了，可幸村精市对于接下来的路还是有些迷茫，到底是选择网球还是美术。
“你有什么建议吗？不如我跟你去你中国看看？”国二年级的海外研修会地点是中国，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家散发的魅力不是言语能够道尽的。
“一，先考取日本国内的大学再去欧洲进修；二，直接申请欧洲的美院。不过第一种可能性更大。”玩笑话直接被pass掉，上官以陌从来没想过幸村精市去中国发展的可能。
幸村精市把女孩拖到怀里，双手环住她的纤腰，“那你自己呢？”
直接坐在男生腿上这种亲密的举动，饶是上官以陌本性再淡漠，操作起来也不是不会羞赧脸红的，尤其还是在别人家里。
“幸村精市！”
“淡定淡定，放宽心，母亲和雅美不会下来的。”被低吼的立海大Boss摸摸女友的脑袋，温声安抚。
不遗余力使出浑身解数为他们制造“二人世界”的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他们固定的独处时间跑出来煞风景。
幸村精市把下巴搁在女生的肩膀上，“你大概是不会再上大学了吧？”
都已经有好几所世界名牌大学毕业证书在手的人，对读书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肯定是要在我身边没跑了。”
上官以陌试着放轻松靠进他温热的胸膛，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清冷嗓音中的犹豫几不可闻，“也许吧。”
*
上官以陌在真田家“闭关”，那么盯着上官风宁、打探敌情的工作就落在了上官以枫身上。
她回本家的次数不少，对当家主事的那位还算知根知底，但他两个女儿的情况就不怎么清楚了，只是从旁人的评价中大概知晓一个孤高冷傲，一个飞扬跋扈。
“上官……”
正常人都不愿意大权旁落，更遑论那么看重家主之位的上官源大叔了。
“上官……”
所以她貌似真的把上官以陌推进了火坑哦……
“上官以枫。”
“阿西，喊什么大名，老子没小号给你叫啊？！”上官以枫挖了一勺蛋糕直接塞进越前龙雅的嘴里。
她出门闯荡这些年从来都是小号走遍天下，大名是专属于家里人的叫法。
“……”
越前龙雅觉得自己真是贼几把委屈，被这位大小姐天天拽着到处瞎转悠就算了，还不让练球。
姐姐你还记得我是个运动员吗？休假也不是这么个休法啊，尤其还是在色老头眼皮底下。
你问她怎么不去找其他几个女生一起玩？
不说身为部员家属这一层，但就网球部经理人的身份，浅川初雪和立海军团共进退是没有任何说辞可以推脱的；高桥星月是冰帝的经理，却时刻心系他们家由内到外都散发着腹黑气息的熊殿，势要将这场最后的对决见证到最后一秒。
花泽玲奈倒是不黏人，可是她要看着打了鸡血的高桥星月，还有也是顺便监督她家上了赛场就不让她安心的男朋友。
是以，她怎么好意思去打扰这些有要事在身的小姐姐呢？
相比她亲爱的双胞胎姐姐上官以陌不仅要准备对付上官风宁还要应付和腹黑熊“一丘之貉”的大魔王，她这个两袖清风的单身贵族明显轻松得多得多呀。
道理的确是这样没错……
她都懂……
But！
她生性就是爱玩啊！不然怎么会和Lucifer那个怂货成为臭味相投的知己？！不然怎么和上官以陌那个老僧入定的老年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Lucifer走了，恰巧越前龙雅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她不就只能找他一起玩了嘛！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谈恋爱啊，恋爱的酸臭味哪有单身的清香清新脱俗。”上官以枫叼着搅拌的小勺子含糊不清地问。
“……这个问题你去问他们比较现实。”
一只单身狗问另一只单身狗“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意义在哪里？他要是知道他还能是这个日益庞大的群体的中坚力量？
上官以枫掀了他一眼。是啊，她真是饥不择食了才来问一个网球白痴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这群人里面，唯一能和“恋爱”“经验”这些字眼关联的，冰帝的忍足小狼一出，谁能与其争锋？
上官以枫还想感慨一下没劲的生活，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Master.”
抬手按下蓝牙耳机的通话键，“说。”
“目标人物没有任何可疑行动，统计到的确切人数是20人。”
“继续监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切断通讯，上官以枫烦躁的一匹，双手插|进柔顺的银发中。
性格嚣张跋扈就是呛完声就躲在风间家当缩头乌龟？这个上官风宁到底几个意思啊？等救兵壮胆呐？
越前龙雅看着眼前的女生变得愈加烦躁，轻挑眉，“你这几天偷偷摸摸在干嘛？”
上官以枫几乎每天都会接到这样的一通电话，他虽然没听懂，但看她每次都一脸躁郁的表情，他就能猜出她一定是在进行什么计划。
上官以枫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知道太多会被拎去煲汤的，劝你慎重。”
越前龙雅耸耸肩，不再开口。
既然不能问，他也不会不知趣地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尤其还是人家的家事。
“去喝酒？”
不知道问什么，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无精打采的咸鱼样。
等了两秒，上官以枫“噌”地站起来，秀发一捋，“走，打球去！”
打球？
越前龙雅长眉一挑，直觉不该抱有期待。
安静明亮的房间里，一片绿油油的球台桌面中央用三角框框着15个光滑可鉴的塑料球。
越前龙雅坐在旁边一手撑着脑袋，眼睁睁看着上官以枫把一个个属于她不属于她的台球撞进落袋。
果然不该抱有什么希望。
*
雾气氤氲的浴室，上官风宁双目微合靠着浴桶，享受着侍女的专业按摩。
另外一个侍女奉上红酒，“小姐，飞鹰回来了，一切顺利。”
“做得很好。”
上官风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扬起的唇角是无限的嘲讽。
曼珠沙华不是人人都能纹在肩上的。
☆小剧场★
某日，幸村精市出门回来看到自家大宝贝又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相册以至于没发现他的归来，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从花泽玲奈确诊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以后，上官以陌有事没事就爱“欣赏”幸村精市以前的相册。
幸村精市一点也不反感自家夫人沉迷于自己的“美貌”，可是他绝壁不喜欢她如此留恋他那些陈年往事！
默默坐到她边上，“幸村夫人，难道你老公现在的样子对你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上官以陌头也没抬，“他应该会长得和你很像吧。”
自从有了身孕，心境也渐渐有了变化，看着幸村精市幼年可爱的小模样，她似乎能理解婆婆那么想要一个软萌小包子的心情了。
“可是你再看，也改变不了照片上的是你老公不是你儿子的事实。”
上官以陌：“……”
传统说法，儿肖母，女肖父。可幸村家的情况却是两兄妹的长相都随了美艳的母亲，所以很可能肚子里这个也是随她自己的。
当然不管像谁，以他们俩的条件，除非基因变异，不然都是能艳冠神奈川的妖孽。
“所以还是多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吧，以后女儿长得像我就好。”幸村精市使出摸头杀劝道。
如果可以人为选择，相信他儿子也绝壁不想遗传他的这张脸，毕竟从小到大被误认为是女孩子、“妹妹”短“姐姐”长的经历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