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缘起不灭》叶晴枫

47、隐世家族 二十多

　　二十多年枪林弹雨的杀伐生涯造就了一身保命和赚钱的铁血本领，十余载的中式世家教育虽然磨灭不掉深重的戾气，但也熏陶出了一颗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强大内心。
　　上官以陌自认即便闭关修炼到迟暮花甲也达不到花泽玲奈那般言笑晏晏的境界。不说平易近人，谦逊有礼这个特质还是能体现在她言行举止之间的吧。
　　可上官宏辛苦调|教出来的这点涵养也是有前提的——不遇到几个轻易就能点爆她的主。
　　其中，上官以枫高居榜眼，浅川初雪位列探花，高桥星月稳进四强。至于第一名，那是一个每次出现必能引起强烈反响的、组合——上官以枫+Lucifer。
　　再一次听到客服小姐用甜美的嗓音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上官以陌直接把手机撂在桌子上。
　　“……”MMP
　　上两章跑过龙套的金发少年在上官以陌致电的前一刻钟，顺利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北极圈。
　　想来，他也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上官以枫晃着二郎腿劝道，“不用打啦，这件事Lucifer已经全部交给我负责了，你就放过他吧。”
　　隐世家族的内部事宜没必要牵扯到外人，而且他们能查到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真正的内幕只有他们这些当事人才能挖掘。
　　“还有，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了？你看看都把你下属吓成什么样了，直接流放自己去北极养熊哦。”带着墨镜一副度假姿态的某女大剌剌地挑刺。
　　（歇斯底里的Lucifer：才不是被流放！才不是怂！！
　　老颜：对，你不是怂，你是顺从内心而已。）
　　上官以枫的靠山团除了上官玲子，自然就是可亲可敬的外祖父了。
　　凤老爷子最得意亦是最常挂在嘴边的，不是温文绅士的孙子，而是一双如花似玉的外孙女。
　　虽然上官以陌自打回来立海上学，几乎每隔两个星期就会去凤家本家探望长辈，但到底次数是近期才频繁起来。和从小嘴甜讨人欢心的上官以枫相比较，内敛不善表达的上官以陌更多的是让人安心。
　　所以有外公撑腰的上官以枫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你有大家长，我还有大家长的家长呢！╭(╯^╰)╮
　　上官以陌赏了她一个白眼，不和她扯皮，“什么情况？”
　　“本家来人了呗。”
　　“……谁？”本家的老古董当年对她爷爷定居霓虹的行为可是颇有微词，现在怎么愿意到这儿小岛国来？
　　“对方憋得住气，我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是个角儿，带了一支护卫队过来。”谈及家族秘辛，上官以枫吊儿郎当的态度稍稍有所收敛。
　　上官以陌手里把玩着那只从她肩膀拿下来的飞镖，须臾，“兰尼斯特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有债必还’是句好话。”
　　“Of course, my lady.”上官以枫勾起得体的笑容，对答如流。
　　*
　　全国大赛第二轮很快也落下了帷幕，势如破竹的黄色精锐毫无意外再下一城。
　　越靠近目标，作战越要小心谨慎，否则三年的努力便悉数前功尽弃。
　　体育公园附近的咖啡屋，一行身穿土黄色队服的少年人和五个性格鲜明的女孩正惬意地承包店里沁人心胃的冷气和饮品。
　　三巨头和浅川初雪坐在角落讨论训练计划、预测下一场的对战情况。
　　几只吃货则点了蛋糕大快朵颐。
　　剩下的便是上官以陌和在场唯一家属的家属上官以枫一人抱着一个久未登场的幸村家的小公主，大眼瞪小眼。
　　没了在日本有且仅有一个志趣相的异性|伙伴，上官以枫也提不起什么干劲了。
　　当初她羽翼未丰却硬是要学上官以陌外出游历，就是因为在第二个祖国的小日本找不到有共同话题的小伙伴。
　　她喜欢探险、闯荡，追求刺激，可这里的娃娃要么正为了单纯美好的梦想努力奋斗，例如这一群网球王子；要么就是无所事事欺压弱小的不良小无赖，详情请参见各种校园日剧，全都不是她的理想型。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氤氲在欧美文化中的孩子一定很好玩！
　　于是她便踏上了和Lucifer“狼狈为奸”之旅……
　　只要是认识上官以陌的人，见到上官以枫时都会用一种颇感神奇的目光打量她们两姐妹，幸村雅美和幸村叶子也不例外。
　　摸摸两人的头发，捏捏两人的脸蛋，揪揪两人的衣服……
　　忽然，店门口传来一阵风铃晃动以及店员欢迎客人的甜美声音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和谐。
　　几个西装革履的黑衣男人先后走了进来，一人拉开离门口最近的桌子的一张椅子，门外，一个穿着一袭红白巫女服的少女缓步翩然而至。
　　店内不明所以的众人看到这阵势，皆是面面相觑。唯独那对双胞胎姐妹眼帘都没掀一下。
　　已经认出来者便是风间家主新收的女弟子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不为所动的上官以陌。
　　点了单，见对方仍无动静，上官风宁单手撑着下巴，微笑开口，“总算是等到你们团圆相聚了，果然是姐妹情深啊。”
　　上官以枫终于抬头，上下扫视了一番，脑海里并没有搜索到相关信息，“你谁啊？”
　　“也是，连本家都没进去过几次的人，不知道我也很正常。”少女一副怜悯的样子，转动眼珠看向与她一样一头黑发的女子，“上官风雅，别来无恙啊。”
　　上官以陌依旧一张冷漠脸，说话也不多留情，“连宗主都没资格多见的人，与我何来恙与无恙之说。”
　　“上官风雅你……”被戳到这个痛处，上官风宁立马露出了狰狞的原型。
　　“你你你，你什么你，我们说错了吗？”上官以枫嘲讽道。
　　她想起来了，这应该是上官源的次女，家族里有名的刁蛮公主。
　　“呵，手下败将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了。上官风雅，就你那连个飞镖也躲不开的身手也好意思以‘风’字辈自居？我们上官家，可丢不起这个人。”上官风宁又换上了轻蔑的笑容。
　　她们说的是中文，除了浅川初雪，在场的男生都听不大懂，可是幸村精市却能清楚感觉到上官以陌听到这句话后，一直如平静水面的气场泛起了一圈涟漪。
　　“迟早会悉数奉还。”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少女显然不相信上官以陌有复仇的能力。
　　上官以枫微微把上半身探出来，用叉子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裤裙，“嘿，上官风啥啥，这一身和你还挺配，可以穿去完颜家那位面前显摆显摆哟。”
　　她出入隐世家族那片区域的次数并不少，但她每次都是悄悄去找宗主老头，对上官源及其家属不感兴趣，唯一清楚的是他的长女也就是继承人候选，上官风沁。
　　大天|朝千年的宗法传统里，重要的是长子嫡女。所以不能怪她没礼貌喊不出去人家的名字，不信换对面那个来肯定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提及那个最古老神秘的家族，上官风宁脸色骤变。连被她心里定义为微不足道的分家之女叫不出名字也没心思计较，狠狠瞪了一眼上官以枫，带着几个手下仓促结账离开。
　　一进一去，一刻钟时间不到，咖啡店里又恢复了原状。

　　休整完毕，他们在咖啡屋也不久留，很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走出店门，上官以枫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姑娘，“我先送小公主们回去，你们俩可以慢慢走~”
　　有人献殷勤，上官以陌当然不会拒绝，然而嘴上却一点也不客气，“收起你那副有辱瞻观的嘴脸，别吓着小朋友。”
　　上官以枫：“……”
　　别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姐们儿是得了便宜还耍狠啊。
　　所以她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高高兴兴去找乐子哪儿用得着受这罪？犯贱啊(╥﹏╥)
　　上官以枫毫不犹豫地扔了个真人颜文字过去：凸=_=凸。

　　夕阳西下，逢魔时刻。
　　被剩下的一对情侣正好忙里偷闲一把，在繁华的街头手牵手轧马路。
　　“你还有别的名字？”
　　幸村精市虽然听不懂她们的谈话，但浅川初雪和他说过“上官以陌”的中文发音，加之平日里听多了几个女生之间的对话，他知道她还有一个叫做“白马”的外号，可刚刚上官风宁喊的却不是这两者其一。
　　“我的族名，风雅。”
　　“hum~~还有族名啊……”幸村精市握着女票的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四指指缝。
　　上官以陌思忖了片刻，决定把那些不被世人了解的事情告知与他。
　　所谓的隐世家族，其实是以完颜家族为首的部族联盟。
　　上官家作为完颜家曾经的封臣，一直是完颜家的忠实拥泵。上官家祖训的第一条就是以完颜家马首是瞻。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完颜家主日益深居简出不理世事，各家族被历史的车轮推着不得不走出旧时的桎梏、开始寻求更多发展的机会。
　　近代以来，上官家因家主管理不当隐隐出现了颓势，这无疑催动了排在下位的家族的野心。千百年来一直被压一头的南宫家率先当仁不让，这些年与上官家的明争暗斗难舍难分，上官家的现任家主根本就不是南宫家那位的对手，不过为了颜面不得不把大半的精力放在与南宫家的无谓抗衡上。
　　一恒宗主肩负维系各家关系的重任，上官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均在他的掌控之中，为了隐世家族不再没落，他才在多年前找上了出生在日本的上官分家的两姐妹。
　　“我记得你说过你年幼时是在中国本家长大的，可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幸村精市有些疑惑。
　　“我和以枫当时是秘密在宗主府上接受训练。”当年上官源才继任不久，一展宏图的野心之大，根本无暇顾及一恒老头的动向，不然也不会有她们回国一说。
　　这厢，上官以陌正在给男朋友普及家族秘辛，那厢，上官以枫一边看路一边也在回答幸村家两位小公主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马路边，红灯。
　　上官以枫赶紧拉着还想往前走的幸村叶子，心里默默抹了一把汗，带娃这种活看来真的不太适合她这种没有老母亲式操心的自由派，以后打死也揽这种瓷器活了。
　　紧紧抓着手中两只软软的小爪爪，上官以枫随意一转头，全身瞬间僵住。
　　对面那个拿着一颗橘子在把玩的人怎么那么眼熟？
　　背着网球包、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墨绿发青年对上少女呆滞的眼神也是无语……
　　“……”
　　“……”

　　酒吧里，空气中混杂着各式烟酒的味道。
　　灯光炫目的舞池，音乐开到最大，强烈的鼓点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不羁的男人放纵地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
　　喧嚷的人群，即便是坐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失控的嚎笑。
　　吧台中央的位置，容貌出众的一男一女结伴而来，不约而同地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月底美网就开始了，你怎么还有闲工夫在日本晃悠？”上官以枫无聊地转着臀下的吧椅，开口问道。
　　越前龙雅姿态慵懒地靠着吧台，嘴角擒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小不点温网成绩不够看，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要给他留点面子嘛。”
　　“哟，你还挺体贴哈。”上官以枫皮笑肉不笑地戏谑道。
　　“你呢，倒是很难得能在日本见到你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三年五载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啊，老子可是很顾家的，没碰上不过是缘分没到，现在缘分到了这不是碰上了嘛。”上官以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越前龙雅轻笑，不置可否。
　　“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你说Lucifer啊，别提那个无胆匪类了，我可没有这么怂包的男朋友。”上官以枫又点了一瓶啤酒直接对瓶吹。
　　越前龙雅随意挑眉，“怎么了？”
　　两人客气闲聊间，一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流里流气的男子端着酒杯靠过去，摆出自认为帅气的邪笑，“美女，赏个脸跳支舞呗？”
　　男子身后的不远处，半包围的卡座里，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正嬉笑地观望着同伴上演的好戏。
　　“跳舞啊……”上官以枫嘴角勾起一抹轻挑的笑容，玩味的目光投向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男士身上。
　　接收到讯号的越前龙雅不得不担起护花使者的职责，“嘿，哥们，她旁边还坐着个喘着气儿的呢。”
　　男子不为所动，“我刚刚在那边观察半天了，你们连手没碰过，兄弟你要不是这位美女的男朋友，就不要干涉我们的事情了吧。”
　　越前龙雅其实没有什么在酒吧里为女孩子出头的经历，唯有拿过少女手里的酒瓶尽数喝光，无奈地看着她，“好啦，玩也玩够了，可以回家了吧？”
　　在欧美，上官以枫可是夜店的常客，通宵什么的都是隔三差五的常事。可是回来日本，在家长的眼皮底下，做事总是会下意识地有所收敛。
　　“不好意思哦，我要和我男朋友要回去了，有缘再会吧。”上官以枫上前挽着越前龙雅的手臂，亲密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走出酒吧门口，远离众人的视线，像连体婴儿般的两个人很快就分开至合适的交际距离。
　　上官以枫伸了个懒腰，“我还以回到日本就没人搭讪了，说好的含蓄呢。”
　　“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搭讪无处不在’吗，而且就你这种姿色，即使打扮成村姑也不乏追求者吧。”越前龙雅双手插|进口袋里。
　　上官以枫和上官以陌一样，平时的穿衣风格虽然都是为了方便活动的休闲装，但精致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即便不施粉黛依然夺人眼球。
　　“切，你以为你越前大少能好到哪里去，刚才里面虎视眈眈盯着你的女人一双手也数不完。”
　　扫了一眼附近千篇一律的夜店，上官以枫百无聊赖地问，“现在去哪儿啊？”
　　“不是说跟我走吗？”越前龙雅玩笑道。
　　上官以枫往巷口走去，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要是回东京越前家，我倒是可以考虑跟过去一睹武士住持的猥琐姿态。要是去网球俱乐部通宵，恕小女子不奉陪。”
　　越前龙雅倒退着走，步伐也依然灵活自如，“小姐，我刚刚才帮了你，你却过河拆桥。这么做，是不是不大仗义啊？”
　　“啧，我说不去其实是为了你好，就我那水平，你玩也玩不过瘾啊。”上官以枫一副“我是在为你着想”的模样。
　　她那糅合了各家精髓的网球水平其实并不如自己说得那般不堪一击，相反还称得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过以前和他较量过之后，明白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再也不想在这群网球痴面前班门弄斧了。
　　“没事啊，就当消遣好了。”越前龙雅无所谓地耸耸肩。
　　上官以枫停下脚步，认真和他对视了两秒，撇撇嘴，掏出口袋的车钥匙扔过去，一副“破罐子破摔“舍命陪君子的表情，“带路，不陪姑奶奶玩到门禁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禁？你什么年代的人啊？”
　　夜场女王还怕门禁？
　　越前龙雅觉得不可置信。
　　“不是怕，只是不想打扰他们休息。我们家的人，耳朵很灵的。”
　　想来，这几天应该会有几拨人去京都探险吧，是该回家向亲亲母上还有父亲大人请安了。
　　上官以枫余光瞟了一眼远处房屋的阴影处，留下一抹轻蔑的冷笑。
　　既然不惜远道而来，她不好好尽地主之谊，一恒老头家的好酒怕是没那么容易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