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莲华》中二病士季

9、闹事者（中） 我相信你。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个漂亮姑娘就此将被毁容的瞬间，那把匕首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条健壮的手臂上。刀锋刹那间划开皮肤深深陷进肌肉里，大量鲜血从伤口汩汩地流了出来，沿着手肘一直滴到地板上。
　　这一幕，卡特琳娜愣住了，她刚才一直为了避开那两个龌龊的男人而始终低垂的目光抬了起来。只见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张英俊的脸，透着一股她生来从未见过的正义感，凛然地站到了她的面前。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自己间谍的身份，忘记了自己表现出来的柔弱不过在演戏。莫名的竟生出一种动容的情愫。
　　“放开她。”挡刀男子简短的一句话让人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在此情此景却让人倍感不容辩驳的威严。
　　“你是什么人？敢坏我们兄弟俩的好事。”
　　“作为德玛西亚皇家护卫队里的一员，我有责任维护这个城邦的治安。”
　　“呵，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来头，原来只是国王的一条看门狗啊。”
　　“哈哈哈哈......”他一旁的醉汉跟着附和地笑起来。
　　“我们德玛西亚是一个法治的国家，“来头”并没有额外的用途。如果你们决定继续找事，还不收场，我不介意让你们享受一下德邦治安拘留所的款待。”
　　“小子别自以为是，我和我的兄弟遍游瓦罗兰，还没有哪个地方的治安拘留所能把我俩关住的呢。”
　　“孬种才会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天天喊着叫警察，有种和我们比一场。”
　　“如果你们输了，就此滚出德玛西亚，我很乐意奉陪。”
　　“要是我们赢了这个婊子就任凭我们处置，敢不敢赌？”
　　这次盖伦却没办法毫不迟疑地接口，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似的说出这句话。
　　“我拒绝用无辜女人的自由来和你们打这场赌。”
　　“哈哈哈，这不过是孬种的借口罢了。”
　　“不用和这种没种的男人多废话，把这婊子带走，看他们谁敢拦我们。”说着其中一个男人便要伸手来拉扯卡特琳娜。
　　“住手！”
　　“你这没用的孬种，没资格来拦我们，有种就和我们赌。”

　　“一言为定！”从刚才就始终保持沉默的卡特琳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姑娘？”盖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围观的群众也被这个姑娘的举动震惊到了，刚才还充斥着低声细语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哈哈哈，连这婊子都答应了，你还不敢和我们赌吗，可怜的小猫咪？”
　　“我相信你。”卡特琳娜说完这句就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向了盖伦。
　　盖伦觉得此刻再说别的话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好，一言为定！你们想怎么比？”
　　“很简单，我们古拉加斯家族企业出厂的红酒一向闻名于世，这很大一部分得归功于那些出色的橡木酒桶。上乘的橡木桶香气浓郁，质地紧密，再装上整桶的葡萄酒搬运起来更不容易，要是不够男人的力气在酒厂可干不了这活。”这个方才还满口粗鄙的醉汉谈论起他们家族的酒业来倒是显得颇为精通和自豪。
　　“我们只需要向酒馆老板暂借几个未开封的酒桶，我和我的兄弟以及你各自托举在手上，要是谁先没了力气让酒桶摔碎在地板上就是输了。当然，我认为输的那一方有义务为所有的酒桶买单。”
　　说完，他得意地笑了，一脸玩味地看着面前的盖伦。

　　“这不公平！”
　　安静的人群中，一个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卡特琳娜认出来这个少女就是之前听到她们谈话的那对姐妹中的姐姐。
　　“他的手受伤了。”她说的两句话虽然简短，但每句都好像是鼓足勇气似的。
　　“我的手不是也被这个婊子划伤了么？”
　　少女沉吟了一下。
　　“但是，他割伤的是手臂。”
　　诚然，表面上看起来这场比试不失公平，两方都是带着受伤的手参与这场赌局。但是稍微仔细的围观者就会发现，那个被叫做贾克斯的挑衅者只是手掌部分有一些皮外伤。而挡刀的盖伦却是整条小臂被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刀痕很深，陷进肌肉，说不定甚至损伤了筋脉。
　　“这我可管不了，是他自己要往我刀口上撞的，少啰嗦，到底比不比？”
　　盖伦感激地向那个少女望了一眼，而后回过头正视面前的挑衅者。
　　“没问题，可以开始了。”
　　“老板，麻烦帮我们从酒窖拿四桶酒来。”
　　酒吧老板一开始非常担心这几个闹事的会因为打斗让酒馆蒙受损失，现在发现他们居然只要四桶酒，甚至有人买单，激动得二话不说亲自带人跑去酒窖搬酒了。
　　“等等，为什么是四桶？”那个少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又叫出声来。
　　“当然是四桶，他不是答应和我们两个人比吗？我和我的兄弟一人举一桶，至于他当然是要一只手举一桶才算公平，在场的各位觉得呢？”
　　他故意拿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对于这明显不公平的赌局却是没人敢有一句反对。
　　此时的卡特琳娜早已不是群众注意的中心，她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观察着盖伦接下去的动作，始终不发一言。不同于那个温柔善良的德玛西亚少女，她觉得既然已经作出决定，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来拖延自己的命运。即便在那之后发现是一个圈套，那也必须为自己的决定义无反顾地进行到底。只有弱者才需要旁人的同情与安慰。这套冷酷的理念是她在诺克萨斯的那个家庭中从小培养起来的人生信条。
　　到目前为止，盖伦的所作所为都令她颇为欣赏。丝毫没有对这个拔刀相助者的担心，卡特琳娜只是饶有兴致地静观事态的发展。

　　盖伦没有说话，默默接过古拉加斯抛来的两个酒桶，用力托举了上去。在酒桶刚刚被托上去的时候，很明显他的眉宇间猛然皱了一下，尽管极力控制仍旧能看出他吃痛的表情。受伤的那只手臂因为猛烈的用力而从伤口渗出了更多的鲜血。
　　“盖伦将军。”看到这一幕，之前的那个少女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念他的名字，默默地为他祈祷。
　　卡特琳娜依旧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在长期的训练中习惯伤痛的她并不会对这种场面产生过多同情。
　　两个挑衅者也遵照规则一人托起一个酒桶。意料之中的，贾克斯狡猾地回避了他受伤的右手，而换用完好的左手来进行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