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莲华》中二病士季

13、阴影里的刺客 你是一个刺

　　终于，面前沉默许久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缓慢而艰难，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极大的深思熟虑。
　　“卡特琳娜，我不想瞒你。其实我就是那个长官，我叫盖伦。”
　　听到这话，卡特琳娜内心的喜悦几乎可以直接放到脸上去用了。只是这份喜悦的表情还少了一份失去父亲的悲怆，她只能重新调度自己的神情。
　　“真的吗？盖伦将军，我求你，让我见一面那个杀害我父亲的罪犯。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她的情绪随之表现得更加激动，眼里的泪水早已沾湿了脸颊。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军方有军方的规定，德玛西亚的军事禁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擅闯的。”
　　“不！盖伦将军，既然你知道那个地方，无论如何求你带我去，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被发现那可是死罪。”
　　“我不在乎！只要能亲眼看清楚那个杀死我父亲的凶手的脸，只要能完成这个心愿我死也无憾。”
　　盖伦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劝下去，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其实赛恩被处决后，尸体很快就被毁掉了。”
　　生性诚实正直的盖伦并不擅长说假话，他说的这句话明显没有底气，而且与之前的话相矛盾。这让卡特琳娜很快就觉察出他是在说谎，不过她知道不能去戳穿这个谎言。贸然打草惊蛇，不如另行计划从长计议。因此，她只能先将今天的这段戏演完。
　　“什么？你是说真的！”她的表情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目光由之前的热切一瞬间变为呆滞和绝望。冰冷的眼泪滑落到一半凝滞在脸上。
　　“走。”
　　“卡特琳娜？”面对这样的骤变，盖伦感到非常担忧。
　　“你走，让我静一静。”
　　“卡特琳娜，你没事吧？”
　　“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呆滞的人儿顷刻间陷入了崩溃，她骤然站起用力拽着盖伦那只受伤的胳膊将他撵出了房门。
　　随后房间里只传出汹涌的哭声。

　　盖伦在房门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八卦的老板听到了响动向这里走来。
　　“哟，小伙子，被女朋友赶出来了？”
　　盖伦扭头不想理他。
　　“听我一句劝，当男人的要学会知足，能泡到这么靓的妞不错了。女朋友生气凡事哄哄她就得了，闹得这么大又是何苦呢？”
　　对于这个老板不明就里又莫名其妙的聒噪盖伦觉得十分头疼。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觉得还是先回家睡一觉，等明天卡特琳娜冷静下来了再来找她谈谈。

　　待到盖伦走远，那间房里的哭声骤然停了下来。卡特琳娜向窗户瞥了一眼，冷冷地开口。
　　“戏看够了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立时从窗外翻了进来，她看清了那是泰隆的脸。
　　“是父亲派你来跟踪我的？”
　　“何必把将军对你的关心说得那么难听呢？”
　　“关心？哼，说到底到今天他还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说句客观的话，大小姐在执行任务上还是有些过于任性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拿这次任务来说，之前那个不得不让我出手的麻烦也不是凭空惹上的。”
　　“那是计划的一部分。”话虽这么说，仔细推敲起来卡特琳娜却有些心虚。
　　“你明知道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切都以低调不引人注目为原则，还选择这种抛头露面的方式。我不信以你的能力不这样做就接近不了那个人。”
　　“这只是你的主观想法罢了。”对此卡特琳娜没有实质性的反驳理由，只能做一些这样苍白的辩驳。
　　“不要总是觉得从来没有人了解你，卡特琳娜。你喜欢跳舞，我一直都知道，而且你享受万众瞩目的光彩。只是这一切你永远都无法实现罢了。你是一个刺客，和我一样，命中注定一辈子都要活在可悲的阴影之中。”
　　“你对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你，不要陷入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绪里，对你有害无益。”
　　“我一直都很清醒，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真的么？如果真的清醒怎么会愚蠢到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都透露给那个人呢？这样的低级错误。”
　　卡特琳娜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回敬，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告退，大小姐。”兀然地说完了这句他又以同样的姿势从窗户翻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卡特琳娜一人。
　　虽然在泰隆面前她一直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弱点，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父亲的心腹却好像总能看穿她的心事。他刚才的话句句都戳到她的要害，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被窥探了一样。但正如他所说，今天的她的确是陷入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并且犯下了“低级错误”。
　　思前想后，只觉得大脑混乱不堪，最后她还是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