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莲华》中二病士季

12、同情与陷阱 是的，诺克

　　这家旅馆房间的环境意料之中地差强人意，一进门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卡特琳娜赶紧在第一时间打开了窗户。房间内除了梳妆台前没有一把多余的椅子。卡特琳娜只得坐在靠墙的单人床上，而盖伦则拉出了梳妆台前唯一的那把椅子。
　　“你刚才真有办法。”说这话的时候，盖伦脸上仍然滞留着掩之不去的笑意。
　　“那个猥琐又八卦的老板，看着就让人讨厌，被我戏弄纯粹是自找的。”卡特琳娜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
　　“不过，你真的会用匕首吗？”
　　这个问题让卡特琳娜警惕起来，自己不经意间暴露出一些细节，如果全盘否认可能反而会引起怀疑。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的确是会一点儿，是我父亲教我的。不过我对舞刀弄枪的事情没多大兴趣，所以后来我就将这些利器改造成了舞蹈的道具。”
　　“你的“利刃之舞”真的很棒，继承了这些刀具凌厉的招数，又将它们化为柔美的舞蹈。”盖伦并不是十分善于措辞，但他仍旧在脑海为数不多的词汇里努力地挑拣着最好的词语来表达他由衷的赞美。
　　卡特琳娜有些不习惯地笑了。在伪装的面具下，这个笑却是她发自内心的。在卡特琳娜的记忆中，被赞美这种经历很少发生在自己身上。在诺克萨斯那个严苛的家中，她从小只是一味地被提醒着自己的软弱与无能。无时无刻不被要求着变得更加强大和优秀，体能、美貌、伪装、刺杀技巧、礼节修养、心理素质、艺术才华......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她培养成一个完美无缺无可挑剔的刺客。虽然舞蹈的才能最初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掌握的，但最终卡特琳娜却渐渐爱上了这门艺术。因为热爱，她的舞技日渐精湛，只是多年来从未有人发现过，更不必提赞美了。
　　一时间，她竟有点沉醉在这份陌生而又美好的感觉里了。卡特琳娜微笑的样子很美，盖伦呆呆地望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认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夜猫。”
　　“不，叫我卡特琳娜。”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卡特琳娜也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真名。
　　从理智上考虑，在执行任务中这一点是大忌。然而兴许是因为刚才的那句赞赏让卡特琳娜过分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了，直到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不过幸而这个名字一向低调，只要没有人刻意去查诺克萨斯杜克卡奥将军家女儿的名字应该没有大碍。
　　“对了，你之前说你远赴德玛西亚是为了你的父亲？”盖伦的话将卡特琳娜拉回了现实。
　　“他在这里吗？”
　　“应该说他曾经在这里。”卡特琳娜脸上表演着设计好的表情，一边给面前的人继续下着勾。
　　“上一次诺克萨斯对德玛西亚发动的侵略战役里艾欧尼亚作为和德玛西亚的统一战线国也派出了一批支援部队。”
　　“这个我知道，我们两国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历来唇齿相依，如果不一致联合对抗诺克萨斯这个贪婪的城邦，迟早会被他们逐个吞并，到时整个瓦罗兰都要面临陷入他们暗无天日的军国主义统治了。”
　　这样的话在卡特琳娜听来颇为反感，虽然自己的童年并不快乐，但她深知这些都是她作为诺克萨斯军事统领继承人必须背负的责任。为了祖国的荣耀和繁盛，这些牺牲都不足挂齿，诺克萨斯的最终目标正是统一整个瓦罗兰。但眼前的这个敌国的男人居然把诺克萨斯最光辉的目标诋毁为暗无天日的统治。这让她清醒了不少，为自己刚才沉浸于他的赞赏而感到羞耻。不过这些对接下来的计划并无任何阻碍，卡特琳娜的表情始终很到位。
　　“是的，诺克萨斯这个肮脏的国家，是他们杀死了我的父亲。”说到这，卡特琳娜的眼眶里恰如其分地渗出了几滴眼泪。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盖伦脸上浮现出包含着惊异、悲怆和歉意的复杂表情。
　　“他只是一名受征召的普通士兵，就在上一次的战役中。”他所在的那支分队遭到了埋伏，敌军的领头正是诺克萨斯那个臭名昭著的赛恩。
　　“就是这个恶魔杀死了我父亲，我发誓要为我的父亲报仇。”卡特琳娜的语气更为激烈，眼里的泪光也更加闪烁。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恶魔已经被德玛西亚军方抓捕并且极刑处决了。”盖伦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知道，他被抓捕的当天消息就传遍了艾欧尼亚。正因如此我才不远万里来到德玛西亚。”卡特琳娜的表情没有显出丝毫的动容。
　　盖伦对她的表现有些不解，但他没有插话，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要找到他的尸体，亲手在他的心脏上捅上一刀。”
　　盖伦对她所说的话十分震惊，他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女子竟会有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要抱着这样的执念呢？你要达成这个心愿的希望太渺茫了。纵然你到了德玛西亚，也不可能找到他的尸体，这种重要战犯绝对是被军方秘密严守的。”
　　“不！我有线索，我知道当日抓捕赛恩回德玛西亚的那个长官名叫盖伦。只要我找到他，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求他让我见那个恶魔的尸体一面。”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男人突然间沉默了，他仿佛陷入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卡特琳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油然而生出喜悦。
　　离这次任务的成功几乎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