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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张面具 ...
歌剧院的经理最近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
适当的绯闻可以促使人们抱着好奇心来歌剧院,但如果这种绯闻最终把女主角都搞没了的话,实在太得不偿失。
据说索尔莉在《弄臣》的演出之后突然出走,不久前刚刚寄回了让经理暴跳如雷的辞呈,兴许经理没想到即使一个替补女演员也会如此任性——不过当埃里克告诉我菲利普·夏尼伯爵在演出之后曾经多次拜访歌剧院,却一直见不到索尔莉的人影,而经理只能以她暂时出游散心为借口拖延时,我大概就能理解经理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从艾尔莎的演艺事业几乎被同一场歌剧毁掉后,歌剧院和它最大的赞助者——夏尼伯爵的唯一联系似乎就落在了伯爵的准新欢索尔莉身上,谁会想到索尔莉突然在这个时候兴起出走的念头呢?
埃里克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我想他对索尔莉大概也没有多少好感,就像他对任何一个没有全身心奉献给音乐的演员一样,即使我短暂地借用了她的身体完成了半场还算精彩的演出。我不禁怀疑当初他那样敌视劳尔,除了所谓爱情的独占欲之外,是否还有对我会因为爱上一个与音乐完全无缘的人而抛弃音乐的担忧。
但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我和劳尔在一起之后,即使在巴黎也再没有登台演出过,他的家族虽然勉强接纳了我,对于我以子爵夫人的身份献唱这种事还是态度坚决地嗤之以鼻。
人总要为获取而牺牲,这点我的导师比当初的我看得清楚。
从经理的反应来看,现在的伯爵可能也为他被一个女演员戏耍得苦等了几个月而大感羞耻,我真怀疑他经此之后,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国家音乐学院有从前那样多的赞助——他无非是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相对优雅安静的社交场,就像夏尼家族自己开办的舞会一样,我可没从他身上看出过半点艺术天分。我想赞助哪家歌剧院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对经理可不一样,弗兰克先生为此最近可愁掉了不少头发,每次埃里克偶尔从暗窗里看到他时,我都怀疑他的头发好像比上次我见到的又秃了一点——这种局面唯一的好处,用埃里克嘲讽的话来说,就是“那个除了谄媚上流人士从来不主动坐到观众席上的经理倒是再也不用担忧要不要为歌剧院幽灵加薪了”。
唉,经理果然不是个好活计。
不过,埃里克对此倒显得很无所谓,我想可能是因为即使他对金钱如此没有概念,也不用担心有一天突然家徒四壁。我对于他的挥霍从刚开始的瞠目结舌,到现在已经习惯得麻木了,要不是他绘声绘色地和我说过他少年时的确过过的那阵潦倒日子,我实在不相信他竟然还能挥金如土,仿佛过去的日子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活似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大少爷,除了不会问出“为什么他们不吃蛋糕”的问题,他兴致一来我绝不怀疑他会做出拿钱砸人脸的事,在他眼里那估计和拿泥巴拍人没什么两样。
我倒没有歧视他不知人间疾苦的意思,但以前我一直以为一个每月要向经理讹诈两万法郎的幽灵一定很缺钱,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在乎钱,那他在乎什么?
我想音乐创作应该不需要那么多钱才是。
我向他问了这个问题,他很耐心地跟我解释,有些世人还没有察觉到的东西,如果想要把它们创造出来,就需要很多很多钱做铺垫。“任何一项发明都是用无数时间和财富堆积起来的智慧。”他这么说,颇有些得意。
我突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好在他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刚认识时那种无聊的恐吓,没再试图强迫我欣赏他的发明,或者用他的发明去做什么事。
我清楚地知道我无法改变他二十几年的人生观,就像他也无法改变我。我最庆幸的只是我至少对他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让他能因为顾忌我而在做某些事前有所犹豫。
经理喜欢演员的绯闻还是有道理的,虽然可能少了伯爵的鼎力相助,但伯爵好像还没有撤资的打算,我想一个还没上手的女演员对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与此同时,绯闻和歌剧院幽灵的传说反而为这里拉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观众。首席女高音隔一两个月就要换一次,我猜外边一定传闻这家歌剧院的首席女高音“受到了幽灵诅咒”,埃里克却告诉我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我同意他的观点,毕竟每次我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一听到那些女高音的声音就想把她们打包踢出歌剧院的表情——哦,我才不会告诉他这是我的另一个娱乐项目呢。
他因此对小克里斯汀的期望更高了,小姑娘去年被他那怪诞的曲谱吓着之后,今年他没打算再送给她乐谱一类的东西。我有点失望,那毕竟是封存了我当初绝大部分喜悦和期待的礼物,如果我能一点一点看到它是怎样积少成多地被创造出来,兴许能填补一些我当初烧毁它的内疚。
于是我告诉埃里克,我和克里斯汀是同一天的生日,他似乎非常吃惊。
“怎么了?”我问他。
“不,没事,只是……”他说到一半,突然有点烦躁地敲敲脑袋,似乎想要从里面倒出点遗漏的东西,“没什么,你想要什么礼物?——但愿你不会想要一个十字架,我估计那对你没用。”他调侃我。
我翻了个白眼,反正他也看不见,“我想要你写的乐谱。”
他疑惑地挑了下眉毛。
“你给克里斯汀写的那种乐谱。”我解释道。
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微妙,我直觉他又想到了什么旁门左道上去。果然,他一张口我就想打他,“哦……这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你在吃醋吗?”
……吃一个没成年的小女孩的醋,更何况这小女孩还是我自己,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我哭笑不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的孩子应该都和她一边大了。”
他猛地收声,脸上的表情震惊得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他紧紧皱起眉毛,半天才低声说道:“你的……孩子?你结婚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似乎给他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印象,而且他意识到这个错误的反应让我感觉很不妙,“我和我丈夫结婚十几年了……”我的声音有点干涩,我觉得我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地下时,被迫在他和劳尔中立刻选择一个人的局面,“所以我才会想办法要回去,你知道的,如果他……”
他的表情让我说不下去了。
我意识到我可能做了一件很大,很大的错事,以至于妄图补救的行为都是错的。
他脸上的神色像是刚刚察觉到被人欺骗了很久,慢慢地,他的面目开始隐隐扭曲起来,声音带着些诘问的狂暴,“你已经结婚了……你为什么现在能如此平静地告诉我你结婚了?或者,哈,如果不出乎意料……在你的心里,随便对另一个男性发‘永不背叛’的毒誓,和你的婚姻并不相悖是不是?毕竟你的丈夫现在可管不着你了!”
我被他的话气得眼前一阵晕眩,我不敢置信这是他对我真正的看法。听听他……他在说什么?他说得我好像非但是个玩弄他感情的骗子,还是个丈夫不在就会随便勾引别的男人的荡丨妇!
如果是我的话引起他长远的误会,我愿意对他道歉,但他怎能用这种恶毒的话语来中伤我?!我是发过誓,永远不背叛他,但我现在也可以证明我的誓言——我从未因为任何原因背弃他和他的音乐,当我离开他时,我就已经把那个能歌善舞的克里斯汀完整地留给了他;如果他想,我就必须当他歌声的奴隶,我对此也从没有半分怨言!倘若他因我的顺从而误解了什么,可以归咎于我的优柔寡断和迟钝,但他怎能因此就污蔑我对他的尊重和崇敬!
我真正的身体此时若是在这里,恐怕会因极度的愤怒而浑身发抖,我极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对他解释:“我并不是随意对你发誓的,也不是有意对你隐瞒我的婚姻……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像你的小克里斯汀一样,我对你的音乐才能向来尊敬,从未有过半分亵渎的思想……我想我并未违背我的誓言,更没有因为我的丈夫不在我身边,就会因为某种,某种……”我羞耻得几乎说不下去,“某种你认为的特殊的需求而对你信口开河!”
我觉得我所有的脸都在此刻丢尽了,甚至因此对他产生无尽的怨恨——这样逼迫一位女士解释她尊敬的导师对她人格的误会,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
他看起来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在我几乎是喊着说完之后,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充满恶意的,讥讽的笑容,“没有违背你的誓言?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说,我是在无理取闹,因为是我自己听到你的话而误解到了下流的地方去?”
“不……”我的语气已经近似哀求,我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而他一旦说出口,我们之前小心翼翼维持的和谐就彻底不复存在了——或许,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我们都默契地忽视了它。
“何必逃避呢?我亲爱的,”他突然又用那种令我毛骨悚然的温柔声音诱哄我,“你觉得你还能再否定多久?聪明的小女人,你已经意识到了不是吗?没错……对,你想的一点没错,当你对我坦白你的婚姻时,你就已经做决定了……”
他的笑容变得柔软起来,金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像是陷入了某种平静的疯魔之中。
我不可自抑地极度恐惧起来。
他笑着说:“我爱你。”
我知道,我终究要为自己无法抗拒他的软弱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真正来临时实在过于惨痛,它让我的心都要撕裂成两半。
我颤抖着声音,低低地说:“不,不……”
他有些不解似的歪了歪头,“为什么不?你在害怕吗?可我并不凶恶啊!我只是向你坦白了我的爱意而已,我并没有强迫你啊……你不是早就已经料到了吗?”
如果他只是表白爱意,那和当初在地下时没有什么两样,我不会如此绝望,但我知道他不只是这样的!我从未见过有谁在知道自己爱慕的人已经名花有主之后仍能如此平静,甚至强硬地表达他的爱意,这种平静才真正令我胆战心惊——两次的相处,我怎能忘记当初他那双偏执得可怕的眼睛?我难道会愚蠢地相信他是在用表白当做对我婚姻的祝福?
明知道他不可能伤害到面具里的我,我也感觉此刻如坠冰窟,无法抑制心里的惧意。我收回我之前盲目的庆幸,他绝不是因为我的顾虑而犹豫做某件事,他只顺遂他自己的需求!
而现在,他的需求就是看到我在他貌似温和的威胁下瑟瑟发抖。
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明明已经知道我是有夫之妇,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为什么他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难道我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再承受一次他的疯狂,而这次我身边没有劳尔,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我依靠,难道上天只是让我和他比以前更加激烈地直面对方,在我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选择的时候?
“你看,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他的口气甚至已经有些诡异的愉悦了,“我只是在对你示爱而已,你何必恐惧?难道除了你的丈夫,你没有被其他男性示爱过吗?啊,那真是……我真是应该收回我刚才的话!那实在是对一位坚贞女性的侮辱!真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没关系,为了你的婚姻,还有你深爱的丈夫……你总不会连如何拒绝一位男士都学不会吧?”他活像在哄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很简单的,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只是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你害怕什么呢,我的天使?只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是我自作多情,你对我没有任何我希望的那种好感,我难道还能因此伤害你吗?”
我害怕什么?
我害怕什么!
当你在穿衣镜里用强硬的口气命令我必须爱你的时候,我就在害怕;当你捂着半边脸,只因为我掀开了你的面具就要愤怒得撕碎我时,我害怕得浑身发抖;当你在众目睽睽睽之下仍然毫无顾忌地将吊死的尸体扔在舞台中央时,我更加害怕;当你用套索在我面前硬生生地捆上劳尔,用那张扭曲的嘴脸威胁我用应属于我的自由换取你无权夺走的人命时,我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你不是我的天使,你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而你竟然还一脸以为我在故作矜持的表情,问我我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
我从未如此强烈地痛恨他那假装温和开明的样子,他一边用催眠一样温柔的声音劝慰我,一边又毫不掩饰地流露他笑容的恶意,这种刻意的虚伪让我浑身发寒。而我,我多么可悲!即使已经逼到了这种境地,即使他恶劣如此,我竟然还对他心存侥幸,我竟然还希望他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这种恐吓的幼稚,只因为他曾经将他与普通人无异的喜怒哀乐展现给我,只因为我离不开他!
上天啊,上天啊……我痛苦地抽着气,如果面具能落泪多好啊!这样的话,我就不必强忍着再次承认他残忍的痛苦了!为什么我还会对他抱有希望?为什么当他这样对待我时,我还会为他心痛?他是我的导师,也是我现在唯一交流的人!我忍耐他突如其来的狂躁,用我全部的承诺去安抚他多疑的心,我顺从他,尊敬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坦诚——难道他以为,爱情能脱离其他任何的情感而单独地给予吗?难道他觉得,如果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却还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我就必须承受他的控诉吗?可除了情丨欲之爱,我把一切希望和留恋都交给了他!而他回报给了我什么?指责、嘲讽、羞辱!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可否有一秒钟的时间,想过我会觉得怎样的痛苦和难堪!
我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也沉默下来,空气里只剩下我痛楚的喘息和他平静的呼吸声……多么可笑!逼迫者反倒有恃无恐!
我按捺着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勉强说道:“每次,每次你都是这样……你嘴上说着‘爱’,却把它当做刺伤我的工具……你根本不爱我,每次你说爱我,就会让我比任何时候都痛苦!”
他默不作声。
我顾不上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合理,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是我的错,我让你误会至此……但从此之后,我不会让你再有这种误会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我飞快而绝决地打断了他:“我不爱你,对你没有任何你希望的那种好感。我感激你的陪伴,我将这种温暖永远铭记于心,并仍然坚持永不背叛的誓言……但我不爱你,我的誓言也与爱情毫无关系,从此之后,我也绝不会再有任何回避的暧昧让你找到机会伤害我。”
我的声音里一定带了浓重的哭腔,因为我看到他原本讥讽快意的表情渐渐消退了,眼睛里是有点委屈的不知所措。
但我不想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我最难忘的一个生日,却也是最痛苦的一个。小时候过生日时,我虽然没有真正见到他,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宠爱和包容,我在睡梦中呼唤他,而他让我感到温暖。
但现在,我看着他坐在钢琴边,像去年一样完成了一本乐谱,用同样的方式将它装订起来,端端正正地把它摆在他腾出来的书架上。做完这一切,他举目四顾,似乎在寻找我,脸上是小心翼翼地,近似于讨好的表情。
可我只想放声大哭。
双十一前夜,多更点……你们懂的,来宝贝儿们,这是分给你们的狗粮← ←明天别撑不住了
小剧场:
Eric:……我这算是失恋了吗?
作者:恭喜你加入组织。
Eric:我都这么病娇了竟然还失恋?!
作者:你知道有首歌怎么唱的吗。
Eric:啥?
作者:大河向东流啊!天下的情侣都分手啊!……
……于是作者被勒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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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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