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35、三十五 终于又一辆

　　终于又一辆车子进了站，车门刚一打开曲默就冲了进去，几分钟就到了下一站，曲默下了车从第一候车区一直找到第二十一候车区也没找到晴浅的身影，晴浅到底在哪里呢，确实她在这一站下了车，可是她又去对面坐了车返回出发点了！
　　于是曲默在这边找晴浅的时候，晴浅也在那边找他，想想真是，画面太美不敢看。

　　终于，两人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家千里香馄饨小店里。
　　你肯定要问了，他们都不在一个站，到底是怎么找到对方的呢？笨蛋！不是有手机呢嘛！

　　说起吃馄饨，还得追溯到大学时代，曲默不要脸的缠着晴浅让她请吃饭，好啊，晴浅就请他吃馄饨，于是就有了著名的“馄饨二人组”！为此曲默一直怀疑自己，自己走的可是高大上的路线，谁请自己那不是法国大餐日韩料理最次也得是个西餐吧，可是眼前这位居然十二块钱一大碗的馄饨就把自己打发了，真是！太瞧不起人了！最气人的还是自己，就这样还吃得倍儿香！越想越气，还是，，，先喝两口汤！几口汤下肚，曲默顿时觉得好暖和。再看晴浅，还是对他不理不睬，闷闷不乐地吃着，一副活死人的样子。
　　“啊！你碗里有只苍蝇！”曲默边说边手舞足蹈地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晴浅知道她骗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这下曲默是真惊讶了，心想，有这么好笑吗？原来晴浅突然想起几年前，也是在这样一家小店，曲默突然大喊：“啊！你碗里有毛毛虫！”晴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她两大块牛肉！晴浅就想啊，你说，一米八零的大男生能蠢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容易啊！晴浅就教育他，不能说人家碗里有毛毛虫，你得说有苍蝇啊蚊子啊之类的！

　　本以为晴浅笑过之后心情就会好了，可没想到她像个机器似的说不笑，咔嚓一下就不笑了。她从头到尾，默默地把饭吃完。

　　本来在晴浅离开宴会的时候，曲默就下定决心不要追出去，可是最终，他受不了，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萧索那么凄凉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说：“我要走了，你回去吧！”她甚至不让他送她去机场，最后留给他一个灿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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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和澄映确定了婚期。

　　他们去巴黎，去地中海，去维也纳，去北海道。。。知道的人知道他们是拍婚纱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想来个八十天环游世界呢。他们的各种社交网络上都贴满了他们在世界各地拍的婚纱照，随时随地上传，生怕不小心漏下了。

　　晴浅仔仔细细地，仔仔细细看经年上传的每张照片。她轻轻抚摸着电脑屏幕，那是一张在向日葵花田里拍的照片，颜色鲜艳，阳光灿烂。那双眼睛笑成月牙的形状，那快□□过屏幕把晴浅传染，让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得弯了弯。那个时候，晴浅正在写一个叫做《向日葵与非洲菊》》的故事。她突然抱起电脑冲了出去，等她回来，她的房间便贴满了经年和澄映的婚纱照，她把其他所有东西都扯掉，她临摹的梵高的星河向日葵，她自己的照片墙。。。所有的统统都扯掉，都换成他们的婚纱照。她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她宁愿看着他流泪，也不愿意把他忘掉。

　　晴浅看够了书，看够了电影，打够了字，吃够了饭，睡够了觉，她就出去看海，当然，有的时候也看够了海。
　　她写，喜欢的书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爱的人要一秒钟一秒钟地爱，毕竟，生活本来平淡，爱和喜欢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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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她坐在沙滩上，目光有点呆滞的看着远处的海面。
　　她穿了一件牛仔外套，是海的颜色。
　　驼色的法兰绒的裙子，有点像沙滩的颜色，看来她还是真的喜欢海边呢。
　　她已经离她很近了，她好像还是不准备发现她。
　　“晴浅！”她不得不喊她。
　　她有点受惊地回过头，看了她几秒钟，好像很高兴认出她，立刻从沙滩上爬起来跟她拥抱。
　　拥抱过后气氛反而有点尴尬，两个人默默地在海边走着，晴浅终于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找个人还不简单，呵呵。”澄映一直在看海，她不敢看晴浅的眼睛，那神情让她忍不住伤心。
　　“你也喜欢海吗？”晴浅问。
　　“是啊，我在美国的家在大西洋边，不过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去了。。。”
　　现在换成，澄映的神情让晴浅忍不住有点伤心了。
　　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有点累了，在沙滩上坐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海鸥飞得很低却离得很远，在有点近视的晴浅眼里是几个有点模糊的影。她依然喜欢看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他们在的这片海岸可以看到日落，开半个小时的车就可以到达另一片海岸，在那里可以看到日出。
　　“你住下，明天我带你去看日出吧！”晴浅突然想到，对自己突然地创意还有点小得意。

　　不过澄映没有住下，当然也没有让她带她去看日出。

　　时间又过了好久，她一个人静静看海的时间越来越多。她最喜欢夕阳西下，海面变成金色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切都变得有点朦胧，好像自己跟海面已经融为一体。

　　她爱他，或许连她自己都忘了。
　　她病了，或许他偶然从别人那里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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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婚礼在全H市最豪华的教堂举行。
　　请了最好的乐队给他们现场演奏婚礼进行曲。
　　澄映的婚纱是在法国定制的，最顶级的工匠赶制了几个月才完成。
　　那条长长的拖尾，由八个花童护送着还余了好大一块拖在地上。
　　整个教堂座无虚席，都注视着期待着。
　　婚礼进行曲响起，澄映看着牵着自己的手的爸爸，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她缓缓地，跟着音乐的节奏，一步步走向经年。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微笑着看向自己，那个笑容太暖，让她觉得不该被自己独享。他向自己走来，爸爸有点不舍但是也很欣慰地把自己交到他手上。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经年也什么都没说，只对他微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婚礼进行曲继续，嗒，嗒，哒哒，嗒，嗒，哒哒。。。。。。不知不觉那长长的红毯已经走完，他们已经来到神父面前，听他宣读誓词。
　　那神父有一个好看的鹰钩鼻，作为一个外国人汉语说得还算流利。他读了好长一段誓词，不过澄映都没听进去，她只听到那句，你愿不愿意，她转头，经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她想说愿意，想让经年把那枚戒指牢牢地永远的套在她的无名指。可是她突然想起晴浅那双闪亮亮的大眼睛，她跟自己说，你住下吧，我明天带你去看日出。她又想起，她那间小房子，满满的整面墙，整面墙的都是自己跟经年的婚纱照，她宁愿流泪，也不愿忘记，她宁愿流泪，也不愿忘记。

　　前几天她买了一本书，书名叫《此去经年，曾记否，晴浅》。书里有一首诗。

　　《大西洋边》

　　她就要做你的新娘

　　就要在你身边醒来，在每个早上

　　我也喜欢她，她也喜欢海

　　小时候，她的家在大西洋边

　　她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

　　无数个看海的夏天

　　终于，澄映做出了决定，就这一刻，放弃自己所有的坚持。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他，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嫁给他！”
　　说完这一句，澄映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离去，没人阻止，也没有人挽留，没有人争吵，没有人喧嚣，像举行什么肃穆的仪式，澄映离开的静悄悄。教堂的大门打开，那身婚纱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光彩熠熠，长长的拖尾宛若天使闭合的羽翼，仿佛一阵风来，便可乘风飞翔，远远离去。澄映摘下头纱，风来的恰到好处，头纱飘飘摇摇，荡荡舞舞，旋旋转转，越飞越高，所有的人都注视着那条飞升的头纱，直到它消失天际。

　　经年就那么看着，看着澄映缓缓离去，他有点不舍又有点感激，有点悔恨又有点无奈。他确实不应该因为受了晴浅的刺激就转而向她求婚，他当然知道她喜欢自己，哪个傻瓜会看不出来。想想自己，简直是在利用澄映，现在还搞得大家都怪澄映不懂事，在婚礼上无故消失让两家人都不好收场。

　　经年坐在飘窗上抽烟，一颗又一颗，突然电话响了，经年赶紧接起来，是澄映。
　　她说有东西交给他，已经放到电梯里，经年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