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23、二十三 这次来晴浅

　　这次来晴浅已经轻车熟路了，一路直奔乔伊的病房。就见几个护士还有张医生都围在乔伊的病床前，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正端着一碗粥，试图送到乔伊嘴里去。可乔伊根本嘴都不张，一副宁可饿死的样子。
　　见到晴浅张医生一副可终于盼来了救星的样子，把晴浅拉到一边小声跟她嘀咕了几句。晴浅有点不解，不过还是按照张医生说得，把粥碗从小护士手里接过来，坐在床边，也不哄也不劝，就那么直勾勾地送到乔伊嘴边。大家都被晴浅这个举动给惊呆了，心想，以乔伊的脾气还不得把个粥碗打翻喽！他们个个屏气凝神，等待着悲剧的发生，可是他们却看到乔伊像中了邪似的，一口一口吃着粥，脸上还是那种不屑的表情，可是她确实是在吃粥啊，大家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奇迹！
　　连晴浅自己都有点吃惊了，可是看到刚才还那么一股子犟脾气的乔伊竟然乖乖地吃自己喂得粥，竟然还隐隐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大家都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晴浅跟张医生相视而笑，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很快一碗粥吃完了。
　　“几天没吃饭了？”
　　“哪有，就今天不想吃！”
　　晴浅也不跟她理论，去餐厅给她拿了两个鸡蛋，一杯牛奶：“再饿也不能吃太多，把胃撑坏了。”
　　乔伊还是躺在床上目送着晴浅离去的背影，她停下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一亮。
　　“好好吃饭，我现在去上班，改天再来看你。”
　　一大早，晴浅五六点钟就起了床，从她住的地方赶到乔伊这要两个多小时，她还要一个多小时赶去公司。

　　从那天起晴浅就每周捡最不忙的一天去看看乔伊，而那个日子多半是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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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周六，晴浅提出带乔伊出去走走，张医生面露难色。他说，有一次她自己偷跑出去差点把一个过路的大妈给给-----给掐的背过气去。
　　晴浅心惊，不过转念一想，这病院里的一切都太单调了，就是正常人在这里关久了，没病也得憋出病来。于是她向张医生保证说：“不是有我在吗，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晴浅给她准备了一条裙子，可爱的粉色公主裙，她知道乔伊一直想让自己显得性感，可是她更希望她能可爱一点。
　　她想好了，如果乔伊拒绝穿，她再去给她买。可是意外的，她竟然穿上了，还显得很开心。晴浅觉得，她今天真是意外的乖。

　　病院就在郊区，所以郊游倒是很方便。晴浅准备了些吃得，她一路拉着乔伊的手生怕她走丢了或者去找别人的麻烦。
　　春末，桃花玉兰都谢了，可是也有许多花都开了。即便没有花，单单是绿油油的树木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心脾舒畅。

　　两人躺在毯子上，晴浅伸手，去挡偶尔从树叶的虢隙射进来的阳光。微风轻拂，垂柳依依，百灵鸟的歌声从黎明一直唱到她们的耳朵里。乔伊看着晴浅伸出去的手，白白细细的胳膊，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绒毛。她闭上眼睛，不忍打破这难得的安宁。两人平稳的呼吸，此起彼伏，突然晴浅尖叫一声，恐惧地看着落在自己旁边的一只大毛毛虫。乔伊，也被吓了一跳，是被晴浅的尖叫吓了一跳，不过那只肉嘟嘟的小东西也确实让人挺害怕的。不过，乔伊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于是她拿了个小树枝，把毛毛虫挑起来丢到一边去。

　　乔伊，又躺回来，她偏头看了看继续在新鲜的空气里闭目养神的晴浅，她觉得，她这个人还真像她的名字。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长长的睫毛，好看的眉眼，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一个女孩子，然后还觉得人家好看。
　　“晴浅”乔伊轻轻叫她。
　　晴浅懒懒的睁开眼：“有事？说。”
　　乔伊突然就犹豫起来，过了好久，晴浅几乎又睡去了，她才突然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晴浅不语，却已经竖起耳朵在听。
　　乔伊继续：“其实，其实”她有点难以启齿：“其实，。。。。。。”
　　晴浅有点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呀。”边说边从毯子上爬了起来，现在他们两个面对面，近在咫尺。
　　“其实，其实。。。。。其实经年当初选择的不是我，是我给他吃了药，然后他醒来看到我们两个赤裸的睡在一起，以为自己对我怎么样了，说一定会对我负责，我还骗他说我怀孕了，让他陪我去打胎，其实都是假的！”

　　晴浅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些什么！
　　晴浅震惊，愤怒，不解，委屈，一时之间好多好多情绪杂合在一起，让她只能半张着嘴睁大着眼一动不动！

　　乔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还有，那天，你还记得那天吗。下雨，太阳花，你忘带手机。那天经年来找你，是我骗他说，你有男朋友了，是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的分手的短信。”

　　说着，乔伊和晴浅都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纪晴浅！纪晴浅！”经年在晴浅宿舍楼下喊，几乎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可是下来见他的却不是晴浅，而是乔伊，乔伊笑得勉强“身体恢复得不错嘛！”
　　“怎么是你？晴浅呢？”
　　“晴浅？你不知道吗，是我拜托晴浅帮我照顾你，你现在好了，也是有我的一份功劳的呀！”
　　“我问你晴浅呢？”
　　“晴浅啊？晴浅新交了个男朋友，估计约会去了吧？”

　　经年不再理她，直奔晴浅他们宿舍，乔伊紧随其后。
　　经年猛地一下推开门，宿舍空无一人。经年顿时一股无力感，手里的一大束太阳花落在地上。
　　经年出了房间，立刻给晴浅打电话。

　　晴浅的手机响了，不过是在宿舍的书架上。乔伊听到铃声，拿起手机，经年那张照片，笑得真刺眼。
　　挂断。
　　又响。
　　再挂断。
　　再响。
　　。。。。。。。

　　反反复复好几遍。

　　“我有男朋友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乔伊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不想把我的青春都浪费在一个残废身上。”
　　发送。

　　经年看到短信，整个人都崩溃了，本来好好地双腿也不知怎的突然一股钻心的疼，一个不稳，经年跌倒在地。他晃晃悠悠站起来。
　　手机的光消失在雨水里，被过往的车辆碾得粉碎。

　　晚上，晴浅和陈米回到宿舍，她拿起书架上的手机“啊，果然菩萨保佑，我还以为把你丢了呢！”
　　“啊呀，怎么也不开灯，跟个鬼似的干嘛！”陈米看到窝在床上的乔伊说。她没回应。

　　晴浅突然眼前一亮，“好漂亮的花啊，怎么扔在地上？”她边说边把地上那束还带着雨水的太阳花捡了起来。
　　“送给你的。”乔伊面无表情地说。
　　虽然觉得怪怪地，可晴浅还是说了声谢谢，高高兴兴地把她们插在花瓶里。

　　那束，红的粉的黄的，花朵，风过，微微颤抖着。

　　晴浅给经年打了无数个电话，无法接通。

　　直到她听说，他去了美国。

　　晴浅真想扑过去把乔伊暴打一顿，或者就算甩她几个耳光也好，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只能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独自走开。百灵鸟的歌声呢？拂面而来的微风呢？春末和暖的阳光呢？这些通通都不见了，现在晴浅唯一还有的就是那种被掏空被伤透的感觉！

　　每个周六，乔伊都坐在窗边，望着晴浅来的那个方向。可是整个夏天都过去了，她再也没有来过。后来，她就整天整天地都坐在那里，不仅仅是周六而是每天，渐渐地她都要分不清星期几星期几了，她也懒得看日子。

　　转眼，秋天也过了一半了。中秋节，病院给每个病人都发了月饼。而乔伊，还是呆呆地坐在窗户旁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而坐在窗边的那个动作那个神情都仿佛是一个习惯了。可是突然她笑了，进而又哭了，因为终于在那条她看了几百遍的道路上，那个身影出现了，她穿了驼色的大衣，戴了红红的枫叶色的毛线帽，仿佛整个秋天都向她走来了。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下头发还有房间，她听到她的敲门声，居然还是那种不屑地语气：“门没关，进来吧！”还真是死性不改。

　　晴浅四下看了看，一切还算正常。她拿出包里的月饼拆开放在桌上，却看到桌上原先就有的那两块。她倒不客气，拿起其中一块拆了包就往嘴里塞。这时一直装死人的乔伊有动静了，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吃：“你不是自己买了，还抢我的？”
　　晴浅轻轻一下就挣开了她的手：“偏要抢你的！”边说便往嘴里塞。就听乔伊小声嘀咕：“别吃那个，不干净。”晴浅倒是很少听到这种关心人的话从乔伊嘴里说出来。她把手扣在耳朵上做喇叭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故意把每个音都拖得老长。乔伊大声说：“吃吃，吃死你！这下听见了吧！”晴浅继续拉长音：“唉----吆----喂，我真是好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