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猫卜

2、02

　　Side A

　　十三年后再相见，其实早已没多少旧情可叙，推杯换盏闲话当年，往事一一提起，滋味尝起来就像是杯中酒一样，余味都是苦，可这苦，都没法说与人知。

　　盖聂是不怎么会喝酒的。

　　倒不是酒量大小，而是单纯无法去品评酒水的优劣。

　　酒入喉头他的眉头就跟着皱，苦辣，除了苦，就是辣。

　　一杯杯苦酒给人递过来，他一再推脱不能喝了，可旁人不理，像是不喝酒就愧对交情似的——可未必有多少交情。

　　盖聂一双暗红眼都给逼出点水汽，喉头不适窜出几声咳嗽，强行压下去说声真不能喝了，手边酒杯又被迫拿起。

　　到后头就是灌，酒水入肚像是受刑。

　　盖聂无法，索性闭了眼任人施为。

　　Side B

　　卫庄知道盖聂是不会喝酒的。

　　十三年前一顿散伙饭吃得他下咽如遭凌迟，酸苦涌上来咽下去他面色如常斜眼看盖聂，那个人正被灌酒，眉头皱得死紧，仰头喝酒脖颈弯折，一丝酒液顺着他脖子滑进领子里。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他红了眼，心里生出些荒唐的心思。

　　那个人、那个人被他压在身下，黑发握在他手心冰冷柔滑像是要溜走，脖颈处出了点细汗有些黏腻，他的手指抚上去在温热的血管处摩挲。

　　低沉、压抑的喘息。

　　卫庄眯起眼睛，指甲掐进手心有些疼痛，轻轻吐息平复突如其来的燥热，而后略带讥讽嗤笑一声抬手喝杯酒，酒水入喉他边把眼睛阖起来。

　　他就这么记起了，盖聂是不会喝酒的。

　　一丝嘲讽的笑挂在嘴角堂而皇之给人看，唇边红点将将要燃到皮肉带来些焦灼，卫庄随手把它取下来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起身。

　　身边人影幢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他笔直地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