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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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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沈府大门口,门上的铁索还完好无损,透过门缝,苏千倾看到原本倒在正中的石灯竟不见了!随即踏着墙翻进院中,眼前的景象令她惊呆了,本来狼藉不堪的沈府竟然被打理过,倒地的物件也都一一回到原位,是谁做了这些,沈家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咔”踩到树枝的声音。
“谁!”苏千倾转头,一个黑影闪过,苏千倾连忙追上并与那人打斗起来。
“你是谁!装神弄鬼不敢露出真面目吗?!”苏千倾招招紧逼,欲撕下那人面罩。
“哼,没想到遇到‘熟人’,怎么,他们这就耐不住性子了么?”蒙面人以退为进,苏千倾的每个出招都被他反手化解,语气缓缓,看来对付苏千倾轻而易举。
“你……呃!”疑惑之际被蒙面人击了一掌后退数步。
“我没工夫和你这丫头玩,告诉他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关好门窗小心冤魂索命!”说罢,蒙面人跃上屋顶消失。
苏千倾捂着胸口,痛得喘不上气,此人武功高强招数奇特又熟悉,所说的话也十分奇怪,奈何不是对手,只好作罢。余光感觉暗处还有人,受了伤不能轻举妄动只好装作不知。
翻出围墙,看到墙角摞着两个大竹筐,刚想上前查看,猛然想起沈清彦还在药铺,没想到耽误这么久,他一定等得急了,苏千倾再看了眼竹筐还是转身朝着集市跑去。
“咳,老板,刚才的男孩呢?”跑回药铺见沈清彦不在,苏千倾急了,胸口痛得直咳嗽。
“你刚走,我回身取个药材的功夫那孩子就不见了。”药铺老板也急出了汗,早知道就不答应这姑娘,这下孩子丢了自己摊上大事了。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掉进茅厕了呢。”闻言回头,见沈清彦抱着胳膊站在身后嘟着嘴。
“咳咳,你去哪了?咳。”苏千倾痛苦地捂着胸口,每咳嗽一下都震得胸口更痛。
“我……我回家去了,见还是我逃出来时那样,更没姐姐回来的迹象,我就回来了,路过药铺见你没在就去找你了,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上个茅厕还咳嗽起来了,脸色这么差。”见苏千倾一脸痛苦,沈清彦赶紧上前扶住她。
苏千倾痛得不敢说话,只得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是身子不自觉向后倒,歪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药铺老板见状赶紧上前为苏千倾把脉。
“想不到你个卖药的还会看病。”沈清彦打量了下药铺老板。
“瞧您说的,卖药的也得懂药,懂药就会配药,光会配药还不行,对症下药还得会看症,我这药铺啊,我既是抓药的还是郎中。姑娘似是撞了重物,伤了肺部并无大碍,吶,我开副药她回去喝了,一日三次不出两日便会好了,我照顾不周让姑娘担心,这药我不收你们钱。”老板把过脉,边说边抓药包好,十分麻利。
“那谢谢老板了。”沈清彦拿了药回身搀扶苏千倾。
“不用谢,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打烊了,今天邪乎得很,你们路上小心啊。”老板帮忙扶起苏千倾道。
苏千倾勉强一笑像老板示意感谢,同沈清彦朝着马车处走去。
太阳渐渐落山,苏千倾躺在马车里,忍受着沈清彦笨拙驱车所带来的颠簸。二人慢慢悠悠到了山腰悬崖,这下沈清彦犯了难,苏千倾受伤,连说话都没有力气,怎么过索桥,更何况还带着他。
“怪我忘了还要过索桥,要不我们再回到城里找家客栈?”沈清彦内疚道。
“咳,不用,你随我来。”苏千倾强忍着痛领着沈清彦来到一处草从下,伸手在里摸索着什么,只听“咔哒”一声,好像触碰了机关,泥土里有埋起的铁链慢慢像草丛中滚动,二人来到悬崖边,只见一个大竹篮子缓缓从崖底升上来。
“这是……”
“这是通往崖底的,咳。”
竹篮升到崖边,沈清彦扶着苏千倾一同坐进去,崖壁又有机关,苏千倾按下,竹篮又缓缓下降,沈清彦看着铁链上的斑斑锈迹,生怕竹篮经不住二人的重量中途断掉。
索性没让他失望,竹篮安全落地。两个断崖的崖底并不相接且十分狭窄,只能容许两个人并排贴着崖壁走,深不见底的沟壑隐约听到流水声,似是化了的雪水积在这里形成小河,不知通往何处。
沈清彦小心扶着苏千倾,前面的路被瘴气遮住看不清楚,每走一步都要试探着。苏千倾将怀中丝帕递给沈清彦让他捂住口鼻,自己则用袖口。走了许久,沈清彦发现沟壑变窄了,脚下的路也宽了许多,而且瘴气变少,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硫磺味,且伴着流水声,莫非前面有硫磺池?沈清彦如是想着。
随着硫磺味越来越重,沟壑越来越浅,以至于出现清澈见底的水流,原来沟壑下并不是小河,而是两条水渠,一条留着清水,一条留着温泉,两者汇聚至此,清水流向清水池,温泉流向硫磺池,两个池子不大,刚好被眼前的山洞容纳。
“真是奇景,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沈清彦打量着山洞不禁赞叹,又看着水渠道:“既然沟壑变窄,那两个断崖必然相接,我们可以过去了!”
“水渠是水渠,并不是沟壑,咳,你没发现我们走的已经不是刚才那条险路了吗?”苏千倾坐到水池边歇脚道。
“什么?怎么会……”沈清彦不敢相信,刚才自己一直盯着地面走,要是变了道自己怎会不知,莫非是什么障眼法。
“咳咳,如果没有我,你刚才必然会一直沿着险路走,咳,而且会在神志不清和看不清路的情况下掉下去。”说罢,苏千倾用手捧起清水池的水喝了一口。
沈清彦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如此说来自己刚才的经历十分危险且诡异,不由得打个冷战道:“掉下去……下面,是什么?”
“地狱。”
“……”
山洞只回荡着流水声,硫磺池的热气扰得沈清彦看不真切,眼前的苏千倾……脸上好像带着邪魅的笑?眼前越来越花,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
不知何时,沈清彦醒来了,他的眼前漆黑一片,身上使不出半点力气,他突然心慌慌的,这是什么地方……地狱吗?我跌进地狱了吗……还什么都没做啊……我的仇,我的恨!爹爹……想着想着便不自觉轻声出来:“爹爹……”
“清彦,你醒啦!”床帏被掀开,淡淡的月光照进眼中,侧头便见苏千倾站在床边,脸上挂着关切的笑。
“我……怎么了?怎么使不出力气?发生了什么?”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沈清彦想要赶紧起身,可是还是没有力气。
“你中了瘴气的毒,无碍的,一会就会恢复了。”苏千倾帮沈清彦掖好被角。
“你不咳了?不痛了吗?”
“喝了清水池的水,已经好多了,你的毒也是那水解的。”
“竟有如此神奇的水,那里是你建造的吗?”
“是我师父……”
“教你绣花缝衣的师父?你师父还真厉害。”沈清彦笑道。以为苏千倾会和自己斗嘴,可她突然默不作声,一脸失落的样子,转身出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沈清彦心生疑惑,怎的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活动活动手脚,发现有些力气了,便蹑手蹑脚出门,偷偷来到苏千倾房前,趴在门口往里看,只见苏千倾一脸郁郁的坐在床前,手里摆弄着一只木簪子,细细地抚摸,十分爱惜的样子,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将簪子放在身边,盘腿坐好,双手指尖相对,掌心向上,由丹田慢慢抬起至胸口,接着口中吐出一口气,如此反复。
沈清彦纳闷,不禁低眸嘟哝:“这练得什么邪功。”再抬眼发现苏千倾已不在床上,沈清彦小心挪动步子变换角度想要从门缝看到房里其他地方,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慢慢转身,只见苏千倾叉着腰站在自己身后。
“才这么小就会偷看女子闺房?”苏千倾愤愤道。
“谁叫你突然一脸不高兴,我才过来想看看你,也不知道你在弄什么邪门歪道!”沈清彦脸被羞得通红,别开脸看向别处。
“什么邪门歪道啊,我在运功调气!你不知道可别乱说,毁了本姑娘的名声。”苏千倾推开房门径直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原来刚才她是从窗户跳出。
“你说你在运功调气?谁信啊,我又没见过,你说你在修仙都可以了。”沈清彦跟着进屋,大大咧咧地坐在苏千倾的床上,却不小心碰掉了先前看到的木簪子。
苏千倾急忙过来捡,却被沈清彦先拿到手中,那簪头雕着一只凤,凤栩栩如生,凤尾被浮雕盘于簪身,没想到远看十分朴素的木簪,竟如此精美。
“看你如此紧张这簪子,可是心上人送的?”沈清彦将簪子递还。
苏千倾拿过簪子放入怀中却不回答沈清彦的问题:“你不是想学武功吗,看你骨骼惊奇,不如拜入我门下,我定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怎么样?
沈清彦不禁暗自激动,却不知苏千倾武功到底如何……
“拜你门下?是刺绣女红还是邪门歪道啊?”沈清彦假装不屑。
“呸!是不是让你见了我的真本事你才信啊?!”
“什么本事?拿出来看看啊。”
苏千倾气得转身出屋,脚踏围栏飞身落入院中雪地站定,双手左右一揽,振臂,只见她周身积雪被内力振起五尺之高!
沈清彦看呆了,不由的跑到院中,雪落尽他的衣领里,他打了个寒战,随即对着苏千倾低头抱拳道:“师父。”
苏千倾的眼中有一丝闪动,她拂掉沈清彦肩上的雪,轻声道:“以后我们师徒一心,同去同归……”声音空灵,像是在对沈清彦说,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