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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纳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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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眼过的飞快,距清明过去已有数余日,这些日子过的平平淡淡,倒是王妈开始提醒我提亲的人这几日大抵也会到达,叫我可以开始准备做嫁衣。女红之事一向是我的乐趣,但自己对于做嫁衣却毫无兴致。
秋晚倒是常来请教我刺绣,叽叽喳喳地吵着,绣出的鸳鸯也终于不再像落水的野鸭。
婚姻仪礼有“六礼”之说,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所谓纳采即男方家请媒婆至女方家提亲,女方答应仪婚后男方家备礼前去求婚。
一日我正在画兰花时见小秋连门都不敲便急忙叫嚷着跑进房,她喘着粗气神秘兮兮道:“小姐!你猜我见着什么啦!”
我早已习惯她的慌张,低下头笑着作弄她,你急成这样莫非是看见了你的阿力哥?、
“小姐!”她娇嗔道,“才不是呢!我刚刚见屋里抬了好多些聘礼,王妈让我来通报一声,好像是温家来提亲啦!”
我急呵斥道:“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说着便放下笔,在窗前张望,隐约看见摆放的密密麻麻的聘礼木箱。
堂屋里进进出出的人让我一时间找不到目标,只能出房偷偷摸摸找藏身之地偷偷看。我装作赏花,手里摆弄着树枝,眼睛却忍不住飘向堂屋里,好久才看见爹爹和一抹浅灰长袍男子交谈。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材丰腴的媒婆。想着那人便是温家派来提亲的,可惜余光总是无法看出那人的长相,只是感觉那人气质如竹,挺拔消瘦。我拨弄着手中的花骨朵,心里愁烦着见不清长相,心里一横,索性拼了出去,不就是看一眼吗,反正被瞧见那人也不知道我是何身份。
拿花枝遮住脸望里屋望去,终于看到那个人,现在却转身背对着我。我小声嘟囔着,快转身!快转身!希望那人能听见我的话让我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终于听见他的笑声,爽朗,见他稍稍朝我的方向侧了侧身,我屏息等待着看见他的脸,却见这人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
急死人了,我的心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见他轻啜一口,放下瓷杯。转身!转身!我轻念着。
这时我感觉耳旁有股热气,正感奇怪时还不及转头便听见有声音钻进我的耳朵。“小姐!你在看什么!”
我被吓的惨叫一声,看清始作俑者是面前带着坏笑的人,“小秋你干什么呐!吓死我了!”
我一面拍拍受惊的心脏,却想起来我这声大叫会引起的后果,回头一瞟却发现那个灰色长袍男子正看向我的方向。我赶紧回头,以最快的速度躲到能遮挡住我的房梁后。
我喘着气后悔不迭,都是那恼人的小秋,偏偏在关键时刻来这么个幺蛾子,再一点点我就能看到那灰衣男子的长相了!
今天我的脸也算是丢大了,我抚着发烫的脸颊,却忍不住想要再转身看看的念头,却看见那个人起身,目光望向我的方向,仿佛带着一抹笑。
我受惊跑回房,趴倒在床上想要平复此刻的心情,但是过了许久才发现,我似乎一点也记不起那个人的长相,只感觉那人清瘦高挑。
爹爹来到我房间,坐下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
“疏雨,方才你也应看的明明白白吧,你来给爹讲讲,你认为这温少爷为人怎样。”
我起身,“爹您误会了,我刚刚明明是在赏花呀,何来明明白白一说。”如今我也只能死不承认了。
却见爹爹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抑制笑的动作。“那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吗?也对,你明明是在赏花,为什么望着屋内呢,一定是爹爹老了,眼睛不中用了,才误将你赏花看成了赏人。”
我听出这话里的调戏之意,只能死鸭子嘴硬,“我连那人的脸都没有看到呢!况且只是那么远远一望,什么都没看到。”
“就怪小秋,如果不是她我怎会被发现。”我依然有些生气。
“大老远就见你立在树后,你以为遮住脸别人就望不见你了吗?这也怪不得人家小秋,只怪你忘记了掩耳盗铃的故事。”爹爹此刻脸上笑开了花,抚着胡子,乐不开支。
我羞的说不出话。
爹爹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我许久,终于开口。
“这门亲事是你娘定下的,我们叶家与温家也算是有缘,以前不曾见面时爹也曾迷惑,可是今日一见这温少爷,行为举止都是家教严的孩子,话中思维缜密,谈吐也不凡,想必是好人家无疑,爹爹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只有让你嫁得良人才算是不愧于你娘亲的嘱托。”
“那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呢"事到如今我只能好好面对。
“不足一月你就将行笈礼,那温少爷改日会再登门拜访,商议成亲事宜。不过成亲的日子也不长远了,所以疏雨你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爹爹,为什么会是这温少爷来提亲呢?”我感到不解。
“温家家父有病在身不能前来,温母前年刚过世,所以也只有他自己前来了。”爹爹叹了口气说道。
不足一个月就将是我十五岁生日,也是我行笈礼的日子。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般飞逝,那一日也终于到了。
我身着采衣,梳着双鬟髻,加上发笈、罗帕、襦裙。
再加上发簪与曲裾深衣,然后在摆放好的服装里分别三次加笈。
爹爹身着深衣,请来的宾客也各自身着盛装。正宾、赞者、赞礼、摈者和执事都是爹爹请来的与我们家世代交好德才兼备的女子。她们身着襦裙和深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行礼的最后我向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爹爹行礼,她们也都微微含笑点头示意。
我摸着头上的发髻与发簪,这标志着我现在已是成年人了。
虽说我常在未行笈礼时偷穿娘亲的襦裙出门,但是现在行过礼后的心情都不可同日而语。
我回房插上了娘亲的白玉花簪,对镜看时发现我与娘亲的确是越来越像,打开樟木箱找到那只玉镯子戴上,一只镯子在两代人腕上滑动,使得镯子愈发油亮,水头也愈发好。
不久我就将出嫁,现在也需要缝制自己的嫁衣,我看着娘亲的青色嫁衣,她的女红活做得也是极好的,如今秋晚也在筹备自己的婚事,我也该忙起来了,可是,我想要的,真的是这样吗?我不确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掐指算夜里时常听见的笛声时间已足月,那笛声里比初听时多了份欢快的韵味,夜里入眠时我便伴着那笛声入眠,兴致颇好时便也附和。我猜想,那奏笛者近日必定是有喜事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