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
“所以，”
“我们分手吧。”
言语轻缓，不起不伏。
只要张新杰一闭上眼，这句话就会在他耳边不住的响起。
很难受。
远比他昨晚发烧不适难受多了。
几乎是钻心的疼。
……
新闻发布会将要开始的时候，大家问起叶修怎么不见了，张新杰只能说是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黄少天和张佳乐还吐槽这人又开始装神秘。
张新杰没有心情理会这些。
他不认为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如果有什么让他觉得歉意，最多就是同意隐瞒这件事。
他不觉得只是隐瞒这样一个消息就能让叶修和他决裂。
但是叶修的情况不太对。张新杰皱眉，心里的不安还是渐渐扩散开了。
第二天国家队全员回国。有大批的粉丝来机场。各队队员都来接机，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连韩文清也久违的笑了，一见他就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做得好”。
张新杰笑笑。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太浅，不足以道尽夺冠的喜悦。
但是韩文清，这个他配合了多年的队友察觉到了。在他身边悄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张新杰只能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兴欣那边也是一派欢腾，倒是兴欣的老板娘第一个问起：“叶修呢？”
此时混在兴欣旁边的义战队长楼冠宁倒是有点惊讶了：“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
楼冠宁和义战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才降低了声音说道：“叶将军，就是叶修父亲，昨天病逝了。”
叶修的父亲
病逝了……
……
错了……
尽管他的计划依然严谨周密。把无数的情况计算在内……
但是错了。
因为，时间不等人。
张新杰在听到这件事的一瞬间，顿住脚步，对身侧的韩文清请假。然后和其他队员分开，独自离开机场。
他打叶修的电话，但是那边似乎正在忙，过了好一阵才有人接听。
张新杰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但又带满了疲倦的声音。
叶修的声音。
“喂？”
“喂，叶修，我是张新杰。”张新杰脱口而出。语调平缓、吐字清晰，如果不是语速略有些急，没有人可以感觉到此时张新杰的紧张。
要跟他见一面。
不能就这样。
张新杰紧紧握了一下拳。
“我知道。”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张新杰知道那是叶修在点烟的声响。
“我们见一面，我去找你。”几乎没有迟疑，张新杰立刻接到。
“好。”
那边的回答同样迅速。
没有迟疑。
张新杰挂断电话。但是手却握得更紧了。
他有些紧张，不，或许可以说是很紧张。
在听到叶修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没有这么紧张；在请假离开，准备去找叶修的时候没有这么紧张；在打电话给叶修、等人接听的时候，在叶修接起电话、他提出见面的时候，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知道叶修不会因为父亲的去世将罪责推到他身上；他知道叶修父亲刚刚去世，他要料理后事安慰亲眷很繁忙；他知道叶修依然会很累；他也知道叶修会答应见面，不管最后他决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但是太快了。
答应的太快了。这说明叶修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是对他隐瞒叶修这件事，还是，对于他们的感情这件事。
叶修有了答案。
可是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这不同于比赛。比赛虽然胜负难料，但是张新杰不会因为输了比赛懊恼，因为他知道他做了自己该做的能做的，只是对手做得更好罢了。
但是现在，只是单纯的，在等待着。
等待叶修单方面的给出一个答案。
哪怕是判他死刑，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他左右不了叶修。
叶修给的地点是一处住宅楼楼下。
张新杰到了之后就给叶修打电话，这次没等多久，电话就被接起来。
然后不久，张新杰就见到那个让自己无所适从的人从楼道里走出来。依然有些懒散的感觉，嘴里还叼着烟。脸上写的最多的是疲惫，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叶修。”张新杰不自觉喊了他一声。
那人抬眼望他，仍是顺着刚才的步调，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他面前。
张新杰没有先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叶修静静抽着烟。
过了一小会儿，大概是一小会儿——烟只燃了短短的一节，但是张新杰却觉得这段时间无比漫长。
叶修终于把烟拿下来，开始说话。
“新杰，你不必自责，我昨天那样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在迁怒你罢了。”
“我知道。”张新杰几乎是立刻接上这句话。这不是他最想听的话。也不是他最需要听的话。
叶修倒是略微勾了下嘴角，又吸了一口烟，才道：“是啊。我想也是。”
“但是有些事我没有想到。”
“一开始我以为，我喜欢你这件事也没什么。哪怕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还是职业选手，你严谨我懒散，但是这都不算什么。只要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就够了？”
张新杰没有接话。他听出下面还有什么。
也许，是他不能承受的东西。
“但是不够啊。”
叶修跟烟总是很搭，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烟会模糊掉他的棱角，让那张不帅的脸显得有些温柔。
但是现在，烟依然轻轻的飘荡，可是张新杰只觉得，拿着烟的那个人那么遥远，遥远得仿佛他再也抓不到了。
“这不是像我爱荣耀于是就可以在荣耀中闯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不用离开。”
“但是不是这样，我们不太合适。即使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所以，”
“我们分手吧。”
……
张新杰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已经不太记得昨天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了。
那天下午叶修说完就回去了。
他站了很久。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发呆浪费时间，这不是张新杰会做的决定。
天色渐阴，他终于开始往回走。
忽然下起了雨，他也依然往回走着。
雨越下越大，他也不曾躲避、不曾加快步伐。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应该整理心情和队友会和，应该爱惜和保护好自己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应该……
但是他不想。
他现在不想那么清醒。
他不想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哪怕自己的应该是对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糊涂一次。
他周密的计划，让他们顺利夺冠。
但是却也让叶修失去了见他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这并不能算是张新杰的错，但是却在张新杰与叶修之间画出了一条巨大的鸿沟——那就是这件事情，除了叶修谁也不应该为他做选择和决定。
无论对错。
他向四周望了一圈，只有韩文清在他的病床边上。
此时见他醒过来就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接过杯子，不自觉得向门那里望了一眼。
动作微小，但是韩文清捕捉到了，而且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所以他只是出言道：“他没有来。”
张新杰没有说话，韩文清又继续说道：“烧刚退不久，你再休息一会吧，联盟那边已经帮你请假了。”
张新杰确实不太舒服，于是又躺下。
韩文清见他这样没说什么就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来……
张新杰确实不太舒服。
兴许是淋了雨还没彻底好过来。
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没有什么。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不再是他的恋人。
比赛结束，他也不是他的队友
他还退役了，连对手，都不算……
更何况他父亲刚刚去世，他还忙得很。
他为什么要来。
他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
轻轻闭上眼睛……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