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27、染病 萧堇寒染病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们八个人住在一个小屋里。赫连煜，萧堇寒，安逸和尹梓墨睡在里屋，其余侍卫住在外屋。
　　这个季节别的没有，干草多的是。侍卫拿回来铺在地上，能防止寒气上反。因为被子不够多，还要留一些给梦涵她们，毕竟马车要比屋里冷，所以他们每两个人盖一床被子。
　　萧堇寒看看十分高兴的尹梓墨，“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还未等尹梓墨回答，赫连煜先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跟我睡，想和安逸睡地上？”
　　“尹梓墨不会武功，而且还有病人等他救，万一他生病了，村民怎么办？”萧堇寒感觉赫连煜有些莫名其妙。
　　安逸蹲在地上铺干草，尹梓墨就在他身边转悠，“别看我不会武功，但是我比你体质好，”然后用眼神示意萧堇寒，“还是我睡地上吧！至于其他原因，你懂的……再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拆散你们两口子。”
　　听见这话，萧堇寒低头不吭声了，用余光瞥这赫连煜的反应，什么两口子，谁跟他是两口子。
　　赫连煜抱臂冷哼，“听见没？他不愿意，你是跟我睡腻了，想换个人？”
　　“随便！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萧堇寒抬头瞪着赫连煜，这话真难听，他什么意思！转身躺到床里侧，把孩子放到自己身边。
　　赫连煜见他的动作，眉头微皱，“我知道你对他好，但是我最后提醒你一遍，你离那个小孩儿远点！”
　　尹梓墨走到床边，见萧堇寒把孩子放在身边，口气也认真起来，“这样不行，你离他太近了，别忘了他的病还没好，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但最好离他远点儿。”
　　赫连煜在一旁附和，“虽然我也认为不能把小孩儿放到村民那，但是为了你的安全，只能那样做了。”
　　萧堇寒一听赫连煜的语气，就知道他不是说笑。孩子抵抗力不好，放在病人中只会让他病情加重。萧堇寒也知道赫连煜他们说得对，但是看着孩子的脸色总是不忍心，没办法只能将他放远点儿。
　　赫连煜见萧堇寒妥协，便上床为自己和他盖好被子，顺带着看了一眼尹梓墨，“还在我们床边呆着？该去哪睡就麻利儿去哪！”
　　尹梓墨见萧堇寒把孩子放到安全距离之外，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回到安逸身边。安逸已经铺好干草，准备睡觉。
　　尹梓墨瞅准时机，直接钻到被子里，“睡吧！睡吧！昨天都没睡，今天要好好歇息。”
　　安逸还没来得及躺下，尹梓墨已经老老实实躺下了，这速度！安逸低头看他，没说话，但是眼神中表达的意思是不愿意。
　　尹梓墨坐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安逸，“你看他们一对对的都睡了，你不跟我睡一块儿，我就没地方睡了。”
　　“离我远点儿。”说完就躺下了，安逸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睡就睡吧！都是男人，睡一块儿也不少点什么。
　　尹梓墨偷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还要表现出不耐烦，口是心非！随后贴着安逸躺下。安逸往旁边挪挪，尹梓墨也挪挪又跟他贴上，安逸再挪，尹梓墨再贴，最后安逸都挪到干草外面了，尹梓墨还往他身上贴。
　　于是忍无可忍，安逸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没完了！”
　　尹梓墨嘿嘿笑，“贴在一起暖和，天这么冷，只有一床被子，我冷！”然后挪回原处，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安逸感觉尹梓墨的到来，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忍耐力。于是躺回原处，如想象中的那样，尹梓墨等他一回来，手脚都缠到他身上。
　　“你不要得寸进尺。”安逸扭头看着越来越放肆的尹梓墨，这家伙都快变成被子盖到自己身上了。
　　尹梓墨没把他的话放到心上，脑袋枕着安逸的胸口，还趁机蹭蹭，“冷，太冷了，你身上暖和，让我靠会儿。”
　　安逸瞥了一眼床上，感觉赫连煜和萧堇寒已经睡了，也不好弄出太大的动静。深知自己在这方面的毅力没有尹梓墨的强，无论耗多久，尹梓墨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所以就由着他去了。尹梓墨心满意足，能这么抱着安逸睡觉，说明自己已经取得初步胜利，总之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安逸已经很久没和别人同床共枕了，小的时候四处漂泊，晚上为了照顾安心，哥俩就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后来被赫连煜收留，宫里地方宽绰，赫连煜待他们好，每人赏了住处，自那时起，他们就分开住了，安逸都快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很好，尹梓墨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不是体寒之人，身上暖暖的，会让人想靠近。可是安逸知道他不能靠近，越是让他沉溺的东西，他越要远离。因为他不仅是近身护卫也是死士，一旦赫连煜有危险，他必须冲到最前面。安逸知道王宫里危机四伏，虽然赫连煜的王者风范让他臣服，但是凡事皆有例外，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有弱点有牵挂，安心的存在已经是他的弱点，他不能选择，正因如此，他不能再加一个，不能让尹梓墨尝到得到后又失去的滋味。
　　后半夜，大家都已入睡，尹梓墨却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都在装睡。虽然尹梓墨总是表现出一副乐观，没正行的样子，其实他很担心，担心村民的病，担心因为自己的执着他们这些人永远离不开这个村子，以至于一晚不能入睡。
　　当然，尹梓墨也听见安逸在睡着之前的那声叹息，慢慢坐起来，替安逸掖好被子，借着月光，尹梓墨看清安逸的睡颜。如果外人看见此时安逸的容颜，一定感觉他很美，不同于女子的娇柔，也不同于男子的俊逸，是一种高傲的妖媚，充满矛盾。而在尹梓墨看来，那是孤独，是悲观，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虽然他也同别人一样，把他认成女孩子，但是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没更正。那时最先触动尹梓墨的不是安逸的厨艺，不是他的外貌，而是眼神，那种冷漠的眼神，透着骨子里的冷。
　　尹梓墨看了一会儿，便悄悄起身向外走。等到他走出这间屋子后，安逸也睁开眼睛，他和赫连煜一样警惕性高，学武之人本就对声音敏感，何况是尹梓墨这种不会武功的人，脚步沉，即使在睡梦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安逸跟在尹梓墨身后，想看看他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做什么。
　　赫连煜和萧堇寒听见动静都醒了，只是赫连煜见安逸跟出去，知道他们不会有危险，就没管他们继续睡。萧堇寒睁开眼看见了一件一直发生可是至今自己才知道的事，那就是自己睡着后居然紧紧搂着赫连煜。
　　萧堇寒将头从赫连煜肩窝处挪出来，瞥了一眼，发现赫连煜闭着眼睛，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慢慢转身冲向床的里侧。赫连煜笑笑，没出声，任由他一点一点动作着，虽然闭着眼，也能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窘迫又害羞，一定很有趣，想着想着就又睡了。
　　可是萧堇寒睡不着，一直在想他今天的行为持续多久了，明明以前很排斥别人靠近，而今晚这种情形显然是自己主动把手伸过去，还搂着他的腰。凭借着这种熟练和安心的程度，一定持续很长时间了。那赫连煜呢？他知不知道？假设知道又不阻止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烦，萧堇寒一甩手碰到了孩子，发现小孩有点发抖，伸手摸摸额头好像发烧了。萧堇寒想叫尹梓墨，看到床下空无一人才想起他出去了，再看看熟睡的赫连煜，昨天都没睡觉，又忙了一天，终究没忍心将他叫醒。于是萧堇寒把孩子搂到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孩子暖暖，等尹梓墨回来再说。
　　此时的尹梓墨已经走到村民那了，他放心不下病人，今早吃的药，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总归睡不着，就来看看。开门进屋后，听见有隐隐的呻吟声，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大部分村民都被病痛折磨，没有入睡。尹梓墨坐到一病人身旁为他诊脉，很明显药不对症没起作用。
　　“有效果吗？”安逸跟着尹梓墨到这，本来知道他安全就想回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抬脚进来了。
　　尹梓墨全部心思都投入到诊脉中，突然听到响动吓得一哆嗦，回过头看见安逸，嗔怪一声，“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呢！”下一秒钟见安逸没带面罩，立刻将自己的解下来给他，“你怎么不带面罩，不要命了！”
　　安逸从没听过尹梓墨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有种别样的感觉，“因为你不会武功，怪不得别人。”然后按住尹梓墨解面罩的手，从怀里拿出自己面罩带上。之前虽然猜想尹梓墨可能会来这儿，但是不能确定，还好面罩一直随身带着。
　　“哦，那你回去吧！”尹梓墨转过头继续号脉。
　　安逸不高兴，语气冷冷的，“我想在哪就在哪，你管不着我，好好诊你的脉。”
　　尹梓墨没说话，却在心里偷笑，让你装，明明不放心才跟着，现在不好意思了？算了，今天就给你台阶下。
　　尹梓墨走到安逸面前，叹口气，“我之前配的药不起作用。”
　　安逸尝试着安慰他，尽管语气很别扭，“这还一天不到你就知道没效果？”
　　尹梓墨点点头，“这种药配对了，吃上就会有效果。你看那几个病重的村民，头痛的睡不了觉。这服药是废了，我还要再想想。”
　　“本来原因不明，找到准确病因需要时间，不急。”
　　尹梓墨知道安逸在安慰自己，“你真不走啊？可能要等到天亮。”见安逸没说话，知道他的意思，心里还挺高兴的，“那你找个地方坐吧！我要观察每个人，再换一种配方。”
　　安逸坐下，示意他继续。于是尹梓墨也不再看安逸，专心给病人诊脉，如今最重要的是把他们治好。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赫连煜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喊冷，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细一听怎么像萧堇寒的声音。于是强迫自己睁眼，扭头看身旁的萧堇寒，这一看赫连煜怒火攻心。
　　萧堇寒闭着眼睛，好像还在睡觉，一手搂着孩子，一手紧紧抓住被子，“冷，好冷……”
　　赫连煜知道情况不好，怕是染上瘟疫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萧堇寒的脸，“醒醒，堇寒醒醒。”萧堇寒听见赫连煜叫他，想睁开眼睛，可是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就是睁不开。
　　赫连煜掀开被子走到外屋，因为天才蒙蒙亮，侍卫还没醒。赫连煜叫其一个侍卫，“去把尹梓墨叫回来，他应该在村民那，去那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让他快点回来，不在就出去找。”
　　侍卫刚睡醒有些迷糊，尹梓墨？他不应该睡在里屋吗？对了，昨晚好像看见他出去了，还没回来？看见主子十分着急，不敢多耽搁，叫醒其他侍卫一起出去了。
　　赫连煜回到里屋，把孩子从萧堇寒怀里抱出来，放到一边。小孩已经不抖了，可是脸色依旧不好，还有点发烧。
　　萧堇寒感觉怀里有点空，费力的将眼睛睁开，“孩子……”
　　赫连煜终于忍不住了，冲着萧堇寒吼，“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萧堇寒察觉到自己身上不对劲儿，很冷头还疼，便知道自己染上瘟疫了，“对，对不起。”
　　赫连煜看见萧堇寒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怒气减了一半，“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我不反对你对这个小孩儿好，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命都没了，你拿什么照顾别人！”
　　萧堇寒眼圈发红，多少年了，他自从五岁后再没有听过这种夹杂着关心的训斥。可是赫连煜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语气不好，萧堇寒本就生着病，所以受不了他的态度，这下什么怒气都没有了。
　　“唉！算了，我已经让侍卫去叫尹梓墨回来，你再忍忍，想喝水吗？”赫连煜给萧堇寒盖好被子，把他整个人裹在被里，只露出脑袋。
　　萧堇寒不知道说什么，点点头。等赫连煜拿水回来，萧堇寒才反应过来，“你出去吧！别传染给你。”
　　赫连煜冷哼一声，“你要是早有这觉悟，自己也不会染病。自己都病了，没资格管我。”边说边将萧堇寒扶起来，搂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给他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