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尘缘不负卿》桃儿九

24、瘟疫 遇过命案又

　　为了避开静安侯的耳目，赫连煜他们另选了一条路回北狄。这条线路也并非百分之百安全，当日刺客被全部歼灭，也就是说静安侯需要几日才会明白没有刺客向他递还消息，这说明行动失败。如果他再次派人前来刺杀，有可能走原来的线路，那赫连煜就不必担心了。而北狄到大烨还有其他的线路，不能排除静安侯选择他们走的那条路，所以路上还是要提高警惕。
　　赫连煜选的这条路虽然崎岖难走，但是它是所有线路中到达北狄用时最少的一条路。当时离开王宫的初衷是为了远离静安侯的视线，为自己找寻帮手。如今他已经找到尹梓墨，这个十分少见的怪才，只凭他自己就能以一抵十，赫连煜完全相信他的能力，所以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早日回到北狄。
　　现在已经走了六天，按这个速度再有一天就能进入北狄境内。赫连煜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今晚恐怕还要睡在马车上。”
　　“你们好歹有马车睡，安逸他们只能睡在外面。”尹梓墨这几天一直蹭赫连煜的马车坐，其实他更愿意让安逸带他骑马，可是安逸不愿意，他自己又不会骑。
　　赫连煜见尹梓墨一副心疼的样子，撇撇嘴，“某人可是有马车都不睡，非要陪着别人睡外面，可惜啊！可惜人家不领情。”
　　赫连煜也知道安逸和侍卫辛苦，一辆马车留给梦涵和诗滢了，另一辆留给他们两个，本来赫连煜和萧堇寒也不是那种十分讲究尊卑制度的人，但是当时为了快点到大烨，就没用那么大的马车，以至于就算他们想凑一凑，马车也容纳不下。前几天还好，这两天离北狄越来越近，气候也越来越冷，尽量把棉衣和被褥拿去给外面的侍卫取暖。
　　尹梓墨知道赫连煜故意说给自己听，露出一个狭促的笑容，“唉！我是为了给你们两口子留点空间，晚上和外人睡在一起，不是怕你们不方便嘛！”
　　赫连煜没接尹梓墨的话，转头看身旁的萧堇寒，只见萧堇寒又在愣神，“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啊？怎么了？”事实上，自从那日听了尹梓墨的话，这些天萧堇寒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和赫连煜的关系。
　　赫连煜将自己的大手放到萧堇寒的额头上，“我看你魂不守舍，生病了？”然后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没有啊！”
　　萧堇寒感受到赫连煜温厚的手掌，不同于自己常年指尖冰凉，暖暖的，明明自己身处较为温热的地方，而他生活在寒冷的北方。然后萧堇寒的心脏又一次不收控制，砰砰跳得欢实。还未等萧堇寒回神，尹梓墨在一旁开口，“喂，明明在你们身边有一个郎中，你还自己诊断，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萧堇寒感觉自己生病了，没病的人哪能没事心就一个劲儿的跳，所以坐到尹梓墨旁边，“你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
　　“把手伸出来，让我诊诊脉”待萧堇寒把手伸过来，便静心号脉。
　　片刻后，尹梓墨问萧堇寒，“你哪不舒服？”
　　萧堇寒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我这是不是出毛病了？它有时候跳得很厉害。”
　　尹梓墨如今一心在安逸身上，也时常心率过速，听他这么说哪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方才我为你诊脉，感觉你的脉象不如寻常成年男子那般，你思虑过重，睡眠质量不好，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其实体质弱，容易染病。”以上这些话都是事实，但是接下来的就是尹梓墨说笑了，“至于你心跳快，可能是有点毛病，不过你不用担心，并非不治之症，只是治疗起来有点麻烦。”
　　赫连煜不知道萧堇寒什么时候得了这种病，皱着眉看向尹梓墨，“他平时睡得挺好的，怎么会生病？”
　　尹梓墨心想，这两人看着挺精明的，处理别的事也头头是道，怎么一遇上感情的事就傻了，虽然在心里偷笑，可是表面上不显露分毫，“你只看到他现在睡得好，以前并非如此，这是天长日久累积形成的，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善，今后要保持心情开朗，想开了睡得自然好。”
　　赫连煜想起萧堇寒小时候的经历，便也了然了，“那他现在的毛病怎么治？”
　　尹梓墨实在憋不住了，咧着嘴笑，“这病啊……仅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是痊愈不了的。你要时刻在旁边跟着，哎？不对，跟着他心跳的快，可是不跟着，他恐怕更难受。”
　　赫连煜只听见尹梓墨说得前半句话，后面只见他自己一人嘟囔，说了半天也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于是怒斥了一声，“庸医！”
　　“嘿，这我就不乐意了，你们自己领悟能力差，还怪我！”
　　正说着，安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子，前面有个村落，今晚是否再次休息。”
　　还未等赫连煜开口，尹梓墨钻出来，“去去去，再在外面露宿，你们非得冻死不可。”
　　安逸看都没看他一眼，等着赫连煜的命令。
　　“嗯，今晚就到那儿吧！”赫连煜也知道以现在的气温确实不适合，能有个地方歇脚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安逸重新回到前头领路后，尹梓墨坐回马车里，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赫连煜，“他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因为我救过他，安逸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认为我有恩与他，便一心一意为我办事。”
　　尹梓墨装作非常吃惊，“他重情重义？我只感受到他冷酷无情。你们说说，我都上赶着追他，都快追到他家门口了，他就这么无动于衷，不就长得好看点嘛！”
　　赫连煜和萧堇寒同事看他，“你敢说你追来，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尹梓墨嘿嘿笑，“这个，这个，也不全因为他长得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第一次见他，我就感觉似曾相识，而且感觉他和别人不同，就好像他身上会发光，无论走到哪，我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他。”
　　尹梓墨越说越兴奋，十分想找个同道中人，分享一下喜欢一个人的美好感受。于是将视线移向马车里的其他人，只见他二人端坐在原处，十分冷静的看他一个人在那手舞足蹈。
　　尹梓墨看着他们的表情，好像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伸手指着萧堇寒，“怪不得你心跳得那么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活该！”然后指向赫连煜，被赫连煜怒目而视，“你，你以后就知道了，你也活该！”
　　萧堇寒冷哼一声，“怪不得安逸躲着你，你更活该！”
　　尹梓墨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萧堇寒说的话？不是赫连煜吗？越来越有情绪了，看来他快开窍了。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之前提起的村落，村子很小，加起来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的小路也窄，所以该下车的下车，该下马的下马。侍卫把马和马车安顿好，便一同进入村子。
　　萧堇寒跟赫连煜并排而走，“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赫连煜点点头，这确实不太正常，虽然现在天色暗沉，可是分明没到睡觉的时间。村子里没有一点光亮，连点儿声都没有，好像没人居住一样。
　　尹梓墨问旁边的安逸，“这是不是没人啊？”
　　因为经过刺客事件，安逸要时刻提高警惕，寸步不离的保护赫连煜，刚才他为了找一个落脚处，便站在较高的地方，看见远处有一个村落，所以安逸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
　　就在这时，安逸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声音若有似无。
　　尹梓墨见安逸不再往前走，便问他，“为什么站这儿不走了？”
　　安逸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细细辨别声音的方向。其他人也停下来，等着安逸的后续动作。
　　安逸走到赫连煜身边，“主子，属下听见有小孩的哭声。”
　　“带路。”赫连煜知道安逸这么说一定知道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于是大家跟着安逸来到一个小土房前，这回所有人都听见哭声了。
　　梦涵上前敲门，“有人在吗？我们想借宿一晚，有人吗？”敲了几遍都无人应答。
　　安逸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除了哭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起身向赫连煜摇了摇头。
　　赫连煜皱眉思考片刻，“踹门。”
　　一名侍卫将门踹开，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就如它的外观一样，这就是一个十分简朴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屋子，但是率先被他们注意的不是屋子里的摆设，而是气味，一种死人身上散发的味道。
　　赫连煜抬脚进屋，其他人也一同跟进来。侍卫火折子，进来后借着月光先看见的是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再无其他东西，侍卫用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将屋子照亮，然后看见有两扇门，一名侍卫进到一扇门后出来告知那是厨房。然后大家往另一扇门走，越靠近那个味道越浓烈。
　　这扇门后是卧房，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女子，盖着厚厚的棉被，从他死后的表情看，之前一定很痛苦。
　　尹梓墨上前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瘟疫。”
　　“什么？”侍卫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尹梓墨回头看他们，“她的死因是瘟疫，这个村子之所以没动静，怕是都染上瘟疫了。”
　　赫连煜叫来侍卫，“你们出去查看一下，村子里其他人的情况。”
　　侍卫刚要行动，就被尹梓墨叫住，“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先到马车里把我包袱里蓝色的药瓶拿过来，大家先服用，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引发的瘟疫，那个药不见得能完全预防，但总归能起点作用。”
　　等尹梓墨拿回药看着大家都服下，便和侍卫出去看看其他人。
　　萧堇寒四处寻找，“你们看没看见孩子，刚刚不是听见有小孩哭吗？”
　　经萧堇寒提醒，剩下的人到处寻看有没有小孩的踪影。尹梓墨离开前特意说过，瘟疫会传染，而且瘟疫有很多种，所以他回来之前屋子里的东西都不能用说碰。
　　找了一会儿，萧堇寒发现被子里有东西动了动，想也没想，就把棉被掀开，被子里有个婴儿，看样子刚刚满月。
　　赫连煜都没来得及阻止，萧堇寒已经将婴儿抱在怀里，“你看，他情况不太好。”
　　“我看你脑子也不太好，尹梓墨的话你没听见啊！”
　　萧堇寒见赫连煜神情骇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暴怒，便扭身不看他，抱着孩子走到外面的屋子。小婴儿脸色不好，现在已经不哭了，但是这绝对不是好现象，萧堇寒只能盼着尹梓墨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