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往事》刘小蛰

2、圣烟

　　石室
　　“你醒了。”莫斯李醒来，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脸。白，这是人类的白吗？白的病态、白的透明、白的一成不染。
　　来不及询问，将“白”递上的水喝了个干净。“白”笑了，用修长的手指指向旁边的人。很快，食物送到了莫斯李嘴边。
　　“放心吃吧，这是干净的食物。”“白”看着扭成蜘蛛脚的眉头。饿，是不会在乎什么的了，只是吃的太快，吃的忘记了修养，忘记了自己的虚弱。
　　“我稍后会来看你，你休息吧。”“白”走了，到他走，莫斯李没有说一句话，喉头的苦涩让他忘记了至少道个谢。
　　挣扎着坐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火把将石壁映的油亮，这里几乎看不到自然光，全靠火把照明。空气中是松香和另一种香料混合的奇妙味道，至少他感到放松，感到精神一下飘了起来。
　　石室里还留下了两名瘦高的女子，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在角落里。莫斯李走到其中一名女子面前“请问这里是哪里？刚才那人是谁？”女子慢慢的抬起头，莫斯李被惊了一下，本该在女子的右眼的位置什么也没有，连眉毛也没有，光滑的过渡到鼻梁，在俊秀的面貌上说不出的不怪异。女子大概是猜到自己的面貌吓到了尊贵的客人，迅速的地下了头。
　　旁边的女子走上前，“主人，我们是你的仆人，唯您是从。”莫斯李从刚刚的冒失中还没回神，眼前的两个女子容貌是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没有左眼。“我是塔嘉，她是我的姐姐阿娜莉雅，无论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说这话的时候，塔嘉没有丝毫的媚俗，反而在剩下的眼睛里有一丝的高傲。
　　“不，不。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带我回来的，我想和他道谢。我也不是什么主人，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莫斯李有些仓皇，眼前的人是一对双胞胎，也许是核辐射造成了两人容貌的变化，自己那样对着别人看，真是太失礼了。即使寄人篱下，莫斯李对女士的尊重都是没有改变的，娜娜要是活下来，可能也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莫斯李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请您继续休息吧，要问的问题会有人来回答您的。”空气中的香气的确让人轻松，让人昏昏欲睡……

　　娜娜
　　好美的梦，梦里有佳人。
　　娜娜，莫斯李的学生和爱人，崇拜他、爱慕他、疼惜他。梦里，秀发缠绕他的肢体，让他爱的欲罢不能。大爆炸的时候，她还怀着孩子呢。莫斯李冲回已是一片焦土的家，还没来得及疯掉，已经被研究所的警卫抓了回来，科学家保护计划也适时启动。
　　小文帮着找过娜娜，据生还的邻居讲，娜娜那天是没有出门的，莫斯李不愿意去想自己深爱的人成了肉酱、焦土，只愿意相信是邻居没有看到自己的爱妻去了超市或者去了湖边散步，那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他们不是死别，只是生离。
　　然而时间太久了，久得不看到烟斗，莫斯李都不愿意主动去想这位梦里的佳人了，每天撕裂自己的伤口还是遗忘对他而言都不是愿意选择的。

　　双胞胎
　　醒来的时候，阿娜莉雅已经将干净的水和毛巾端到了莫斯李面前。他刚要起身梳洗，却被眼前这个没有右眼的姑娘惊呆了——□□。修长白皙的四肢、圆润饱满的□□，乌黑的长发放下刻意挡住了自己缺失的右眼，太美了，莫斯李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来不及觉得羞愧，背后已经有人在帮他脱去衣服，边脱边亲吻他的肩胛。
　　“塔嘉！”莫斯李吓得跳了起来，同样裸体的双胞胎妹妹把他吓坏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对双生花，拥有残缺的面貌和完美的身材，妖冶多情。阿娜莉雅天生腼腆，此刻脸上害羞的泛起红晕， “主人，我们只是想帮你清洗一下。”说完，用修长的收拉着莫斯李的手，带着他再次做到床上，塔嘉已经将床上的被褥都拿开了，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完整石块，光滑油亮，仿佛是被水冲刷了千年。
　　莫斯李还想说什么，却被塔嘉用吻封住，双胞胎姐姐用温热的毛巾搽拭莫斯李的身体，两个妖冶的女子像两条有力的巨蟒紧紧的缠腰，越来越紧。莫斯李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不能反抗，他是男人，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多年不思欲望的男人。他是食物，被巨蟒吞噬了。温暖的欲望被汗水激发的淋漓尽致……

　　故友
　　莫斯李迷乱的躺在阿娜莉雅的胸上，任她抚弄自己的耳垂。塔嘉退下床，披上宽大的白色布袍，跪在了床边、跪向了一个人。
　　阿娜莉雅突然也慌乱的，就在床上跪坐起来，惊了莫斯李。三人迷乱的时候，房间里一直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幽灵，悄无声息，潜入房间。
　　莫斯李几乎惊呆了，如果刚才双生花让他迷乱慌张，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让他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阿志！”
　　眼前的人是阿志，他唯一的好友——志愿帐人。
　　莫斯李跳下床，拥抱住他的阿志。“阿志，阿志，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活着。”志愿帐人也紧紧的拥抱住他，两人的记忆都飞回了二十年前。
　　两个天才少年，志愿帐人在生物学上的天分已经被众多研究机构当作宝一样抢来抢去，但是最后他选择来到唯一好友莫斯李工作的研究机构——天顶，一个致力探索宇宙终极奥秘的机构。他对宇宙生物样本的研究成为无可匹敌的权威，那个时候，他十九岁，莫斯李二十三岁。
　　他们在不同领域取得成就，反而让他们更亲密，两人没事就带着啤酒来到天顶的天文台，望着那漫天星空，说不完的话，他们的话也只有彼此才能理解。
　　“李！”
　　二十年后的相逢让两人都痛哭起来，男人之间的回忆和友情往往比女人更细腻和澎湃。
　　神代
　　双胞胎姐妹已经退出了房间，看得出来他们对阿志是很惧怕的。莫斯李觉得更加奇怪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自己被怪异的少年救治、和双生花缠绵、再遇好友……这些仿佛都不应该在他孤寂的人生里发生。
　　志愿帐人为莫斯李披上布袍。
　　“和我去走走吧。”
　　莫斯李当然愿意，他有很多话要对阿志说。但是他也清楚，阿志其实是要给他解密了。
　　走出石室，穿过幽深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天然石洞里跪拜着无数的人，他们都出奇的安静，仿佛只是和充盈在身边的香料对话。阿志牵着莫斯李的手，穿过人群，人群好像断开的水流，仿佛根本不敢碰触阿志一般，恭敬的向阿志跪拜。
　　志愿帐人带着莫斯李走上了圣坛，莫斯李看到他们的眼神都非常的激动，甚至是惧怕的，可是严重更多的是惊讶。他们的神代，他们的教主，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圣坛。
　　“神告诉我，他一直看着我们，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我们不知道他是何人，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因子。”阿志看上去也很激动，拉住莫斯李的手不住颤动，“我们的神子救我们，神子把对我们的灾祸都转到了他的身上，我们找到了神子人间的父，他可以救神子……”
　　教众撕心裂肺的痛哭，如潮水般涌向莫斯李，亲吻他的脚……

　　“阿志！你说的是什么？什么神子？人间的父？”
　　“这些年你变了很多，是因为娜娜吗？”阿志和莫斯李回到石室已经是傍晚时候了。
　　莫斯李有些生气，阿志什么都不和自己说清楚，现在又提起了娜娜。
　　“娜娜不在了”
　　“是的，她死了，但是神依然让她把神子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就在这个石床上，她已经腐烂的身体产下了你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