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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外面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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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区很小,穹顶之下皆为“外面的世界”。
莫斯李和助手小文
底层人的无知和渴望,中产阶级的空虚和亟待救赎,所谓高端人士的不可一世,都催生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球资源匮乏,天空被打了无数的洞,新移民主义把殖民愿景定在了火星,仅省的科技力量全拼在了航空技术的开发上。那是有钱人和有权人的希望,和莫斯李这样的基层开发人员一点关系都没有,及时他的智商很高也非常努力,实现殖民愿望的那天,他也是不可能登上航天飞机的,一是命不够长,二是这不是穷逼的愿望。莫斯李依然醉心于研究,这个研究能提供他很好的生活,住在隔离区,远离污染,吃人工种植的食物,至少他不会因为吃了放射线过量的毒莴苣而长变异成怪物,他认为自己是英俊的而高尚的,他在为全世界的人类谋福祉,他是现代诺亚,每天他都这么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是那么自负,也许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仍然在为很多人造梦,包括他自己。
助手小文是看不起他的,研究毫无进展,每天都在空想和吹牛,却可以享受住在隔离区的待遇,而自己却每天都必须回到“外面的世界”,上班需要消毒,那些消毒剂在不停的侵蚀他的健康,如果还有健康可言。只能享用一顿无污染的食物,而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他曾经是莫斯李的学生,他像神一般赐予了自己些许福音。神是浑然天成的存在,那些自诩为神的都是恶的,这样的世界,人人都应该是神的仆人,小文右手在自己的心口按了一下,他是忠实的仆人。
“文,你要明白你从事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前沿和高深的工作,如果你再不那么走心,我还有很多学生想做这个工作。”
神的仆人为什么要服务这样的傻逼,小文心里无数次的质问自己。神的旨意是让他靠近这个傻逼,感化他,可是自己都快被污染的发霉发臭了。
“老师,我只是在想推进器的程式也许反推会有意向不到的效果……
“那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莫斯李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他文某人是什么样的角色,这种问题那是智囊团的事情,与他何干,连自己都是没有发言权的。莫斯李突然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修养深厚的人,毕竟小文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少了他,自己连日程都是记不住的。
小文是不在意这些的,他的愿景很清晰。登上火星是遥不可及的,人类终将被自己的神拯救才是必然的。神推动了宇宙的发展,眼前的一切都是考验,而自己所承受的都是那一系列终极试题。只是“他们”为什么选择了莫斯李,为什么?
志原帐人和白衫少年
小文下班,没有去母亲家,因为他知道那里应该没有人,母亲在夜间总要在神祠里祈祷,用破败的身体赞咏神。“地球被损伤的太严重了,而地球是不自知的,过上千百万年,他又是一轮新生,那时候还存在人类这儿物种吗?神爆破天地万物,宇宙孕育而生,他给了所有一起的第一动力。我们的身体现在在这里,只是为了支持我们的精神暂存,等我们的身体逝去,我们将还是远离神,但是神的动力会赐予我们灵魂的不灭,只有神的动力是永恒的……”直原帐人用低沉的声音平静的布道神力永动论,苍白冰冷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不激动、不喧嚣,这种表情太可怕了,和木讷不同,是完全洞悉世间一切秘密的人才有的冷静。小文在人群中找到母亲,拥着她的肩跪坐在地上。母亲眼含晶莹,紧紧的握着小文的手。
回忆跳回到五年前,刚刚获得博士学位的小文在老师的推荐下参加火星移民计划航空推进器项目的研究,心中的火焰刚刚燃起,就被核爆炸的粉末浇灭。父亲死了,几乎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父亲走的太快,应该是没有什么痛苦的,甚至连死前的回忆闪回都没有。母亲的身体溃烂的不成样子,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在痛苦中祈祷死亡。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求死和求生原来都是一样有力的。
志原帐人带着一位白衫少年来到了母亲身边,白衫少年亲吻了母亲已经腐烂的额头,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志原帐人把小文带出了棚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放在小文的心口,小文以为他们是棚户区的临终送别人,法律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有的人愿意帮助家人做这些事情来换取一些干净的罐头。他没有拒绝,因为死别不如生离。三天过去了,棚户里走出了重获新生的母亲和奄奄一息的白衫少年。母亲的嘴角有干涸龟裂的血液,少年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突然间小文长久以来的坚强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见证了奇迹的人都跪坐在这里,他们是神的仆人,而白衫少年就是神的代言人。这五年里,少年只是在治愈他人时才出现,而他从不说话,应该是他不需要说话,他带来的神迹即是一切。
志原帐人在布道后找到小文并支开了他的母亲,“计划进行的如何了?他同意了吗?”小文将手放在心口,诺诺的说到“先生,我想不出怎样跟他说,他是无神论者,让他接受洗礼和仪式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志原帐人双手按住小文的肩膀,“带他来这里,他快不行了。”小文惊呆了,任务很明确,带莫斯李来神祠,因为他的信仰代言人快死了。
计划
慕斯李擦拭着心爱的烟斗,手指沿着黄花梨润泽细腻的纹路游走,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界在和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的树种对话,以前它是珍贵的,现在它只能是一种思念。
“文,你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休息好吗?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等我们的研究进程得到上峰的肯定,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全天都住在穹顶里。”今天的莫斯李有一点感性,可是小文知道,那些感性都是因为它在爱抚他的烟斗,而跟自己无关。但是他心里仍然有一丝的难过,眼前的这个人,毕竟是自己尊进过模仿过感激过的。这种难过被腹中的疼痛一瞬间替代了。
“老师,我送数据去上峰了,今天是日子了。”
莫斯李含笑看着自己的学生,好的记性,好的习惯。莫斯李将黑色的小匣子交给了小文。每月研究数据都会化简为繁的存储在这个小匣子里的全息影像仪里,以往都是自己送,可以和上峰的小秘书们接触一下也是好的。但是想让小文能完全进入穹顶的心情也是真的,在他漠不关心的前半生就做这过一件好事的想法,彻底的毁灭了他。
莫斯李有一点无聊,这些年研究室没有进展的,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经落后太战前太多了,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他从来没有问过小文,满目疮痍的世界他连想也懒得想。在穹顶里了却余生。他也想去太空,去看看自己心爱的娜娜每天都想去的那个太空。想到娜娜,他的眼睛浑浊了,起身找布擦拭眼镜。
突然他跌倒了,视线被灰色替代了。
穹顶破掉了,被小文炸掉了。安全关卡没有检测出他腹中被内脏包裹的新型武器,世界的沦陷,科技水平一落千丈,反而是武器制造更加先进,为了自保还是进攻,这是别人思考的问题了。小文在最后是忍受了什么样的疼痛,在怎样的心情下发动了自杀式的破坏,这也是别人思考的问题了。
莫斯李被驱逐了,没有调查,不需要调查,没有将他送去“暗地”就已经是上峰的仁慈了。自己最亲密的学生,破坏了世界上最后一块净土,没有污染的空气、没有核辐射的食物、上太空的梦想……梦境一般的消失了,莫斯李习惯性的将手放在裤袋中搜索,被驱逐的那么快,连烟斗都来不及拿,连和娜娜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驱逐了。
外面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市场上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太干净了,干净的成为一个异类。莫斯李找到市场的一个角落,用纸板将自己覆盖,这样,至少不会被暴阳杀死,即是是死也不要那么难看。他睡着了,梦到了娜娜,梦到了以前的世界,梦到了战争、核爆,最后出现的是小文,小文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破坏穹顶的爆炸瞬间,他笑了。明明笑的很安详,莫斯李却被吓醒了。望着争夺食物的小孩,自己从来也没有好好和小文说过话,他在想些什么,他有些什么爱好,自己都不知道,而自己还固执的以为他莫斯李在扮演的是一个父亲的角色。不管是为什么小文做了这些事情,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呢?小文还有个母亲,对,找到她。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又睡去了,实际上是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