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拯救天使和寻找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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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克斯先生很快就要离开莱特里前往英国处理事务。
在布里克斯先生离开前的饯行宴上，简对叔父提出了一个自己考虑了很久的请求：
“约翰叔叔，您能借给我一笔钱吗？”
“亲爱的，如果你有想要的衣物或其他用品，可以要求克劳斯为你购置，或者直接向他支取需要的金额，这里是你的家，你所有的生活开支当然会由叔父来承担。”约翰先生看上去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他恐怕寄人篱下的阴影还停留在简幼小的心灵里。
“这笔钱有其它的用途。”为了解释，简不得不编造了一个谎言。“在盖茨黑德府，又一次我们在户外散步的时候，我跑得太远，跑到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山谷，遇到一个女孩儿——她叫海伦布恩斯。海伦是个善良体贴的女孩子，她发现我迷路了，就主动提出送我回家；她就像一个天使，还有漂亮的金色卷发和灰蓝色的眼珠，我很喜欢她。”
“我和海伦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是洛伍德学校的女学生，这是一间慈善性质的学校，因为每个学生一年只交十五英镑，剩余的费用要靠捐款支付，负责人是布罗克赫斯特先生。但是，上帝啊！从她对我问题的回答里我发现，她们早餐是一碗常常烧焦的粥，午餐是土豆和肉——在我追问的时候她承认，那其实是烂土豆和变质腐肉的搅拌物，至于晚餐，只有一小杯咖啡和半片黑面包——她们中没有那个女孩子能吃饱，尤其是年龄较大的女孩子。海伦有个教英国历史课的老师，斯卡查德小姐，她会因为海伦不洗指甲就用扎好的小树枝抽她的脖子，十几下！她比里德夫人可恶多了，里德夫人至少从来不会打我。但是，海伦不洗指甲只是因为水罐里的水被冻住了；事实上，她们冬天不仅没有热水可以用，也没有暖和的衣服，得了感冒也不会有人给她们看病——布罗克赫斯特先生说他要培养姑娘们的吃苦耐劳，甚至提到什么早期基督徒所受的苦难，尽管他自己的妻子女儿都穿丝绒、绸缎和皮毛。在我看来这个地方和这里的老师真可怕！”
“可海伦，唉，她真是个天使，她告诉我斯卡查德小姐只是对她比较严格，还告诉我要耐心忍受自己感到的痛苦——抱歉，我和她讲了些关于里德夫人和约翰里德的坏话。我后来再也没见到过海伦，或许因为她极少会出学校。”
“但我一直记得她。叔叔，我一直在想，如果洛伍德学校能够收到更多的捐款，能够换一个不那么冷酷、更愿意在女学生而不是自己身上花钱的负责人，海伦是不是就不会再因为没洗指甲被体罚。她这么善良，这么温柔，在斯卡查德小姐的刑具面前却只能选择忍耐；不然她会被布罗克赫斯特先生撵出学校的。”
“所以，叔叔，我想请求您为洛伍德学校捐一笔款子，并且还希望您能派可靠的布里克斯先生监督款项的使用；布里克赫斯特小姐们甚至还有时髦的灰色水獭皮帽，而海伦一周只能换一次干净的领饰！这真不公平！我还有您，可海伦又有谁呢。”
听到自己的侄女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约翰先生的神情有些震惊，又有些愧疚。尽管约翰先生对这个世界上的黑暗和苦难并不陌生，但洛伍德学校的糟糕处境仍然让他感到触目惊心，毕竟处在这样环境下的是和他的侄女简一样的小姑娘。他不能想象，如果里德夫人没有因为偶然得到的消息（这是约翰先生的理解）派人来殖民地找她，如果自己没有把简接回来，如果里德夫人一旦心血来潮之下把简送到洛伍德学校——那么他的小姑娘会遭遇些什么呀。上帝！
“帮助朋友是正确的事情，简，同情受苦难的人也是。为一所规模不大的学校捐款对叔叔来说并不成为负担，叔叔当然有能力、也非常愿意为你实现你的心愿，这也是叔叔的心愿；你并不需要向叔叔借钱。”约翰先生尽可能地使用自己最柔和的语气，安抚对面看上去有些内疚不安的小姑娘。
“叔叔，你真好。”简甜蜜地笑了，虽然不得不欺骗约翰叔叔仍然在给她造成罪恶感。“那么就要拜托叔叔和布里克斯先生了。”
“事实上，简，既然是帮助你的朋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与捐款有关的事情我想让你来学着处理，我也会同时要求布里克斯先生向你回报事情的进展。你们觉得呢？”
“这当然没有问题。”布里克斯先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能够提前了解自己未来的新东家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真的可以吗，叔叔？”简看上去跃跃欲试，但又有些犹豫。“如果我做不好怎么办呀？那就既花费了钱，又没有帮助到想要帮助的人。”
“不用担心，布里克斯先生和我都会为你把关的。如果你愿意把自己对事情的想法和处理办法讲给我听，我也十分欢迎。”
“叔叔，谢谢您！”简放下手中的餐具，绕过餐桌，跑过去给了约翰叔叔一个热情的拥抱。约翰叔叔忍不住地微微笑了，这在他那张严肃和缺少表情的脸庞上可真是少见。
饭后，布里克斯先生就告辞了。约翰先生坐在壁炉前宽大的扶手椅上，等着侄女挑出一本书来读给自己听。
“你知道，简，我很抱歉，对你还有你的父母。”约翰先生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恐怕勾起侄女心里对父母过早逝世的伤情。
“不，叔叔，为什么，您对我很好呀？”简惊讶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向约翰先生。
“我没有及时收到你爸爸的消息。那时候你妈妈身体也已经不好，还要照顾你，你的姑姑姑父又早已和我互不联系，你爸爸生病的消息还是你们的一个邻居好心帮忙写信告诉我的；那时候你爸爸已经病重垂危了。”讲到过去的糟糕回忆，约翰先生眉间紧锁。“你舅舅确实是个好人，我知道他很爱你妈妈，甚至在你妈妈违背家族的意愿自己选择了丈夫的时候，他也坚决反对和你妈妈决裂，只可惜他过世太早，不然你在盖茨里德府的处境不会那么艰难，我很抱歉，简。如果我可以早点赶去，把你抱回家，由我来抚养你，就不会让你经历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是，约翰叔叔，你还有自己的事业要闯荡呀。在那个时候，里德舅舅确实更适合来抚养我，我知道您当时一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而且，叔叔不只是为了自己奋斗，也是为了家人奋斗呀；我现在能和叔叔一起享受安稳的生活，正是基于您前十几年辛苦攒下的家业。”
“你是个好孩子，简，像你的爸爸和妈妈一样；他们都是很温柔的人，我一直很怀念他们。”约翰叔叔眉宇间的沉重减轻了一些。
“对了，我的姑姑和姑父现在在哪里呢？”简趁机转移了话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可不想让约翰叔叔继续为此内就哭闹。
“其实我并不清楚。”约翰先生看上去有些尴尬。“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姑姑的丈夫就某些问题产生了分歧，爆发了严重的争吵，你姑姑当时支持你的姑父，这让我当时很生气，从此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姑姑家还有我的表姐妹、表兄弟吗？”简摆出一脸好奇的样子，尽管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姑姑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那我可以和他们写信吗，叔叔？我还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兄弟姐妹呢。”简两手托着脸颊，用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叔叔。
“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派人去打听的。”约翰先生心里虽感到别扭和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侄女的愿望。虽然他一定不肯承认，但其实约翰先生自己心里也有些期待呢！他们毕竟也是他的家人。
不管对于谁而言，家人都是金子一般珍贵的存在。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拯救天使和寻找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