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简的18岁生日礼物 她对英国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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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的生活有条不紊地向前进行着。时间就像马德拉岛夏日的季风，来来走走，从不为谁停留。
从英国回到马德拉之后，简按照和约翰叔叔一起拟定的学习计划，努力充实自己、提高智识。她还在家庭教师的帮助下制作了一份读书名单，不过尚有一半没有完成。另外，克劳斯管家已经向她顽固的本性投降，不再寄希望于为莱特里庄园培养一位标准淑女样子的小主人；这真让简高兴。
值得一提的是，六年中，每逢春夏之交，简都会和叔叔一起乘船去英国。约翰先生每年都要去米尔科特视察他的工厂；哦，对了，在上次英国棉纺织业的“冬天”到来之时，约翰先生向李维斯先生的工厂先后共追加了三千英镑的投资，已经正式成为了它的产权人。有时简跟着叔叔一起去米尔科特的工厂，了解些关于实业经营的浅显知识，免得变成无知的继承者被打理资产的代理人哄骗——当然，这并不是对李维斯先生的不信任，可谁又能保证每个代理人都能像李维斯先生那样具有诚实坦率的高贵品质呢？有时简会待在沼泽居和表姐们同吃同住、一起读书玩耍，甚至一起戏弄圣约翰表兄；有约翰叔叔的偏袒、里弗斯姑父的不作为，还有表姐们的打掩护，他可拿这个表妹没有办法。大家都认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点符合他年龄的生动活泼的气质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和柯林一起在欧洲大陆游历的那几个月是最让简念念不忘的部分。那些日子里，这个时代的景象像图卷一样在她面前展开，工业发展的脚步轰隆隆地向前，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德意志民族、法兰西民族、罗斯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他们互相鄙视、恩怨不休又难舍难分，有时真让简想要发笑。简想，了解历史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的愚蠢，可在某些时候看，人类竟像是永远学不会教训、老是倾向于自我毁灭的一群傻瓜。
天文学、化学、地质学、几何学、文学、医学、哲学和历史学等当世重要的学科里，简钟爱的还是文学和历史；每当菲利普先生用他低沉的男中音讲起历史上那些重要的人物和事件，她总能一动不动地听上一个小时。
可是现在，家庭教师已经不能令她满足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简的心里慢慢显现出来，接着播下种子，伸展枝干，就要收获它的果实了。
今天是莱特里庄园的大日子，简爱小姐的18岁生日。一大早，克劳斯管家就像过去十几年里那样准时起身，把每一根头发都弄得服服帖帖，像将军巡视他的营地那样检查用人们的工作，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角落。这些不长记性的家伙，他说，要有人时时督促他们才能不出差错。
今天的晚餐比平时丰盛，但一样合乎简的口味。晚餐之后，约翰先生把礼物送给侄女，简马上打开了——是一套崭新的骑装。
“我把爱洛克送给你，从此她就是你的马，完全归你了。但是要注意安全，答应我，别做那些危险动作，好吗？”
“谢谢叔叔！你真好！”简一如既往给了自己叔叔一个热情的拥抱。爱洛克是她觊觎已久的宝贝儿，一匹栗色的纯种小母马。
“那么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孩子？”
简犹豫了一会儿，拉着叔叔坐到壁炉前的扶手椅上，自己则像小时候那样蹲下，靠在叔叔的膝边，摆出一副长谈的姿势来。
“叔叔。”
她仰起头来，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想去大学，去剑桥。”
约翰先生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但算不上震惊。他们家族的血液里似乎有些许离经叛道、放荡不羁的因子，他的哥哥（指简的父亲）不顾女方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地和富家小姐结婚，他自己当初也是一意孤行跑来殖民地“淘金”。这种特质在他们家的下一代，简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她对英国社会上对女人的本分和天性的要求从来不屑一顾，她没指望过长大后依靠任何一个男人的保护，她对知识的野心从不比任何一个男人来得弱。
约翰先生私心里是赞赏和鼓励简的这种天性的，可他又难免有些担忧：
“你知道的，哪怕剑桥的地方考试已经向女子开放，但女学生即使通过了毕业考试也拿不到学位。大学里的学习会很辛苦，简，你还必须小心处理和男学生之间的交往，而且很可能遇到来自各种人的敌视和阻挠。社会对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还并不友好，保守派贬低她们的智力、痛斥她们缺乏女性魅力、同时还担忧她们威胁男人在家庭和社会中的控制地位。”
“我考虑过了，叔叔。你告诉过我，没有哪种果实是不经历辛苦就能收获的，种葡萄的人也要面临霜冻和冰雹的危险，不是吗？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管过程有多曲折、多漫长，只要最后能得到它我就心满意足。叔叔，我相信我自己。就让我试试吧。”
在自己的侄女面前，约翰先生从来不是一个难以说服的人。经过一晚的审慎思考，约翰先生在第二天早餐之后向大家宣布：收拾行囊，准备一个月后去英国。
马德拉和英国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这让约翰先生难以放心。他相信他的小姑娘有强韧的生命力，不管什么环境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管理智说了些什么，他那颗做长辈的心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他已经决定了，要去英国暂时住上几年。寻找居所的问题相信李维斯先生很乐意帮忙解决；英国的人情风物也是他自小熟悉的；至于葡萄园的事务，克劳斯管家有多年的管理经验，即使丰沙尔的邮局和莱特里有一段距离，但使用电报通信也不会成为难题。
对约翰叔叔的这个决定，简高兴又感动。能免除离家之苦，这于她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和它的主人一样，莱特里的事情进展起来总是很有效率。大件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随时可以装运上船；在主人离开期间会闲置下来的房间一个个蒙上了罩布；旅途中必需的物品已经备好；该做的安排和交代约翰先生已经向他的下属和佣人一一说清。
就像过去的几天一样，出发的日子是个好天气。太阳迫不及待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常绿乔木宽宽的叶子都被镀上了金边，似乎预示着一个灿烂美好的未来。
在离别的前一刻，莱特里庄园里仍然时不时响起简的笑声，对于另一种新生活的期待着实让她兴奋难抑。约翰叔叔对出远门习以为常，克劳斯管家的阅历已经让他对这种小小的分离生不出什么愁绪，只是主人的离开会让庄园里的生活变得有些安静寂寞。因此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事件中的主要人物都没有受到多少离愁别绪的感染。
远行的人们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简的18岁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