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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修)走向新世界 ...

  •   简是被饿醒的。

      抬起沉重的眼皮,窗幔缝隙里漏下的几缕冬日的阳光告诉她,自己似乎睡得太久了。

      “爱小姐,你还好吗?”一个柔和文雅的声音吸引了简的注意力。一个灰色小眼睛、手拿鼻烟盒的男人,坐在简枕边的椅子上;这就是原著中的药剂师先生吧,“一个不属于盖茨黑德府、又和里德太太非亲非故的人”(原著语)。

      “先生,您好。”在不怀有偏见的人面前,简并不吝于展示自己的友好和礼貌。“您是谁?”

      “里德夫人让劳埃德先生来看顾您的身体,爱小姐。您可不能再任性了。”贝茜插嘴道。

      任性的可不是我,简在心里撇了撇嘴,但还是做出了乖巧听话的样子;因为贝茜是盖茨黑德府里她最不讨厌的人了。贝茜会给她讲小孩子爱听的鬼怪故事、唱或欢快或悲伤的民谣,还会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和见闻讲给她听——贝茜是盖茨黑德府的简认知这个世界的引导者。

      看到简醒来,劳埃德先生叮嘱了一番,吩咐贝茜注意,晚间不要再让爱小姐起热,并说好了第二天再来。简彬彬有礼地和这位好好先生告别,在贝茜的唠唠叨叨中小心地躺好。

      机会来了!简闭着眼睛装出乖乖安睡的样子,但心里却像十二个蒸汽机一起开动那样沸腾。

      这里可以揭开第一章的谜底了——简的另一个选择到底是什么。

      一个不为里德夫人的地位和权威所摄、在这位女主人面前有一定话语权、又对寄人篱下者不怀偏见的人选出现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人选!简兴奋极了。

      原著里在了解过简的处境和想法之后、大胆建议里德夫人把简送进学校的好心人,就是这位劳埃德先生!

      机会终于来了!

      我们的女主人公的小小计划十分简单:煽动一位让人信服的成年人,去建议里德夫人将简送到她父系近亲(亦即叔父)那里抚养;毕竟,仁慈的里德夫人自己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和整个庄园的事务需要料理,繁重的压力给这位夫人的神经健康埋下隐患,所以不应该继续承担抚养亡夫外甥女的重担;是时候寻找一位更合适的人选接手了——为简谋求到一个更好的归宿,这可不违背里德夫人对亡夫发过的誓言。

      劳埃德先生如约而至。

      例行的医患交谈之后,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和他情绪低落的小病人之间、一问一答式的闲聊。在这个过程中,简真诚地表达了对里德夫人健康的担忧——“我总是看到里德夫人在我面前痛苦地抚胸口”,作为一文不名的孤女忝受里德夫人恩惠的惶恐——“我是个坏孩子,经常和我人高马大的表兄打架,结果被关到了闹鬼的房子里”,天真地提起自己听来的某某人的穷亲戚在殖民地发家致富的精彩传奇,最后伤心地表示多么希望还有血亲长辈存世呀——“唉,我妈妈的兄弟早早离世,我爸爸的兄弟又在哪里呢”。

      劳埃德先生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千万不要小瞧底层小人物的理解力和行动力。作为一个常常需要走家串户为佣人、马车夫甚至酒馆里打架的醉鬼缓解痛苦的小天使,劳埃德先生有足够的阅历理解一个孤女的处境;最重要的是,这个善良的人也有丰沛的同情心去为改变可怜小女孩儿的处境做些什么。

      简无疑是幸运的:里德夫人欣然采纳了劳埃德先生的建议;说到底,寻找一位有名有姓有迹可循的英国绅士的成本很难超出得以甩脱一个碍眼的大包袱带来的愉悦感。

      三个月后,关于约翰•爱先生的消息来达了盖茨黑德府。

      这是一个寒冷的清晨,但是阳光很明亮。简坐在窗边,把手里撕碎的面包撒到窗外,等待鸟雀来啄食。

      贝茜匆匆忙忙地上来,来不及理会简惯常爱干的坏事儿,把她清理一番之后带到了楼梯口——早餐室有人在等着简。

      今天的早餐室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个陌生人坐在待客的位置上:一个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脱下斗篷的高个子男人。

      “爱小姐,您好。”斗篷先生转过身来,微微弯腰,摘下了自己的礼帽。

      从他的自我介绍中简了解到,这位来自伦敦某某街(原著语)的律师布里格斯先生接受了他的老顾客——来自马德拉的约翰•爱先生的委托,拜访盖茨黑德府为爱先生的侄女爱小姐办理监护人变更的手续,并负责护送爱小姐乘船前往她叔父在马德拉群岛的住处。约翰•爱先生经过多年奋斗,已小有资产,至今未婚无后,从里德夫人派往殖民地打探消息的人那里知悉自己侄女的近况,希望将自己10岁的侄女收为养女,并将由她继承自己身后的所有财产。

      可能是简点亮的装乖技能发挥了作用,可能是原著中简与里德夫人间爆发的激烈冲突未能发生,又或许是终于摆脱“小讨饭”的巨大快乐战胜了一切,总之,与原著不同的是,里德夫人没有在陌生人面前亲自将简鉴定为爱说谎的、不懂谦卑的孩子。在例行感叹一番自己的好心与善意之后,里德夫人十分痛快地完成了交接程序。

      律师是世界上最讲求效率的群体之一,简幸福地在一边观看自己命运的改变。

      简单收拾了行李、和贝茜吻别之后,简完成了与里德一家的告别,跟着律师先生走出了盖茨黑德府。

      要知道,这个即将退出我们视野的庄园承载了女主人公在这个世界一多半的童年记忆,所以可以理解的是,我们的女主人公坐在即将飞驰的马车上,带着某种难以道明的伤感轻轻回头。

      满脸微笑的里德夫人正在和她挥手告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修)走向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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