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季芳华》南执羽

2、【一】千里路，求生

　　许季连日赶路，已十分疲惫。翻身而下，牵马而行。
　　秋日的竹林初看还是一派清脆。竹叶尾部的淡黄，却折射出一片凄凉。已无多少时日，终要落叶归根。如今这世上只剩唯一的亲人只剩许竹。多年不见，只有书信来往。好在知道他在浮城，这个隐逸于武林之外的世外桃源。自己和浮城城主浮心一年前在九如书院相识，半年不见，不知他可还记得那段时光。
　　自己这般贸然去拜访，不知会否给浮城添麻烦。但浮心的浮城心诀江湖剑谱排名第二。浮心的佩剑故渊剑亦是十大名剑之一，削铁如泥。有他在，浮城应该是一个绝佳的去处。许季坚定自己的想法，继续前往浮城寻许竹。
　　霎时，秋风萧瑟，竹叶翩飞。隐于期间的杀气让许季脊背一寒。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不好，已被包围，有五人。凭气息可知，皆是高手。
　　几片竹叶朝许季的身后飞来。凌空一跃，竹叶擦身而过，竟深深地嵌入两丈开外的树干。只听银铃的几声笑声。不断移动的身形，以及无数从四面八方逼来的竹叶，让许季乱了分寸。右手握着腰间的剑柄，一时所念悲怆。
　　难道，今日竟要拔剑！
　　忽然一个白色身影闪近，凌然剑气浑然天成。长剑一挥，竹叶悉数折返。许季大惊，还未及看清，已被来人提起一跃。轻点脚尖，踏在竹稍，风过衣翩。许季能感受到白衣男子的强大内力，暖如春潮。从手腕处似有似无地侵入身体，驱走秋寒。只是这内力，却不稳。
　　许季迫切回眸，对上白衣男子一张绝美的容颜。长发披肩稍显凌乱，眉若柳，细长的睫翼下眸胜星辰，高挺的鼻梁，如玉的薄唇。让许季屏住了呼吸，心生疑问，难道此人竟是女子？
　　林萧白不料许季飞着飞着忘记运气了，一把抱住下落的少年。落在一处隐蔽的山石边。
　　许季踉跄地走开了几步，抱拳对男子谢道。“在下许季，多谢兄台出手相救。”等不到回答，许季抬眼望去。只见，白衣男子身上有几处干涸的血痕，想必是之前受的伤。此刻正疑惑地打量着自己。“你叫许季？”林萧白却是惊讶。
　　见千音教作乱，出手相救。竟是如此巧合，多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如今已长成十七八岁模样。
　　“在下林萧白。”声音温润如玉，但还是让许季肯定，眼前比自己高的人是美男而非美女。
　　“多谢林公子！”
　　林萧白扬嘴温和一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许兄弟，方才追杀你的五人武功都十分了得。我们还是快些离去。”许季点头，运功前一阵风声让两人一惊。林萧白一把拉过许季，两人随隐于乱石内。屏息，一动不动。好在现在他们在风的下游。
　　只见眼前的空地上，落下五个女子。强烈的杀气让生她们得动人的脸上染着嗜血的残忍。她们一席黑色锦衣，腰间却是素线秀成的千音教标志。这标志，乱石后的两人却皆知悉。一想到这些人就是杀害家人的凶手，许季只觉心如钝痛，浑身颤抖，恨不得冲出去。林萧白见状更是按紧了身边的人。
　　一年少的女子开口说道：“怎跑得这般快？”另一个稍长的女子问为首的女子道：“鬼姬，方才半路杀出的男子是什么门路？”鬼姬摇摇头：“不知。不过，即便是高手也身负重伤，不及我们。否则也不会仓皇逃跑。我们无需担忧。”
　　林萧白在乱石后感叹自己一身的伤，竟让这些千音教门下无所忌惮。
　　秋风萧瑟，迎面吹来，携几许泥土的芬芳。亦有血腥味。林萧白暗叫不好。此刻他们在风的上游。
　　落画樱唇上扬，一抹邪魅的笑容也同样出现在其他四人的脸上。许季大惊，林萧白的白色银光的佩剑已然出窍。剑身银光闪烁，浑然天成，看得许季大惊。他本想将灵安剑借予林萧白一用，想是没必要。灵安剑是十大名剑之一，林萧白手里的剑排名恐更前。
　　刹那间，林萧白已为自己档住五人的长剑。许季只得灵敏地闪在林萧白身后。
　　五人这才看清白衣男子的长相，不免为之一振。落画心中叹了句‘神仙哥哥’，浮萍一叹‘美男儿’，鬼姬一愣，只觉是祸害。黎子只道明媚的风景，宫莫认真打量，忍不住嫉妒。手里的剑更是利了几分，他岂敢比自己美。
　　林萧白笑极淡，所到之处，却繁花似锦，春意阑珊。
　　落画手里的剑差点掉下去。鬼姬一记寒光射来。落画赶忙端起气势，厉声道：“公子，我们要杀的不是你。你大可离去，我们不会伤你分毫。”许季仰头望着头顶的女子，只觉内心汹涌悲怆。
　　“林公子，方才多谢相救。但我们毕竟萍水相逢，公子不必为在下丢了性命。你且离去，是生是死皆是在下的造化。”低沉地声音平静地响起，周身却散发出强烈杀气。林萧白立刻出言安慰道：“许兄弟，不必担忧，这次是生是死，在下皆奉陪。”许季震惊，满腔仇恨和冲动已被林萧白的微笑抚平大半。
　　生死之际，有人愿相陪，这是几世修来的福？

　　这个仿若天人的陌生男子，刻在心底。

　　几片竹叶随风飘荡，还未落地，又随剑气翩飞。
　　浮萍惊叹这半路杀出来的男子剑法极快，不免已生畏惧。鬼姬挑眉一扫浮萍和落画，再一扫黎子和宫莫。多年的默契让四人了然。几乎是瞬间，变幻队列。虚虚实实中，剑雨齐扫向二人。许季大惊，手握着灵安，生死存亡之际地艰难抉择。只听林萧白出言阻止。“不可，许兄弟，你内力太过混乱！拔剑恐再难控制。”许季闻言一骇。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萧白剑法亦是极快，五人的招式勉强接住，只觉虎口猛烈震动。手臂麻木，胸口更是真气奔腾逆流。
　　闪过浮萍和宫陌的一剑，许季却躲不开鬼姬刺来的一剑。灵安不及出手，便要赴黄泉吗？许季闭上了双眼。
　　睁开眼，许季脸上惊涛骇浪。他急切地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的林萧白。
　　血染白衫，红莲似火。若不是这鲜艳的红色，单看面色平静，一声不吭的林萧白。哪里敢想伤得这般重。
　　林萧白看着毕竟的敌人，虚弱地说道：“许兄弟，我能最后替你争取一刻。待我出剑，切记……”
　　许季伸手怀抱林萧白，眼含泪光，颤声打断到：“不，林公子！生死由命，该活下去的是你。”
　　说罢朝鬼姬等人凄然一笑，“若你们答应放过萍水相逢的林公子，在下便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