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季芳华》南执羽

11、【十】安魂草，过往

　　许季此刻正泡在浮叶雨为他特意准备的药池中，泡澡。浮叶雨叫来宏钊陪着许季，也是防止他提前起来。自己则在为林萧白施针。
　　许季起初还觉得黑色的池水温暖柔和，越待越觉得难受。几处未好全的伤口更是感觉被钻进了很多虫子，疼痛伴着奇痒。可惜手被浮叶雨事先准备的丝绳束缚住了。想站也站不起来，这样也好，好歹也沉不下去。
　　宏钊看许季不断的扭动挣扎，同情地问到：“许季，很难受么？”
　　许季点点头，声音颤得有些渗人“还有……多久？”
　　宏钊弱弱地说：“刚过一个时辰，还有两个时辰……”

　　浮叶雨这针是替林萧白的旧伤所施，好在林萧白底子极好，一口淤血吐了出来。这么猛烈的药性和治疗手法看来还是挺合适林萧白的。
　　“有劳叶雨了。”
　　“林大哥，不必言谢。多注意修养，疤都不会留。”说话间已拾好工具。“林大哥，你先回房休息下，在房里等一下许季。”

　　林萧白点点头，守在门外浮叶天进了屋陪林萧白聊天。芊陌和伊莹二人正在梧桐院屋顶上飘荡嬉戏。好不容易等到宏钊出现，忙问了问许季的情形。
　　宏钊在屋顶上小声地说：“我是不知道叶雨用的到底是什么药。看上去，许季很痛苦，后来就……昏死过去了。”
　　伊莹一脸惊讶，“不是吧，是不是许季哪里得罪了叶雨？！”
　　宏钊一脸后怕地说到：“我也是这般想的，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叶雨。”
　　芊陌听了两人的对话，一时觉得好笑。“应该是用了安魂草。”

　　“安魂草是可夺人心智催眠，挖掘内心最抗拒的记忆。一般在人虚弱的时候较容易倾入。之前叶雨想要给枫月道人带来的少年恢复记忆时就想用安魂草，只不过被枫月拒绝了。”
　　“还有这等事？我们居然都不知道？”伊莹一脸激动。“我们要不要去救许季？”
　　芊陌摇了摇头叹气道：“安心吧，叶雨的医术你们还不放心？她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一轮明月高挂夜空，快中秋了，月也更圆了。浮叶雨走近许季，轻声地叫唤。
　　遥远地梦中，是谁在呼唤我？许季猛然睁开眼。

　　许季迈着轻快地步伐，荡漾在许府内。初春新长清脆的小草，柔软清新。温暖的阳光拥抱着万物，许季应该惬意的笑笑。却在这时，看见了父亲怀里的男孩，和父亲身旁的年轻美丽的女人。三人有说有笑，一派祥和。
　　许季慌乱地环顾四周，终于悄声躲进了一处隐蔽地藏身地。
　　许季悄悄地躲了出去，来到有些阴森地祠堂。他更喜欢这里，这里有母亲地牌位。母亲说不定会在某处陪着自己。
　　父亲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许季捂着自己的脸不说话。女人忙止住父亲。有些模糊的世界里传来男孩的哭声，“爹，不打哥哥，不打哥哥”
　　许季不说话，他有些嫌弃地看着许安。不明白他为何叫自己哥哥。他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弟弟。
　　娘为何要离开自己？许季想不通。

　　长剑在握，剑过之处，皆由自己主宰。许家剑谱许季终于背了下来。每天夜里，躲进许浩的书房，就是为了能学会武功，离开许家。
　　“哥哥，哥哥……”许季推开许安，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哥哥”
　　那一夜，许季觉得极为快乐。他才知道，剑不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的朋友。
　　嘘，你听，剑在说话。
　　这只许季从藏剑阁中随意偷出的一把，却能在此刻明白他的烦恼怨恨。
　　许季觉得无比舒畅，却被眼前极艳丽的红莲所惊骇。那张熟悉稚嫩的脸上泪流不止，写满了痛苦。剑什么时候刺进了他的身体？
　　颤抖地手再也握不起剑。几个吓坏的婢女唤来了什么人，许季却看不清。许浩的手打在脸上也感受不到疼痛。他到现在还不明白，许浩为何轻易地放过了他。他本以为许浩会打死他。
　　他看见许安被抬走时，没说出话的嘴型。
　　--“那是什么？”悠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那是许安见到自己最常喊的两个字，哥哥。
　　--“你可讨厌许安？”
　　许季紧皱的眉头，无力垂在药池岸边的头轻晃，也许以前很讨厌。
　　--“他讨厌你吗？”
　　那个藏在身后的少年，应该是讨厌自己的吧。
　　--“拔剑时，你看见了什么？”鹅黄倩影找了一处平稳的岸石坐下，看着药池中漆黑的水面一张熟悉的脸，面色沉重。
　　剑是何时能感受自己的心境，剑又是何时总是织换出一片无际的血红？可是这血红让人狂喜，杀戮的快感很快会吞没一切痛苦。那里没有生死，只有归于单纯的艳丽的红色。可是为何剑离手时，伤了不想伤害的人？眼前之景，比之纯净血色，更为残忍。
　　浮叶雨一脸同情，接着问道，藏剑阁怎么进去的？

　　许季身形极快，意气少年，凝神屏息，让自己容于黑暗是他最经常做的事。更别说此刻看守剑阁的仆役需要换班。从一年前在父亲书房偷下第六册剑谱开始，已经小有所成。踏进藏剑阁，少年觉得颇为震撼，父亲珍藏许多好剑，琳琅满目。许季施展轻功看了个遍，越到剑阁深处，越是珍藏。许季回过身，看见众多剑中一把剑身漆黑如墨，在剑池中，随许多剑一起埋藏最深。
　　看此剑所在位置，应该不是最珍贵的，却让许季再移不开眸。身形一转，跃向剑池。

　　许季猛然睁开眼，宏钊被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许季眯起了眼，还是看不清。躺在宏钊怀里，望着墨空中的圆月，不知过了多久才记起这是在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