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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蕴娘归.东风吹水日衔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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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娘归.东风吹水日衔山
盈月的清辉夹杂着走道屋檐角悬挂着的宫灯,淡黄色的薄薄光影透过纸窗打落在蕴娘的脸蛋上,乌黑柔亮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素白的里衣右襟边上素青挑丝线绣着几簇秀兰。
景泰十三年
蕴娘心胸大骇,景泰十四年的状元后官拜丞相的宋之问好像便是景泰十三年来拜谒舅舅,家仆见惯了锦衣玉食的高官大户,乍见满袖布丁的衣冠便以为是打秋风的远方表亲,一句查明回报打发了宋之文。几日的拜见,得到的却是无止境的羞难,一怒之下,宋之问拂袖而去,次年便状元及第,一时间名满京城,京上世家贵女皆想招为贵婿。这便是后话了。
这状元及第隔日便是一纸择扇寄到安国公府上,讽刺舅舅有眼不识明珠 “去年风月上京都,举世谁怜范叔寒。则寄安国公叔语,查名须向榜头看。一时间,舅舅便成了京都人人陈道的不识泰山之人。但是蕴娘却是知道自个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宋之问本是舅舅去世的小季氏的远方表亲,家道中落,年纪虽小,辈分上却是长小季氏一个,也是要叫上一声二叔伯。
舅舅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叫寒门学士一顿偈文讨伐,却终还是落个不仁的名声,不久,舅舅便被圣上一道圣旨送往玉门关,从此,阴阳相隔。上一世,宋之问是快开春抵达京城,现下正是十一月初,一切都来得及。
一顿困顿之意后,蕴娘阖上双眼,孤欹单枕无梦眠。
“蹙眉,几时了,外隔间正在收拾作夜守门颔首的卧榻,撩了撩莲白裙踏进里屋,手执一杆双蝶绕园的纸糊宫灯“小姐,卯时了,天微微亮了。”
蹙眉心中思绪万千,自打服侍小姐一来,虽说小姐平日温和有理,确实个认死理的主儿,一旦碰上便是专爱往那牛角尖里钻。这天还未大亮就要起了,可是心中还是放不下,一会得早早去下厢房去禀报蔡嬷嬷。
“伺候我洗漱吧” 便若有所思的歪在床头。
今天要去找舅舅,许久未曾去给老夫人平安了,上一世,便是因为自己从未曾去向老夫人请安,舅舅以老夫人久居身体欠安,便默许蕴娘的这种行为,府里也是缄口不言。
也得找人去打听下府中通报之人,找谁呢。
蔡嬷嬷不合适,嬷嬷是自己贴身的抚养奶妈,出去太招眼。让舅舅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出了了不得的事情了,惹出来也是一顿事。
蹙眉!蹙眉年纪太小,性子但是沉稳,但是蹙眉去办一定回告诉蔡嬷嬷,蔡嬷嬷问起来不好解释,也是不行。
横波就更不行了,横波爱闹,叽叽喳喳整日像个欢快的小黄雀,问个话也妥贴不得。
这么一筛选下来,却是无妥贴合适的人选。
接过漱孟,蕴娘漱了口。手毕,蹙眉捧上一盏白瓷天蓝线的青花茶杯。这是早醒茶,
“蔡嬷嬷昨夜走叮咛我小姐起了切记不忘这茉莉花茶,嬷嬷说这茉莉国公爷特意去吴江寻来的,是顶顶好的,小姐最好这口齿留香的清淡味”
“恩,蹙眉简单的收拾了洗漱用具,便唤来屋外的值班小丫鬟来收拾后续。
“小姐,上次刚得的玉洁膏要拿出来用吗”,
“玉洁膏,哪得的”
“便是上个月二房的太太南下回来带回的海外货,家里的小姐都得了,说这海货是千金难求的好物件,冬天抹在脸上肌肤洁白如飘落的飞雪,也不怕那寒风割裂肌肤。”
萧家二房的老祖宗和大房也是嫡亲的兄弟,两人出身富商跟随开国皇帝出生入死,一朝封侯,万古灰。二房的老祖宗只留下妻子和独子萧绍,大爷怜悯弟弟留下的孤儿寡母,将侯府一分为二,以西隔墙为介,田字形府邸西边便是大房,东边是二房。中间连接两房的是雕花紫藤萝花的通廊。
萧绍有四子,一女。嫡长子萧砚,二儿子三儿子皆是姨娘所生的庶出,小儿子和女儿与萧砚乃是一母同胞 。
这玉洁膏蕴娘到是认得,日后每日王家的得了赏赐便假惺惺的分这玉洁膏给蕴娘,自己倒是全都赏赐下人,何其要受他人嗟来之食。心如死灰,不用也罢,
不必了,拿我寻常用的露华百英粉就行,
“小姐,今日也如往常一般可要加点珍珠粉”,说着便捧来一莫约半钗长短高度的活环罐,自底部往上渺渺几笔孤雁南飞,荷叶青白莲底的盖子。
一阵擦拭过后,起身吩咐蹙眉打开衣柜挑选,衣衫繁多精致,清一色的素面中一点艳红,蹙眉看着小姐的目光,手快的挑出玫瑰红色暗金绣一剪寒梅独枝纹镶水纹边的外袄。
“这是大夫人前些日子让许家婆婆递来的,小姐说不爱穿些花红柳绿的,便搁在衣柜里蒙了尘”
这大夫人便是舅舅现在的续弦顾氏,四小姐的母亲。蕴娘咬了咬唇,“上一世,自己每每和四姐姐争吵,第一个来自己屋里的便是这顾氏,人人都道她如亲生母亲样待自己好,自己的女儿仍在一边,总是好孩子,好蕴娘你真真是舅母的贴心小棉袄。最后在舅舅去世后却推波助澜的把自己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自己,不过是她用来帮助意哥儿夺走大表哥爵位的棋子。
“就穿这件,蹙眉惊讶的捧出,“裙褥就百合争春素白棉群吧”说罢,转身进了百鸟朝啼的屏风后。
“是”弯下腰恭敬的捧着衣物置与胸腔前
蕴娘张开双臂,行云流水般的换上圆领素白中衣,一阵窸窣间,便已妥当。
天许是亮了,院子里的声音也慢慢嘈杂起来,丫鬟婆子们忙碌的脚步身,银铃般轻快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蔡婆子虎着脸教训一早便冒冒失失在灶上做活的二丫。生性野性的二丫出了灶们便与任何人都过不去,总要撞上几次,没少挨训,总也改不了。
未经通报,便进了青云居。
“姑娘,怎的起怎么早,且是没睡安。进了门的蔡婆子便没落个嫌,先是打开了四方阁的窗户,便一直奔走收拾些小物件。
“姑娘昨夜睡的可睡,一夜也没宣人,横波先开了口。
“那老奴就放心了”就你这丫头惯会偷懒,便说便点着横波的额头,横波也是不恼怒,讨饶的“嬷嬷,快饶了奴婢,蹙眉姐姐本就比奴婢伶俐,奴婢是有自知之明。说完还调皮的把脸蛋伸到蔡嬷嬷手前等着讨打。
“这小蹄子,嘴倍甜,绕花人眼,却一是笑着说道。
端坐在上位的少女鸭蛋脸型,肉嫩嫩的,两弯杏眼如恬静的湖面深邃,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静,观之娇俏可爱,让人想起那憨萌的福娃娃。
“姑娘,应该多穿穿这种红色,好,最是衬姑娘这肤色,蔡嬷嬷抚着手笑呵呵的道。
蕴娘却是另有一番打算,这小舅母不怀好意,自己就穿着,不如将计就计。
“今儿,就出去和大家一起早食吧。
“蕴娘扶着蔡嬷嬷的手,穿过雕花回廊,进了垂花门,便是一个穿堂,两边搁着一对紫缠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插屏之后便是小小的一个过道,过道后就是大房每日早食的地方。眼之所见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种品种的画眉与鹦鹉。台阶之上,站着几个绿衣红衣的丫鬟,看到她们的身影笑着迎上去“九小姐跪安,其中一个急着拉起东风吹水日斜山的帘笼
“九小姐到”
咦,微斯人,吾谁与归?
“舅舅,我这次一定不让你死于非命,蕴娘握紧衣襟下的摆尾,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