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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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刚到上海，就选择了与明楼结盟，共查此案，他这么做，其背后的考量远不止他说给明楼听的那些。
王天风找上明楼，一方面是因为，他俩都是黄、埔军校第六期的学员，相识多年，知根知底，关键时刻可以托付性命。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他俩都是军校第六期学员，所以才不得不防。
黄、埔军校第六期是原是于二六年年底在黄埔开学的，但在来年四月，以蒋/中正为首的国dang新、右、派便在上海对国dang左、派及共dang发动武装政变，宣布另立南京国民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也就是氵王兆铭为首的左、派分庭抗礼，但随后只过去了三个月，南京政府便与武汉国民政府宁汉合流，而苦于军、阀、混战以及党内众多派系斗争与矛盾，蒋汪两人在宁汉合流之后先后被迫下野，后者携妻远赴法国，前者则通过政治联姻拉拢了美国方面的支持，在二八年又重新获得政权。
国dang内部的派系斗争也直接反应在了军校的建设上。随着校长叛变，黄埔校区学生大量减少，而蒋则于二八年额外在南京开设了南京地区的军校分校，随后又将武汉和长沙地区的分校一起并到南京。由此导致黄、埔军校六、七两期的学员都分为两派，各自在广州和南京学习。
不过王天风与明楼的情况并非如此。他们二人都是第六期在南京地区学习的那批学员，同在一个屋檐下操练、学习，一起生活了整整一年多。但两人的政治背景却完全不同。
明楼在进入军校之前师从汪芙蕖学习经济。汪芙蕖是氵王兆铭的远方表弟，在二七年的四一二政变之前一直为以汪为首的武汉政府效力，政变之后就主动下野不问政事专注学问了。而作为他的学生的明楼，一开始也是在国共合作的友好气氛下，加入了亲共的国dang左、派，不顾家人反对跟随老师到了武汉，报考了军校武汉分校。但进入军校后不久，宁汉就不再分治，于是作为一名普通学员，他就只好听从命令，被一起合并到了南京进行学习。
与之相反，王天风则是一名狂热的右、派分子。他报考南京地区军校，一方面是因为军、阀、割据使得到处民不聊生，故而想要自己出一份力、亲力亲为扫除割据的混乱局面，还百姓一个国泰民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虽然拥护三民主义，但却对氵王兆铭领导的亲共派没有任何好感，认为正是由于他们在党派外交问题上软弱的态度才给了各地军、阀以及共dang以错误的印象，以为国民政府是能够轻易被推翻的，这才导致了孙总理过世后军、阀之间的混战以及北伐的困难。故而作为一名亲、右、派，他决定以行动支持蒋校长的剿匪大业。
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又是这一期学员中最年轻的两个，凭着家世背景二十不到就进了军校，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偏偏两个少年人一碰到一起，那就像吃了火药桶，能从国际国内政局和自己的人生理想开始辩论，一路到最后以相互问候对方全家收场，三天两头吵架打架。不过虽然两人性格理想三观皆南辕北辙，但两人天资聪颖，年龄相近，在实战演练时总能够配合默契，取得成功，因而到最后反而成了惺惺相惜的对手和队友。
但毕竟本质上两人政治理念相左，因而毕业后便分道扬镳各自为政，一个回到上海到政府里头做事。另一个则参军入伍去北伐，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了。
直到今天。
王天风在来上海之前就听到过左、派与日本人勾结的传闻。联想到明楼的政治立场以及家庭背景，他认为很有必要将明楼放在身边就近控制起来，方便监视左、派势力，防止他们完全渗透上海政府和守军，使得十九路军反水投降。
况且，他也需要一把能开上海滩一切方便之门的万用钥匙，为自己查案多行些便利。而如今，他得了明楼的协助，人力财力的问题便不用再担心，万事皆备，可以开始查案了。
王天风准备认真查案了，料啸林那边就倒霉了。
料啸林虽然捉了冯茈准备逼供出明诚，好让明家背黑锅，但几番审问，冯茈都说当时情况突然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记不清了，咬牙不肯招出明诚。
料总很是恼怒，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不识相的小姑娘，但又考虑到自己是以保护的名义从铁家带走的她，如果事后还给老铁的是一具头上开了个子弹窟窿的尸体，未免要和结义兄弟撕破脸皮。于是只好蒋冯茈调到了马斯南路监狱关押，好通过刑讯逼冯茈改口风。
与此同时，料啸林自己也开始秘密调查前总华捕刺杀案的真相，毕竟他心里也清楚，无论是指证明家仇杀还是干脆说他们家是共dang，都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荒诞得可笑的，真凶恐怕另有其人。
料啸林安排人手偷偷调查，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有证据反应说，此案很有可能是青帮内斗的结果。一切线索，从遗留在现场的枪支和弹壳，再到案发当时马路上其他目击者的证词，最终都将矛头指向了青帮。
真相如此情理之中，又完全符合推理逻辑，从证物到证人再到动机环环相扣，没有一丝逻辑上的不连贯，实在是太过顺利，以至于反而引起了料啸林的怀疑。
这个案子，如果既不是明家，又不是共dang或者青帮做的，那么，在法租界敢光天化日杀总华捕，事后还能将假线索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造假暴露也丝毫不怕被查到的人物，那就是剩下法界几位大佬了。
这么一想，料啸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早就晓得黄老板杜老板看前总华捕不顺眼，不论这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下命令做掉的，又或者是青帮大头目季云卿为了讨好他们中的哪一个而主动去做的，都不是他料啸林该查的。先不说他有没有证据证明两位老板的嫌疑，退一万步讲，料啸林如今的位子就是黄老板赏的，自己的前任竟然都能够如此明目张胆地被人当街刺杀，如果自己不识相，后果只怕更严重。
料啸林这么一想，反倒歇了栽赃明家的心情，只觉得这谭水太浑，弄得不好，自己想讨好的日本方面没讨好，反而被衣食父母的黄老板一竿子打下来，怎么死都不晓得。
料啸林这边正准备随便抓个替罪羊草草结案了事，南京方面派来的调查组组长却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到了。
王天风一到上海就直冲法巡捕房寻问案情。料啸林那时候还在黄老板那里绞尽脑汁地回报调查进展，冷不丁总捕房一个电话紧急召他回办公室，料啸林没办法，只好顶着黄老板不甚高兴的脸色紧赶慢赶到了捕房，却没想到南京派来的所谓调查组组长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顿时心里火大。于是对王天风也很不客气，敷衍了几句就借口有事，先行又回黄老板那里赔罪去了。
王天风本来以为，前总华捕被刺杀这么大的案子，又是法国领事亲自要求南京方面派人手来调查的，态度总要客气点。没想到进了法租界，法国人还没碰到，反而先被他手下的华捕甩了面子。
王天风性格偏执，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料啸林不给他面子，他也懒得理法租界的这些老子。本来他就怀疑这个案子是法租界帮派和捕房内部做的，如今料啸林的态度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于是二话不说直接不准备和不配合的法巡捕房合作了，而是出了巡捕房左转、一招手，喊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了上海国民政府。
于是便有了上一章末尾王天风与明楼的对话。
不过此时刚与王天风重逢的明楼还不晓得，王天风已经把怀疑的重点转移到了巡捕房和法租界几个大佬身上，天不怕地不怕地准备大搅法租界这摊浑水，还并没有开始怀疑共dang作案的可能性。
如果明楼当时知晓了这一点，他就不会额外再做什么小动作意图引开王天风的注意力，因而也就不会有了之后一系列弄巧成拙的误会与麻烦，上海站法租界的地下dang组织也不会提早暴露，他和明诚也就不用远走巴黎，而冯茈的命运也就会大大的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