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昔年旧语

3、Chapter 3 斑驳旧时光

　　说来也奇怪，赵清许记性是不好的，可偏偏到现在都记得，见到他的那天以及他和她有关的每一件事。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
　　这之前，同学们都在猜男女。
　　有的说，是个漂亮的女生；有的说，是个胖胖的男生。
　　赵清许没有加入他们，也不关心。
　　某天清晨，班主任带着一个长得很清秀可爱的男孩子走进了教室。
　　正在早读的孩子们齐齐发出‘哇’。
　　真的是很可爱的男孩子，性格都很可爱。
　　他有一双不算大但是特别有神的眼睛，小巧的鼻头，薄薄的唇，一头黑亮的短发，瘦瘦的高高的，声音也特别好听。
　　“大家好，我叫左汐，左边的左，潮汐的汐。以后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笑起来也很好看。
　　那时的赵清许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很多年后，赵清许再回想起那时，都觉得，自己那时真是没见过世面。城里来的孩子自然气质都不同，再加上穿着贵气干净一些，就傻里傻帽地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
　　那时候在镇上念书的都是农村来的，还有好些是住山上的，天还没亮就得起床下山到学校，下午放学放的早回家也快天黑了。
　　他们班上的孩子都是爱闹的，尤其是男生，一个比一个皮，有几个还经常惹得赵清许掉金豆豆。
　　爱闹的男孩子当然沙里来土里去的，没几个脸、手、衣服、鞋子是干净的。还有男孩子流鼻涕的，没一点形象。
　　看多了邋里邋遢的男同学们，再一看左汐，简直就是眼前一亮。对当时的赵清许来说，那何止是眼前一亮啊，简直就是阳光普照还伴着习习微风，就是冬天里的暖阳，啊，不对，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烧的少女心砰砰跳啊。
　　但赵清许何许人哪，那就是一戴着面具的人！
　　心潮澎湃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特平静。
　　笑话，赵清许能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生来就具有的特异功能，咳咳咳。
　　自从左汐来了，班上的女生都特激动，平时一下课左汐的课桌周围都围满了人。
　　那时候，班上的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
　　一个班排名前一半的娃依次从低到高蛇形排列，而后一半的依次从高到低。
　　于是就是这么个局面，班级第一和班级倒数第一同桌。
　　老师说，这叫先进带后进，共同进步。
　　然后每考试一次就换一次座。
　　左汐到来之后的第一次考试很快来了，成绩一下来，大家都傻眼了，黑马啊。
　　女生们齐冒桃心：左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左汐这道应用题怎么做？更有甚者：下次我要考倒数第一！
　　男生们咆哮，你怎么啥都行啊，给不给条活路了，偏偏还是我兄弟，哎，兄弟。
　　嗯，对，左汐不仅很有女人缘，也很有男人缘，他待谁都很好，很讲义气。
　　当初一场球赛下来，男生们纷纷接受了他，并称兄道弟。人绊他抓他推他，他不恼，人摔倒受伤，他不计前嫌背上送镇医院。男生们：娘的，这是人吗，简直是活菩萨，你这个兄弟我们交定了。
　　赵清许那次考试还好，没太粗心，考了个第二。
　　于是，前后桌。
　　其实前后桌，他两也没太多交集。
　　只是偶尔赵清许东西掉了，戳戳前面那人背，糯糯道：“左汐，麻烦你帮我捡一下书/橡皮擦/铅笔/本子。”
　　等人捡起东西转头交给她时，也只是点点头：“谢谢。”
　　赵清许鼻音很重，说话就是糯糯的。
　　偶尔被调皮捣蛋的同桌气到哭，赵清许趴桌上掉豆豆，委屈。
　　一张手帕出现眼前。
　　“谢谢。”带着哭腔，鼻音更重了。
　　于是接过来擦擦豆豆，擤擤鼻涕。
　　觉得好多了，把手帕再递回去。
　　“你自己留着吧。”
　　得，丢脸丢大发了，擦眼泪也就算了，还擤鼻涕，当自家妈妈的衣襟呢，还就这样还回去，遭人嫌弃了吧。
　　“我洗了再还你。”
　　“都说了不用了。哎，你怎么那么爱哭啊？”
　　好吧，洗了也是遭人嫌弃的，可怜的手帕。爱哭又不费你家水，不要你管。
　　平复下心情，赵清许无辜地望着右边同桌。
　　同桌被看得发毛：“不就是没做作业吗？”
　　“你还说，你倒是玩舒服了，到时候还连累我。老师是让我督促你的，你要是保持倒数第二也还好，你要是打算不做直接白卷倒数第一，老师怎么说我？”
　　一声轻笑：“我怎么觉得你就像他妈啊，皇帝不急太监急。”
　　两人一致对外，两双眼睛瞪着前面那人……的背影。
　　五年级的时候一次篮球赛，大家都去围观去了，赵清许没有去，留在办公室帮老师改卷子。下楼路过篮球场准备去厕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赵清许走着走着，听到一声大喝：“赵清许，小心！”
　　刚想转过头看什么事，结果一转头就看着篮球砸自己脑门上了，疼的泪水一下就出来了，然后就是眼冒金星，倒下。
　　醒来的时候，是在镇医院某办公室。
　　“医生医生，醒了醒了。”
　　“小姑娘，这是几？”
　　赵清许看着眼前的手指有些晕：“不是2嘛。”
　　“那1＋1等于几？”
　　赵清许看着比着3的手有点好笑：“比三想蒙我吗？”
　　“头还晕吗？”
　　“还好，只要你别拿手指在我眼前晃。”
　　“那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赵清许坐了起来，碰碰额头。“嘶~”
　　“别碰别碰。”左汐拿下她的手。“你是真傻，都提醒你了，你咋还不躲？”
　　“也许你不喊，我还不会被砸。”赵清许下病床。
　　“头真不晕了？”左汐怀疑地问。
　　“嗯。”结果，刚站起身，就要往下倒的架势。
　　左汐手快扶住她坐回床上，“算了，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说完，人就转个身，腰一低。
　　赵清许还是有些晕的，不过没大碍，但是独立走回学校还是有些困难，于是羞红脸趴上左汐的背。
　　医院离学校并不远，赵清许感觉一抖一抖的有点更晕，赵清许便闭上眼睛。
　　这一闭，给晃睡着了。
　　一到教室，她就醒了。
　　球赛正好是下午最后两节课，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刚好放学没多久。
　　赵清许收拾着书包，打算慢悠悠晃回去。
　　等到收拾好了，站起身来，发现这人怎么还没走。
　　左汐在她座位旁边，书包挂在身前，看到她收拾好了，转过身蹲下。
　　“上来吧。“
　　“哈？”
　　“你不是还头晕嘛，既然是因我而起的，我当然要负责到底。上来吧，我背你回去，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不晕了。”
　　“可我不怎么晕了啊。我没那么娇气。”
　　“让你上来就上来，哪那么多废话。”左汐直接后抱起赵清许腿弯。
　　赵清许一惊，吓得赶紧抱住左汐脖子。
　　“你谋财害命呢？”
　　“谁让你那么多废话。”
　　于是，一出校门，他们两的对话就变成。
　　左汐问：“哪边？”
　　赵清许：“左/右/直走。”
　　在他背上的时候是赵清许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里最甜蜜的时候，挨得最近的时候。
　　小小少女，小小少年。
　　在最懵懂的年岁，我喜欢你，你可知否。
　　最纯粹的喜欢，不掺任何杂质。
　　那般晶莹剔透，那般晃人眼睛，晃的赵清许眼睛痛。
　　躺在床上，回想起那些往事，一会笑一会哭，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