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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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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子川待我冷淡不少,同他说话也不大爱搭里,只是常怔怔的瞅着我,瞅得教人心直发慌。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怒了他,让他对我这样不理不睬,但我还是认为一定是自己哪里错了,才让一向温柔待我的子川对我置之不理。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日头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子川哥哥不再出去打猎,每日只专心在家东敲敲西打打,忙着修葺屋子。还给两头羊和那一窝鸡,搭建棚架,怕牲畜过不了冬。地窖里有日前我腌好的大白菜,子川又到山里采摘不少野生的苹果,再加上买回来的粮食,基本上这个冬天是不用烦恼了。
都过了大半个月,虽则他依旧是不肯理会我,可还是每天给我做饭做菜。我心虚到不行,每每想讨好补偿他,成天想动手做点事,和学着洗衣烧饭。但只要略略的有动作,他却又是百般不肯,急忽忽地将我手里头的家事活,一把抢过去,而我也只能干瞪眼。我要是认真跟他争辩起来,他也只冷冷地说怕我手给伤了。
也不知他成日呆在家里,到底是真的准备过冬呢?还是打算存心为难我。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人不说不笑的,气氛尴尬得令人难受。我找不着两人不睦的缘由,将一肚子窝儾气全都怪给那套衣服,要是那日没穿了那衣裳,他也不至于阴阳怪气的,自此后我也不肯再穿上它,依旧穿回旧的粗布衣裳。这样一来又令他更伤心难过,我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心想子川哥哥一个大男人,比我一个小女子还难搞。做人怎么这么难,还是当块石头好。
这天却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秋天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待在家里与子川大眼瞪小眼,尴尬得很又气闷。索性悄悄放出小黑,一起到银杏林子走走,大片大片的阳光穿过银杏的枝桠,金黄色的树叶,随风起舞。光影摇曳,筛落一地,圈成一圈圈的细碎影子。愁闷许久的心情,被风一吹居然畅快许多。这等美景,要是在平日里,我一定得拉上子川一起来看看,缠着他给我摘下像蝴蝶一般的银杏叶,吹曲子给我听。如今他气恼我,定是不愿意再理会我了。
追着小黑跑一阵子,正觉得畅快无比之际,小黑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发出低吼。不一会儿,居然往前急冲,大声吠叫。我跟着往前跑,想知道发生甚么事。
小黑颇有灵性,看家看得很好,院子里的鸡,要不是小黑守着,准给狐狸给吃了。能教牠狂吠,一定是有什么。
等追上小黑,方看见小黑朝着一个姑娘,咧着嘴还滴着口水大声吠叫。那姑娘吓得蹲在地上直打哆嗦。我连忙唤住小黑到身边来,安抚安抚牠。待小黑伏低身子,吐着舌头喘气,才上前拉起那位姑娘。
「玉儿、玉儿,妳在哪?玉儿、玉儿」
远远的听到子川哥哥高声喊我,四处寻找,貌似焦急不堪,我连忙回应。
「子川哥哥,我在这里。」
我朝他挥挥手。
「妳上哪去,也不告诉我,让我好找。小黑的叫声,一声大过一声,我还以为来了野兽,光吓都快给吓出一身冷汗,妳是要我的命吗?」子川光顾着焦急地看着我有没有受伤之类的,没瞧见边上站着一位俏生生娇怯怯的姑娘。
「子川哥哥」
那姑娘嗓音干净清甜,让人好舒服。
「云娘?妳怎么来了」
这才叫子川回头看到这姑娘。
「我就想来看看你。这位是?还有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原来这位姑娘就是云娘呀!可能刚才她太害怕了,摀着脸没能看清她的长相。却是个身量纤细,皮肤白皙的女子,一双丹凤眼很是漂亮,气质温顺,讲话也是细语绵软,让人打从心底喜欢。
「我吗?我叫玉儿。妳是云娘呀!我前些时候听过妳的大名,……」
我好生欢喜想拉着云娘的手,却被子川一把拽到身后。
「她昏倒在玉川边上,被我救回来,见她无依无靠,收留在家里,没甚么好讲的。」
我点头如捣蒜,子川可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再造父母。
云娘低眉浅笑,复又缓缓抬手理理头发,轻轻捋捋身上的裙子,这姿态我从没见过,竟看晕了。原来女子可以做此形状。
云娘一身素色衣裙,极其合身,衬得身段窈窕。黑色的发,简单束在脑后,又显出其头颈间优雅的弧度。给子川救了以后,老学着子川的模样,又穿着他的衣裳,我素来作男子打扮。看看云娘她,再看看我自己。嘿嘿!莫非我真的坏了子川的一桩姻缘,他才恼我冷淡我。
「不让我上家里头坐坐,我走这趟路很远的,可否讨口水喝?子川哥哥」
云娘笑吟吟的问
子川脸色一阵青红,不辨喜怒
「走吧!」
小黑见主人认识,摇摇尾巴走在前头,子川拉着我的手,迈着大步往前。
「子川哥哥,等等我呀!我还提了个篮子,重的很,能不能帮帮我」
听到云娘在身后娇喘吁吁,我拉住子川,用眼色示意等等云娘,子川居然不理。我却不忍心,放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帮云娘提篮子。云娘向我嫣然一笑,表示感谢。却是自己往前奔去,紧紧挽着子川的手。这片金黄灿烂的银杏,映衬着眼前的一对俪人,真是好看极了。
进得家门,云娘貌似极为熟悉,钻进厨房就生起火来,向我要回篮子,篮子里装满的都是食材。她手艺极好,三两下即做好一桌子菜,招呼子川哥哥吃饭。
「不是说喝口水吗?又怎么好意思麻烦妳下厨,该是我招待妳才是。」
「子川哥哥怎么同我如此见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小梓出嫁,又嫁得隔座山,想回娘家一趟也不容易,你一个人想必很寂寞。而我每每想过来探望探望,又怕一个姑娘家会遭他人耻笑。你瞧都快一整年没来了,这屋子倒是变化不少,连鸡都养上啦!」
云娘眼波流转、笑语盈盈,端的明艳照人。子川神色淡然,倒是不作表示。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再等就得凉了,白白浪费,我可不干。他二人叙旧话家常,我插不上嘴,人家青梅竹马,我是哪颗葱哪根蒜呀!
我自顾自就吃起来,还连连赞不绝口。也不知看看云娘眼色,云娘作菜又不是给我吃的,我这扯开喉咙放开肚子大吃大嚼,不知节制,这举措让云娘气得牙痒痒,犹不自知。
「子川哥哥,你再不吃,可就便宜了旁人。」
她按住我的筷子,示意我别再吃了。
「子川哥哥你尝尝这炙羔羊,还有翡翠白玉羹,味道可还合口?」
云娘一行说一行又夹起一块鸡肉,往子川的碗里送,不一会儿,子川的碗里都尖起来了。
「玉儿,你这么瘦,多吃点,好补补身子」
子川哥哥,自己没急着下箸,倒是一直帮我夹了菜。云娘看在眼里,神色阴晴不定,看不出是喜是忧。
云娘做菜讲究,每道菜都有个名目,这一顿饭可真的是大饱口福。我不会作饭做菜,子川是个吃食简单的人,二人平日里都是简单打发,我何曾见过菜可以这样做的。光凭这点我就打从心底喜欢云娘。
转眼寒露就要到了,天气越来越凉,云娘一个弱流女子,跑这趟路甚是艰辛,怕回去的晚,她父母担心,子川随意吃几口,便着急送她回家。临行之前,云娘回头意味深长看我一眼。
往后,云娘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还不时带些吃食,还会带来特意为子川哥哥裁制的衣裳。
小黑虽则认得她,还是一定给她一顿大大的「旺旺」欢迎她。照例她也要来个花容变色一番。拜云娘所赐,原来跟子川之间,那暗潮汹涌的古怪气氛,减退不少。至少她总分掉子川哥哥不少心思,而我总能赚顿好饭吃吃。
云娘彷佛并不知晓我也是个女子,只当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年。常笑我生得这般唇红齿白,肌肤比之玉川盛产的羊脂白玉还要莹白细致,还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任谁看了都爱,要是个姑娘,一定是个绝色佳人,别说是女子,就算是男人,看着我也会心动。我听了还会开开玩笑,问她喜不喜欢我。每回说至此处,云娘就会拿眼睛瞟一下子川,观察他的反应,子川也会用深沉的眼神看着我,看我怎么给个说法。她看着他,他又看着我,三人总流动着异常诡谲的气氛,这时候我就只能选择埋头苦吃,让他们俩人穿过我对望去吧!
其实,子川并不爱云娘常来,而且云娘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都已经寒露了,一过未时,天就黑的快,姑娘只身一人危险,再不耐烦,子川也只得陪她走一趟。
自从云娘发现以后,村子里就知道,子川家里住了个白净小厮,虽然流言蜚语不少,他也不在意。随便云娘说什么,不管是来历不明呀!还是应该送走我呀!甚至认为我会替他惹上麻烦。這些閒言閒語,雲娘也沒打算瞞著,一五一十地向我講個清楚明白,我聽在耳裡,十分不好受,難怪子川哥哥,不願意帶著我上村里趕集。我心煩的向子川哥哥表明離去的意思,不想讓他成為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子川哥哥也不管人言可畏,硬是不理会,坚持杜家就是我的家,没第二句话。
这一日,我在林子里捡着地上的银杏果,小黑守在身边,两头羊也栓在树下由他们吃草,当日咩咩叫的小羊,养着养着也这么大了,我瞧见心中很是欢喜。小黑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开始狺狺而吠,这林子几乎没人来,不知可是云娘又来了,我正欢喜的拍去手上的泥,起身想去迎接她,子川却从身后出声。
「村长,什么风把您老给请来了。」子川躬身作揖。
「也没什么,我家云娘常来,我就是跟她来看看,一个女孩儿家的,也不知羞。」
云娘挽着一个大叔的手,怯生生的躲在大叔的身后。
「另外,我有件要紧的事跟你说。这玉川方圆百里,就属你是一等一的猎手,连昆仑仙山方圆八百里,也无人能出你之右。往年,你爹爹、爷爷在的时候,一年总能猎个几十头、甚至百头的狼,就算前年你爹走了以后,你也猎了五十余头。可今年没见你猎过几头。最近东村就有些不平静,折了不少牲口。村里头盼着你能带几个人上山,多杀几头狼,要不然来年,春天一到狼崽子出生,大家可都得遭殃啦!而且秋天里的狼,刚换过毛,正是轻软的时候,质量上乘,那些个城里的大户人家,还不都等着拿大价钱买了来做皮裘呢!」
云娘的父亲是村长呀!在这个山野之地,应该也是个有头脸的人家。
子川低着头不作声。
「我知道,这猎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一进山总要好几天。我听云娘说了,你救回来一个小哥,若是你不放心他年纪小一个人在家,要不我接他上家里住几日,你也好放心。」村长低头看看蹲在地上的我
「子川哥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玉儿,我会得照顾好她,再不然我同弟弟一起来陪他可好。」云娘总是一贯温柔婉转。
「子川哥哥,玉儿不想你去,危险。」
村长瞅着我,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我吓了一跳。
怎么办?打猎原本就危险,猎狼就更加危险。一听这话我心里突突的直跳,子川身上多少道伤疤都是狼爪下伤的,这些人怎么这么自私,要我再看多添几道吗?我不要。云娘,不是很喜欢子川哥哥吗?怎么会愿意他冒着危险去狩猎。
「子川算我代村民们求你了。」
村长做势便要跪下,子川连忙扶起。再三推辞不过村长的央求,他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
「前两年狼群的数量已经有减少。杀,也不能赶尽杀绝,否则其他种类的野兽就会多了,这样也不好。村长,我也不用旁人帮,就答应您进山三天看看。现在知道是东村那一头出事,我会看着办的。」
狼是群居的动物,虽然狼群并不紧密团结。秋天这个时候,天气干爽,牠们不会躲在洞里,都是露天栖息,有经验的猎人,凭气味和排遗来追踪狼迹。可猎狼很耗耐性,也避不了万一被狼群包围的危险。子川摇头叹气,又看看蹲在地上跟小黑玩的我。
「村长,玉儿我自有安排,不用人照料,有小黑这条獒犬守着他不会有事的。」小黑一听叫唤,马上人立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子川肩膀上,打算拿舌头舔子川,子川侧过脸去,躲过小黑爱的亲亲,光用手摸摸牠的头,安抚安抚。
「小黑,玉儿咱们回家吧!我还得准备准备,过两天进山的东西。村长,二位我就不接待了,回去的路上,请保重。」子川拉我起身,向云娘父女二人告辞。
这一夜,子川终于不再跟我赌气,愿意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一面磨着素日带在身上的匕首和配刀,一面交代我该注意的大小事。我一边帮他准备干粮、饮水,一边听他的交代,这回我学乖了,注意听,小心答应,别不留神又得罪他。
前一阵子他总是怪里怪气的,云娘在的时候好些,云娘一走,就又变回那个德性。日日夜夜一脸愁苦,笑也不笑一个。原本爽朗的男子汉,怎地就成一个忧郁青年。又时常傻傻怔怔的瞅着我,一脸凄然。想跟他好好说句话,他却又不肯搭理我。可有的时候,又会突然拉扯住我,想要说甚么似的,但是又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
「玉儿,家里头粮食很足,水缸里的水我也满上了,我出门以后,记得我以前交代过妳的话。院子外头我会锁上,这扇门得闩上,小黑会照看后院的鸡,羊圈里头我也放满草料,才三日不会饿着的。记着,任谁叫喊都别应门,就算是云娘来,也不许。乖乖待在家里,就三日,我一定回来。」子川要我坐在桌前,认真地听他交代。我满口应承下来,而且还点头如捣蒜。
其实,子川老担心我,却总是不替自己想想,一进山里头就是个几天几夜,荒山野岭的,餐风露宿,又有狼群作乱,该仔细小心的是他不是我。
「你别老是瞎操心,我在家里挺好。最近我老是心惊肉跳的,有不祥的预感,别去行不行?」
「我已经答应村长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人要讲信用。」子川很坚持。
「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呢!狼来了就来了,就让旁人去,为什么叫上你。你又不肯让人帮,这三天你不让人着急嘛!」
「玉儿,原来,妳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
他的聲音有些許的激動,一時红了眼眶,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可你不惦记着我,将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要我牵肠挂肚,万一我离开啦!你回来见不着我,我看你后不后悔。」
「妳别吓唬我,我何尝想撇下妳一人,可山里不平静,带上妳我也不放心,我才让妳守在家里。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子川低头激动地凝视着我,眼神里尽是无限缠绵之意,与他四目交会,我慌乱地不知如是好。他将我紧紧搂进怀里,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两臂却越收越紧,不许我挣脱。
「等我回来,玉儿我们成亲吧!别再说妳是石头的这种傻话,来塘塞我,我不会相信的。也别再拿云娘的事来呕我,我从来只当她是妹妹,没有那种心思。那日在玉川,妳身上沒著半件衣裳,我将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的妳,抱起来的那一刻,就決定要對妳負責任,认定今生讓妳做我的妻子。」
子川轻托起我的下巴,那深邃不可知的眼神,彷佛要望进我的眼底。我的心越跳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这是怎么一回事,脑袋里一片混乱,无法反应。
「当时妳晕厥在河畔,黑发如瀑,遮住了大半个的身子,妳那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日光下晃痛了我的眼。就算妳虚脱得连吞口水都会呛着,话也说不出来。却不知为何,一见妳,我的心神全被妳吸引住,当时我就想,此后要我照顾妳一生一世,我也是愿意的。玉儿,妳上老天爷送我的最好礼物。我的一颗心呀!全都拴在妳的身上,妳可知道?」
他屏气凝神表情專注,犹如等待判刑的犯人。这算是他的真情告白吗?那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并将我的手紧紧按在他坚实的胸膛,犹如起誓。
这一席话宛若五雷轰顶,震慑得我无法动弹。喉咙里干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像大哥哥一样的子川,要当他的妻子,这样的心思,我动都没动过,怎会如此?
子川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像照顾婴儿似的,一点一滴的教会我该怎么当个人。今生今世我无以为报,无论他说什么,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都会照着做。这样俊美的人物,要我当他的妻子?如果我是云娘,理当开心得不得了。为何我却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欢喜吗?有一点吧!毕竟为人所爱,是幸福的。可是这欢喜里头,却有无尽的迷惘、茫然,还有不确定,不确定我想要子川哥哥做我的夫君。
该如何是好,如果他衷心希望我当他的妻子,就算茫然无措,我就选择当他今生的妻吧!用以回报他的救命、再造之恩。我低下眉头,想了想,终究还是点点头。
审判结束,子川开心极了,他那俊朗的脸庞,秋月般干净的眼睛,终于又回复往昔英姿勃发的神彩。原来他这阵子的消沉、落寞都是因为我害的,我很愧疚。
「可云娘怎么办?」
终究还是忍不住要问
「她钟情于你,就连我这个石头都看得出来,又怎么忍心辜负于她,……」
子川用手堵住我的嘴,霸道的不再让我往下说。
「那妳怎么忍心辜负我。」
子川紧紧握住我的手,语调激昂,眼神热切的要将我融化,叫我不敢直视。
「云娘如此贤慧温顺,会得烧饭洗衣,会针线女红,肯定是个能为你持家的好贤妻。难道你不想,有人在你忙活一天之后,与你烧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热了冷了,能有人为你裁剪四季衣裳。我甚么都不会,连想替你添碗饭都能砸了碗,又常常与你闹别扭,还有诸多不懂事的地方,要怎么做你的娘子?我想都没想过。」
我神色紧张低下头,十只手指头搅呀搅的,都快成麻花了。不禁无力嗫嚅地发出点话。
「傻ㄚ头,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妳我二人生活,何须分彼此,要能照拂你一生一世,我便死了也愿意。妳不会,我会就行了。我不需要妳为我烧饭洗衣,也不要妳操持家务。我只盼着,妳能坐在身旁陪着我说说话,一辈子只对着我一个人笑,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一晚,油灯微弱的灯光闪烁,子川一脸幸福的模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此生我能承受又能不辜负这样一份沉重的情意吗?他一直紧紧抱着我,紧紧地,直至深夜。还是我撑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愿意放开我,让我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