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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聂司炎带着秉彝离去,秉彝手里纂着石玉儿给的玉璜,开心的不得了。秉彝多年来对他好的女性,就只有一个心砚,而且每每忌惮母亲,还只能偷偷对他好。石玉儿的出现,让他有母亲疼爱的错觉,能拿到她贴身的饰物,自是高兴万分,而且还可能是父亲多年前遗失的物品。
      「爹爹,这可是您丢的那块玉?」
      回房后,秉彝仰起一张小脸,笑咪咪的邀功。
      「是呀!是爹爹弄丢的那块玉没错。可是阿姨不是说解不下来,你怎么给解开的?」
      「我听见解不开,我就特别仔细的看。原来那系绳是天蚕丝绞股而成的,又被下了捆仙索的咒。我还记得父亲教过的法术,于是念念咒就解开了。」
      原本对自己的东西流落到外,就已经满怀疑问的人,秉彝的一番话,更增添巨大的问号。聂司炎教给秉彝的捆仙索法术,是只有昆仑派的传人才知道,秉彝不可能,除了自己,满天下哪里去寻第二人,懂得在石玉儿身上的玉璜下咒?石玉儿说曾大病一场,病到记忆全消,聂司炎也曾因受伤而记忆全无。二人都曾因故失忆,可有关联?像连环套一样的谜,要怎么解开。
      「秉彝,父亲带你去找一个老仙人,你收拾一下等等就走。」
      「爹爹,那个病人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爹已经给他输过内力,只要服药就好,阿姨自然会照顾好他。」
      聂司炎本来就对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非常介意,现在又出现这样一段故事,更加让他兴起一定要想起过去的念头。他懂医术却医不好自己,看来只有上南极找找老人家,看看有没有法子。聂司炎匆匆结了帐,秉彝只来得及跟石玉儿说声再见,父子二人就离开了。
      石玉儿听从聂司炎的话,抓了药,麻烦厨房煎煮成一碗后送至房内。自己紧紧守在一旁,不敢离开半步。
      这一觉睡得长久,到了快三更天,杜子川终于悠悠醒转。一睁眼还没意识到自己怎么了,借着桌上油灯莹莹微光,看见石玉儿坐在床沿靠着墙打盹。人没躺着,衣服也没加,万一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连忙爬起来,蹑手蹑脚轻轻将睡着的妻子放躺下,再盖妥被子。这一套功夫做下来,杜子川居然会胸闷气喘,才发觉自己不对劲。
      虽然不想惊动,石玉儿还是醒了,看到杜子川气喘吁吁,自己好端端地躺着,她深感愧疚。
      「子川哥哥,今天你快吓死我了。我给你端药来,再苦也得乖乖喝下去。」
      夜已深,客栈里的厨房都歇息了,药已冰凉,石玉儿迟疑要不要端给杜子川喝下。想想还是厚着脸皮上厨房看看,说不定灶里埋了火种,还有热度可以温药。
      「等我一下,药凉了,我去热热。」
      杜子川一把抢过药,大口喝得一滴不剩。
      「现在天气又不冷,凉了没关系,不要费这个事。」
      杜子川这才想起来日间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惊惧又起,不自主脸色一下子唰的惨白,就算光线幽微,石玉儿还是能清楚看到变化,吓得她花容失色,连忙要他躺下休息。
      「子川哥哥,都是玉儿不好,老是任性要你操心,把你累病了。你是玉儿的依靠,我不能没有你。听话好好养病,多休息,扬州等在这,我们不急。」
      「玉儿妳一个人,今天在茶馆怎么送我回来的?有没有碰上什么人?」
      「有一个姓聂的大夫帮忙,还好有他,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听到是姓聂的帮忙,杜子川惊惧更甚,血气翻腾,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石玉儿见状,完全慌了手脚,什么也管不着,拿着自己的袖子擦他唇边的血。他脸色白得吓人,双手冰凉的可怕,眼神茫然失焦。
      「子川哥哥,你别吓我,聂大夫说你喝完药就没事,他人也走了,我上那找人帮忙呀!」
      像来都是倚赖惯的人,突然倒下,石玉儿忧心得直掉泪。
      「人走了?」
      「是呀!他们父子已经离开客栈,说要到很远的地方玩。」
      「他认得妳吗?没跟妳说什么?」
      「从没见过的,怎么可能认识。人却是个好人,要是没有他,人生地不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他也忘了玉儿?两人都不认识了?杜子川自己告诉自己,那最好,只要将玉儿藏好,天下那么大,没那么容易再碰上的。心安了一半,脸色也恢复一点。看到石玉儿为自己落泪不止,倒是颇感欣慰,多年的付出,并没有因为那人的突然出现就走调。
      「玉儿别怕,我没事的,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还妳一个生龙活虎的子川哥哥。」
      杜子川人躺着仰望床顶发怔,内心一波波排山倒海而来的思绪纷乱不已。连远离昆仑地界千万里的扬州,聂司炎与石玉儿二人都能遇上,天下之大到底何处可以藏身?难道连遗忘都斩不断她二人的缘分?不行,是他没能照顾好玉儿,让她失血虚脱险些死掉,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照顾玉儿一生一世,说什么这回再也不能让石玉儿离开。
      石玉儿侧身卷缩躺在一旁,默默流泪,心想好端端的,没个征兆就倒下了,要她如何是好?这些年来,病着的时候都是被杜子川悉心呵护、照顾。病好了,任性的自己,惹出天大的事情,也都由他支手撑着,没受过一丁一点的委屈。早就离不开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想都不敢想。石玉儿忍不住紧紧抱住身旁的人,隐隐啜泣。
      聂司炎带着儿子直奔南极。师傅在他刚刚修仙时,就带着他来拜访仙翁,还交代仙翁多多照看他,如今满天界也只有南极仙翁的话他愿意相信。老神仙在药圃里采摘灵芝,看来依旧逍遥自在。鹤童、鹿童应是玩耍去了,不见踪影。
      「仙翁,司炎来陪你下盘棋可好?」
      聂司炎连同秉彝缓缓降落,现形于药圃的一端。南极仙翁抬眼瞄一下秉彝,继续低头摘药。
      「这孩子长得好,性情也好,不像你。」
      「给仙翁跪下请安」
      秉彝听从父亲的指令,下跪请安。
      「仙翁下棋吧!灵芝等会我让孩子帮你采。」
      南极仙翁长叹一口气,直起身来。
      「下棋是假,有目的是真。才一千多年的道行,瞒不过我的。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过去已经过去,好好教教这孩子,过你快活神仙日子,别替自己找伤心。」
      聂司炎知道南极仙翁不肯帮他,索性跪在地上。
      「我若记不得前尘旧事,心始终不能安,求仙翁给个成全。」
      南极仙翁目光深沉的注视着聂司炎良久,聂司炎直挺挺的跪着动也不动,秉彝看见父亲跪下,虽然不知道是何事,自己也跟着跪。南极仙翁料定难劝得动,悠然叹气。
      「忘川水,没有药解,只有靠自己,愿有多大,念有多强,就能想起多少。你命里本该如你师父,形销魄散,有人助你躲过此劫难,今日才有你在此。但凡事总有代价,躲过一劫,自然要拿别的东西换。听我一句劝,说不定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修仙不易,天数连你我二人都难参透,莫要强求,顺其自然吧!」
      南极仙翁手捻银白长髯,眺望天际,内心感慨,也不知这番话该不该说。
      「忘川水?何时喝下的忘川水?我竟不知。一觉醒来,丢却前尘过往,莫名多出个孩儿跟妻子,这世上何为真何为假都分不清,要我莫强求、不追忆,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聂司炎手抖个不停,拿出怀中的玉璜。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一千多年没离过身。有一天醒来,什么都忘了,东西也丢了。如今居然叫孩子在一个女子身上拿回来。我娘曾交代过,玉璜是要给我的妻子的。如若我曾婚配,对象也该是她,不是瑶姬。可是,她不认识我,我却认得那张每每出现在梦里的脸。」
      聂司炎声线喑哑,神情黯然。
      「她唤另一个男子为夫君,不是我。我只想知道玉璜为何在她身上,如此而已。」
      「听我的话,忘了就忘了,别多想别多问。对你好,对她也好。人家夫妻和睦,日子过得温馨,何苦追根究柢,坏了如今的平静日子。」
      南极仙翁言语恳切,只盼能劝住执拗的聂司炎。
      「仙翁,你长于推演,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南极仙翁闭上眼,叹息一声,无奈的点点头。
      「忘川水她也喝了,不过是个不满百岁的小女娃,什么都记不得的。过去始终过去,你与她缘分已尽,都丢下吧!」
      聂司炎不由得低头苦笑,缘起缘灭,若是自然,当然不必自寻苦恼。但若是遭人硬生生的斩断,这缘分岂能断得干净。
      「司炎愚昧、痴顽,修练千年,但参不透的太多。还是多谢仙翁指点,司炎告辞。」
      南极仙翁看着聂司炎带着秉彝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气。
      「冤孽呀!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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