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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聂司炎翻弄自己房中的女子物品,香味不像瑶姬身上的味道,是日子久了,味道变了吗?衣衫的颜色用料,朴素普通,比较像凡间的女子所穿,不像天族所用。衣服的尺寸,也比瑶姬小,到底是谁的,却想不起来,林林总总有诸多疑点,想得他头都痛了。
      他抱起吃饱饭,开始打瞌睡的孩子,送到床上。
      「爹爹也陪秉彝一起睡,秉彝会怕。」
      这是他们在昆仑派的第一个晚上,对个孩子来讲,陌生不熟悉的环境,确实无法适应。司炎能体会自己孩子的紧张情绪,点点头,将孩子往里面挪一挪,和衣躺在秉彝身旁。
      「爹爹能不能给秉彝说说昆仑派的故事?今天给祖师爷们上过香,我也是昆仑派的弟子,我想知道过去有哪些好玩的事。」
      聂司炎苦笑,昆仑派是个清修之地,哪里有好玩的事。有的不过就修练、修练再修练;再来就是责任、巨大的责任,要扛起天地安宁的重任。按照瑶姬告知的,自己还因为负起这样的责任,遗忘了大段的记忆。造成今日自己痛苦的根源。聂司炎讲述着自己拜师学艺初期的事情,秉彝边听边问,终于累了没有声响。他也闭目养神,坠入梦乡。
      梦里面,聂司炎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仙,跟在师父旁边见习,学着如何斩妖除魔,伏魔卫道。同师傅云游四海,拜见师傅那寿与天齐的朋友。也跟着师傅上天庭述职,拜见玉帝。一会儿又梦见亲爹亲娘不舍的送他学艺,娘亲还拿出一块玉璜给他,要他交给未来的媳妇当传家宝。忽然又见到师傅,将自己一把推开,结印飞身入炎山,化做万丈金光,封印住魔神的出世,自己只能在一旁崩溃大哭。梦境又转,来到一条小河,河边杨柳依依,桃花满树,一个面貌清丽的姑娘在河中戏水,神情娇憨、笑靥如花,水汪汪的眼睛迷蒙如雾。自己站在岸上观看,小姑娘忽然要跌入水中,他一急,匆匆忙忙的上前接住那姑娘。二人四目交接,那姑娘的眼睛,忽又化成昆仑泉,澄明清澈,又垄上一层薄雾,他坠入其中,深不见底不停的陷落那黑暗幽微。
      聂司炎惊醒,一身冷汗。回忆梦境,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往事历历在目。师傅对于聂司炎来说,比亲生父母还重要,师傅走了,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抱着头,揉揉太阳穴,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看秉彝,心想还好,自己的儿子应该不会受这种苦。只是梦境中出现的姑娘是谁,自己心中却没有数,可是应该很熟悉才对,因为梦里的他,是满心欢喜地看着那个姑娘,也是真心着急的接住人。聂司炎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想起来,找回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聂司炎回到昆仑派之后,一直在找寻能帮助回忆的蛛丝马迹,那种执拗的态度,让瑶姬惊恐,而且时间越久反而越坚定。他一次又一次的走在桃花树下,来来回回追忆,那个曾多次在梦中,恍惚间一闪而逝的身影,无奈却是怎么没法想起,可怜了跟他回来的秉彝。聂司炎宛如得了失心疯,成天拿着旧物思索,看在秉彝一个小孩眼里,担心父亲的失常,也忧心原本就不爱自己的母亲,更加讨厌自己。小小心灵,少了该有的活泼天真,平添几许哀愁。
      「心砚姨姨,爹爹跟娘亲在这里,好像更不开心。爹爹常常忘了理我,娘亲也不理我。秉彝好可怜。」
      秉彝拉着心砚,两人躲到草堂外的小亭子说话。心砚很心疼,这个出生以后就没了亲娘的孩子,是以总怀抱着异常关爱的心情,照顾这个弱小的生命。她弯腰抱起秉彝,伸手抹掉这个小娃娃的眼泪,温言道
      「秉彝乖,姨姨带你去一个地方玩,是秘密喔!不能告诉别人,好不好?」
      秉彝点头如捣蒜,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听到玩,马上就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立刻笑逐颜开。
      「秉彝,那个地方可能有别人,我们要用隐身术,不能让别人发现,你会隐身术吗?」
      「我会,爹爹教过我了。」
      心砚揣揣不安偷偷带着秉彝,飞到昆仑山脚下,凭着记忆找到一片银杏林。大片大片的金黄,看得秉彝目瞪口呆。他小小年纪都在春光无限的仙界度过,何曾见过凡间的一年四季,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秋天的美丽。心砚跟他追闹一会,拉着他的小手,来到一个破破的小房子前面。房子破旧,心砚很小心的推开门,那扇门轧轧的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抗议着来人的无礼。此时无风,两人都用了隐身术,一扇破门无端自己开启,要是有凡人经过,恐怕会惊声尖叫。
      屋内满是灰尘,看来久无人居。秉彝不解为何心砚要带他来这个破房子。
      「心砚姨姨,妳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捉迷藏吗?」
      「没什么,我只想看看有没有人。」
      心砚的心情很复杂,看着秉彝,一股同情油然而生。她带有几分惶恐,又有几分的如释重负,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对她而言始终是个难以负荷的重担。这个破茅屋久无人居,被带来的石玉儿,已经不在此处。如今生死下落不明,心砚同情秉彝再也寻不到亲娘的悲哀。
      心砚情绪复杂,混和在一起,显出一脸茫然。她拉着秉彝的手,缓缓转身退出来,眼角落下一滴泪。在回去的路上,她抱着小小的秉彝,哭了出来。
      心砚哭得太伤心,秉彝吓得不敢追问。那个小屋子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小小心灵有太多不懂,这离开瑶池以后,怎么大人都变了,连心砚也成了心事重重的人,整个瑶池的气氛对这个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
      瑶姬始终在等待,等待司炎有一天能醒悟到她的存在,因为她爱他,所以她卑微、委屈,心甘情愿的作贱自己,只愿盼来他有朝一日的回应。看着聂司炎一直苦苦追忆,不顾身旁的人儿,每每垂泪不已,这千年的相思泪,也浇灌不出一朵属于自己的桃花。
      聂司炎立于师傅的灵位之前,表情痛苦扭曲
      「司炎,过去忘了就忘了吧!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看看秉彝。你可以不理会我,秉彝你不是最疼爱的吗?连他你也不顾了吗?」
      瑶姬跟在司炎身后,注视着她最爱的人,他痛苦,她比他更苦。忍不住忘记矜持,从司炎身后环抱住他,疲累的靠在他身上,眼泪不争气的大滴大滴的直落下来,湿了聂司炎大片衣衫。聂司炎没注意到瑶姬的存在,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何尝不知她的心意,只是他向来只顺从本心不愿意欺骗瑶姬。
      「是我不好,对不起。」
      二人多年的牵扯,羁绊,聂司炎深感无奈,思索再三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言语可说,只有这一句对不起是他真真切切的心情。长叹一声,轻轻的挣脱瑶姬的拥抱,转身离开。
      「司炎,你能不能不要如此无情,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瑶姬伸手紧紧拉住聂司炎,泪眼婆娑地凝视转过身来的他,二人对望许久。瑶姬今日不似往常,并未梳髻,头发仅稍稍拢在脑后,拿条发带松松的绑着。未施脂粉的脸庞,略显苍白憔悴,满脸的泪水,更添几分可怜。聂司炎心中未尝不是一动,一个绝世独立的佳人,也是因为自己才会受诸般折磨。终究聂司炎还是吐不出半句话,低头无言的拨开瑶姬的手,再次离去。留下瑶姬一人痛哭失声。
      虽然聂司炎没有响应瑶姬的眼泪,但是她的一番话,给他一个当头棒喝。这段日子,他是真的忽略了秉彝这孩子,说什么也要好好补偿他。也好些日子没给他做点吃的,司炎决定晚上做顿饭跟孩子一起吃。
      孩子始终是孩子,跟心砚拉过勾盖过印,不能说的秘密,才到夜里,一跟父亲吃饭,高兴得忘了形,全都说出来了。聂司炎觉得奇怪,心砚一个长天黑地跟着瑶姬的贴身侍女,居然知道凡间的美景,还能带着秉彝偷偷到下凡玩了一趟。也多亏了心砚这许多年来的照顾,秉彝才能有个像娘亲一样爱他的人,他心里很感激。
      「秉彝,要是你喜欢去,下回你让爹爹带你去,别麻烦心砚姨姨。要是你娘亲知道了,姨姨会挨娘亲责罚的。」
      「爹爹可以吗?那下回一定喔!」
      「嗯!一定,爹爹答应你。」
      聂司炎微笑的抚摸秉彝的头。
      「吃完饭,我们一起打坐练气,这些日子,爹爹没注意,秉彝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秉彝很乖的」
      这一夜,父子二人开心的吃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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