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凤凰山(2) ...
-
慕容清在授课板前面讲解着,十几万年前,十四重天的长治宫宫主公冶嵇尚未飞升为上神,彼时正是鸿蒙初开,天地间大势未稳,神鬼妖魔争斗夺-权之际。公冶嵇路过北荒,见一群游鱼在碧水中游弋,不禁心生感慨,遂写下这首诗歌。
慕容清在授课板前面开始讲道:诗歌大意讲的是北荒之中的一条游鱼,在天地苍茫之中虽显得渺小,但是却能畅所欲游,不理会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云云。
爱恨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这个公冶嵇平时看起来怎么也没个正经,居然会正儿八经的感慨一回,写一首诗歌念念,真是稀罕稀罕。可能十几万年前公冶嵇还没有现在这般厚颜无耻,尚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好好少年郎吧。
《鱼之北荒》尚未讲完,老狐狸白令就到了苕华书院,授课先生们先是带着白令在书院里走了一圈,接着一行人就围进了啊卿所在的课堂。
托啊卿的福,爱恨第一次见到四大名捕之一的官西正,看起来蛮年轻,据苕华书院里的学生说,官西正只有八百多岁,就已经学富五车,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爱恨坐在位子上仔细的打量着官西正,此人的元身竟是一只九尾白狐狸,爱恨稍稍叹气,怪不得官西正长相俊秀美丽,才智过人。这九尾狐一族,本就聪明机智,倘使是先天生出来毛色瓷白的九尾狐狸,长大了更是男的俊秀,女的貌美,这官西正竟是把这得天独厚的好事给占尽了,先是承着九尾狐狸一族的聪明机智,再是占了瓷白毛色的俊秀倜傥。
由于昨晚上和爱恨合计好了,靠着爱恨在一边偷偷念答案,金铃虫在啊卿的耳朵中小声重复,所以啊卿今日里背诵经文诗书并不多难,就连苕华书院一干小妖听了就头痛的《上古神赋》,虽然有点磕磕绊绊,啊卿亦能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
末了,老狐狸白令大喜,直夸苕华书院的授课先生们教的好。还一直向爱恨这边投去赞许的目光,爱恨讪讪的回应着老狐狸白令的目光,心里想着您可千万别再往我这边看了,万一被您老人家发现了我和您宝贝女儿串通好了来哄骗你,您老人家非卸了我的一双血色麟羽不可。好在白令并不知情,虽然一直见爱恨在下面动着嘴唇念书,也只当是爱恨紧张,怕下面一个会轮到她自己,故而先温习一番。
啊卿华华丽丽的把一篇洋洋洒洒千余字的《上古神赋》背诵出来,老狐狸白令已经乐开了花,直夸啊卿近日里长进不少,知道努力学习了。
此时官西正却不合时宜的站出来,说啊卿方才背错了一个字。爱恨在下面翻着白眼珠子,心中大骂,你不多嘴能死!
啊卿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虚心求教的模样,恭恭敬敬的问官西正自己方才背错的地方是哪一处。
终于应付完老狐狸白令的检查,啊卿和爱恨虽然成竹在胸,可毕竟做的是坑蒙拐骗的计谋,老狐狸刚走不久,啊卿和爱恨就腿软了下来。
“我滴个西天王母啊,这一次可真是险啊。”啊卿瘫坐在凳子上,无力的捶着两条腿,“若不是有姐姐相助,我今天非被爹爹剥掉两层狐狸皮不可。”
爱恨嗤嗤的笑出了声,“啊卿,你可别乱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姐姐平时不过是督管着你看书习字罢了。”
“额……是啊是啊,但是这已经算是帮了啊卿很大的忙了,”啊卿心领神会的应承着,“倘使不是姐姐每日里逼着啊卿读书背书,今日里这一篇《上古神赋》,啊卿无论如何也是背不出来的。”啊卿说着,偷偷的向门口觑了觑,一抹紫色的衣角飘过去,啊卿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对于啊卿今日里的表现,虽然是有点磕磕绊绊,但是毕竟全部背了出来,搁在平日里,正如啊卿自己所说,背三分忘三分,还有三分直接说不会。但是看在啊卿一直努力背诵,间歇之余苦思冥想,苕华书院的授课先生虽然怀疑,也还勉强相信了是啊卿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今日这番结果。
但是勉强相信,并非完完全全的相信,故而中午的课业结束了,有四大名捕最严师之称的路晨风便悄悄地来到教室边上偷听二人谈话。
啊卿并未察觉路晨风在门外,但是爱恨何许人也,好歹也是跟着伊苒公主在三界里混了十几万年的神仙,从一开始爱恨就知道苕华书院的授课先生们不会完全相信,故而时时防备。路晨风一出现在教室边上,爱恨便察觉出来,故而当啊卿差点说出真相的时候,爱恨及时制止,并小心翼翼的给啊卿递眼色。
啊卿虽然愚钝,却不是真的蠢,这样子前前后后的已经被爱恨提点了几次,当看到爱恨和自己使眼色的时候,便一下子明白过来。
直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啊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软的爬到桌子上,一个劲的说:“我哩个西天王母娘娘,刚才可真是凶险。”
爱恨微笑看着啊卿,款款道:“啊卿,你要知道,这真话和假话的区别在于有没有人相信,别人要是信了,你说的就算是假话,也成了真话。别人若是不信,纵使眼睁睁的看见了事实的真相,也只能是假话。你若是想要别人相信你所说的,首先要让自己相信你自己说的就是真话,除开这个,所有的可能,都是假话。”
啊卿一脸懵懂的看着爱恨道:“姐姐,你说的我不明白。”
爱恨站起来,看着窗外,“啊卿,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凤凰山上的夕阳很美,像凤凰山上的日子一般恬静安逸。傍晚的时候,爱恨和啊卿在断崖边上看夕阳。
啊卿说爱恨姐姐,我有些开始想念叶立新了,我们已经两个多月不去见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忘了。
爱恨看着如海的苍山,迎着金色的夕阳,突然听到啊卿这么一说,不禁觉得好笑又幼稚,什么叫做有些开始想念,你这只小狐狸,自打从凡间回来,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吧。
“嗯,这么久不去找他,肯定是要把我们忘了。”
“啊……”啊卿哭丧着脸,“这可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去见他一回,怎么可以这样子。”
爱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傻姑娘,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可爱,我只是随便说说,他那么容易的就把你给忘记了,不是老年痴呆了,就是人笨,占了这两样,你也不用要-他了。”爱恨嗤嗤的笑着,“你想想,你要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更何况他还带着你回去一起吃了两顿饭,我们那日里睡的可是他家老妈子的床,他的床腾给了老妈子睡,自己在大厅里打地铺凑合了一整夜。你说这样子的相遇,他要多久才能忘记?”
“额……可能要好几年。”
爱恨又是扑哧一笑,这只小狐狸,天真的紧。
后来爱恨答应啊卿,春课之后,考核结束的时候,就陪着啊卿去凡间找叶立新。
啊卿欢喜的差点跌出断崖,爱恨大惊失色,慌不迭的拉住啊卿,“你这个样子莽莽撞撞的,若当真是跌了下去,就算是叶立新记忆再好,以后也难想起你来。”
啊卿嗤嗤的笑,“爱恨姐姐,我只是开心而已,听你亲口答应了要陪着我去凡间,我心中欢喜。”
爱恨白了一眼啊卿,再也不敢往断崖边上坐着了,拉着啊卿靠坐在大树底下的一方大石头上,头顶的老树,仍是一株梧桐。自从数百年前那一只凤凰在凤凰山的一株梧桐树下羽化归墟,说来也奇怪,一时之间,凤凰山里竟到处新生了不少的梧桐树。
梧桐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长得却七八丈高,一点不像梧桐殿院子里的那株梧桐树,生的枝叶蓁蓁,穹顶如盖,方圆数十丈,直把梧桐殿的院子遮盖完全,而那株梧桐树却不过五丈高。比之此树,竟矮去了二三十米。
“爱恨姐姐,你说凡间的男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啊卿靠坐在大石头上,眼睛盯着上方的梧桐树,“是会弹曲子的还是会跳舞的;是会写文章的还是会武功的;是喜欢长得漂亮一点的还是一般模样就好;是喜欢端庄大方的还是淘气活泼一点的;亦或者是像先人所说的那般,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端庄标志温柔大方,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我是不是要学习很多很多,我都不会弹琴,字写的也一般般,平日里嘻嘻哈哈习惯了,莫说温柔大方了,不贻笑大方已经够不错的了。若是下一次去找叶立新,他不喜欢我,可如何是好。”
听着小狐狸自言自语的嘀咕,爱恨没忍住,又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小姑娘平日里大大咧咧,没个忧虑,谁料到想起事情来居然如此没个边际。
“你呀,想多了,谁说世人都照着书本里的模样喜欢,要知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男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原本也没有一定的标准,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个个都长得似路晨风一般,学识个个都如官西正先生一样。他们既然也有歪瓜裂枣,分出来个白菜萝卜,自然也不能凡是都挑剔女子。”
本来爱恨这话是劝慰啊卿来着,谁知道偏偏拿官西正来打比方,啊卿一听到官西正和路晨风的名字,顿时没了心情,苦恼的转过脸看着爱恨道:“姐姐,咱们不说先生们可好。”
爱恨见啊卿这般表现,不禁又是噗嗤一笑,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她竟忘记了方才讨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