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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玉玺归朝 ...


  •   淳于郅烜又去了望夏楼,在看台上斜眼睥睨着舞池之中的烟雨,表情煞是丰富,惹得在一旁的老板不住的倒抽冷气,额上的汗珠直把一双袖子沾的几乎拧出水来。

      淳于郅瑄仍旧盯着舞池子里的烟雨,仍旧是琴音铮铮,仍旧是一段素色霓裳的千羽之舞,领舞之人仍旧穿着火辣的红裳,身姿窈窕,舞姿曼妙,最后的最后仍旧有人噼里啪啦鼻血滴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而淳于郅烜的眼睛里却已经淡然无光。

      他曾经不惜违背了太后之命,以死相迫,也要把她完好无损的接回宫中,可是她却用一句命薄福浅拒绝了他,只一句命薄福浅四个字,他所有的努力便付之东流。

      声妓晚岁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清白俱非。

      烟雨不是傻子,倘使能全身而退,哪个风尘女子不愿意有一个好的归宿,况且此人是堂堂的一国之君。而烟雨怕就怕在这里,淳于郅烜贵为一国之君,就算他不计较自己的出身,但是整个昌黎之国的子民呢,倘使有一天自己的身世被扒出来,大白天下,伤害的不知是自己的人,还是淳于郅烜的心,那个时候,他堂堂一国之君是要为了保全自己而放弃天下,还是为了保全皇室的尊严,而放弃自己,前者她不忍心看到,后者她不愿意看到。

      缘分没有阻碍,爱情亦没有阻碍,他的地位和她的出身,才是阻碍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大鸿沟,他可以为了他顶撞太后,冒犯权威,而她却不敢想象两个人将要面对的未来,故事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止于流俗,他和她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相识相恋不相守的一对可怜可叹之人。

      乔子剑回去的时候,凌素仍旧守在灵儿的床边,她已死五日,面目仍旧栩栩如生,凌素听见是有人回来了,慌忙转过头,“是子剑么?”

      “母亲,是孩儿。”乔子剑走上前去,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不大的木床上安静躺着的灵儿,伊人已逝,音容宛在,纵然相思入骨,纵然万劫不复,我只要你眉眼如初,风华如故。乔子剑悄悄的分出一分仙气给灵儿,以保她肉身不腐。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西海龙宫里尽人皆知,太子为追寻乌云珠的下落而送了命。倘使有人发现了这里隐匿的仙气,寻着仙气的来源,必然能发现他是西海殒命的太子无疑,从前他和灵儿在昌黎之国的时候,哪一日不是小心又小心的把自己周身的气息给屏起来。只是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这辈子生生死死,他只为眼前的一个人,倘若失去了她,这生命还有何意义。

      蓝花楹飘落成海,整个王梁城都弥漫在凋零的相思之中。

      淳于燕跪在若木居的地板上发呆,身边是新分过来的婢女,她不喜欢,因为这些婢女里肯定有春华竟芳的细作无疑,而她却没有躲避的能力。

      她开始想念她的奶娘,那个从自己一出生的时候便一直陪伴着自己照顾着自己的好阿嬷,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母妃的样子了,若木居中原本有一幅自己母妃的丹青,也在上次的大火之中付之一炬。若是现在还有个什么印象的话,就是她知道她的母妃是那么一个人,至于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淳于燕不知道。

      昌黎之国的皇宫里是没有蓝花楹的,这也免了看一场花落的伤怀,只是没有这伤怀便也品尝不到花开的喜悦。

      “王梁城里的蓝花楹已经尽数飘落了。”淳于燕怔怔的看着院中生的茂盛的紫草,倘使有一天春华竟芳再也不想看见自己,自己暴毙宫中,一道圣旨宣出去,落得个弄草不慎,毒发身亡的下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啊,王梁城里的蓝花楹已经尽数飘落了。”淳于郅烜坐到淳于燕的旁边,“你已经一月未走出过若木居了。”

      “玉玺找到了么?”

      淳于郅烜摇摇头,“毫无头绪,皇后那里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太后大权在握,不可能监守自盗。”

      “是不是藏在了他处?”

      淳于郅烜一惊,是啊,自从玉玺失窃以来,自己把整个昌黎之国的皇宫寸土翻遍,怎么没想到是不是皇后已经将玉玺转移。

      淳于郅烜再也坐不住,回到书房,便安排了人将秋绪的娘家——昌黎之国的国丈的家给搜查了个遍,结果在国丈家供奉先祖的祠堂神位之后,搜查到了那枚失窃已久的玉玺。国丈当时跪趴在地,“君上,请听微臣解释。”

      “证据确凿,国丈还想抵赖不成,”淳于郅烜拿着玉玺,狠狠的盯住国丈,“国丈雄才大略,区区一个国丈的闲职,真是委屈了国丈的才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皇后的娘家搜查到了失窃的玉玺,一时间朝野哗然,淳于郅烜回去的时候,秋绪已经跪在了枕羽宫的殿门前,请君上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饶恕国丈。

      淳于郅烜嘴角上扬,轻蔑的看了一眼秋绪,“皇后自身尚且难保,还惦念着你那犯了谋反之罪的父亲,当真是父女情深啊。”

      秋绪性格安静沉稳,自知这一次自家父亲肯定是被嫁祸了,奈何证据确凿,是淳于郅烜亲自带人抄了自己的娘家,亲手捉获自己的父亲,众目睽睽、千夫所指之下,即便是被人加害,也已是证据确凿。怪只怪自己自从入宫之后,便一直不得宠,空有个皇后的头衔,却并无夫妻之实。淳于郅烜一直把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此时怎能听得下她解释一二。

      春华竟芳去了临渊水牢,这里是昌黎之国历代以来关押重犯之地。临渊水牢,顾名思义,临万丈深渊而建,一边是万夫当关的入口,另外一边便是万丈悬崖,悬崖的下面据说是飞鸟也能摔死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临渊水牢,自建成以来,从来只见活着进,未见竖着出。

      水牢里,春华竟芳一口一个国丈糊涂的骂着。

      国丈一脸委屈,淳于郅烜突然带着人到国丈府中抄家,哪里知道偏巧不巧的就搜出了玉玺。自己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就被捉进了临渊水牢,现在想想,都感觉是在开玩笑一样,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一点先兆也没有,自己突然就变成了阶下囚。

      春华竟芳是个机灵人,听国丈这样子一说,就知道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国丈,肯定是被人陷害了,奈何众目睽睽,有口难辩,权宜之计,也只有让国丈在水牢里呆着,才能服众。

      水牢里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又因为临渊而建,湿气过盛,每每水汽在水牢的房顶凝聚成水珠滴答而下,就算是铺上干草,不久也势必湿透。国丈请求春华竟芳给自己牢房内多一些干草,不至于夜间冻着,又恳请春华竟芳多多照顾着自己的家眷,她们和自己不在一处关着,现如今也不知情况如何。

      春华竟芳叹了一口气,让婢子唤来牢头,说国丈年迈,虽然犯了事,毕竟是昌黎之国国君的岳父大人,为表昌黎之国国君的宅心仁厚之意,体恤百姓之心,牢头权且给国丈换一间干净舒适的牢房,一来全了昌黎之国国君的爱民之心,二来也全了淳于郅烜的孝道。

      太后发话,牢头岂有不从之理,太后前脚尚未迈出临壁水牢,国丈已经被调换到相对干净舒适的牢房。

      秋绪被软禁在玉辰宫中,罪名落实之前不得踏出玉辰宫半步,否则按抗旨惩罚。秋绪的婢子在玉辰宫中急的团团转,秋绪却在正殿之上,安静的看着香木围栏上摆着的一盆秋菊。春华竟芳过去的时候,秋绪仍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抓着一本《上古神赋》细细的看着。

      “皇后好雅致,本宫为了你娘家的事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皇后却在宫中悠悠闲闲的一心只读圣贤书。”

      秋绪见是春华竟芳过来,慌忙放下手中的书,对着皇后就是一个大礼。行完大礼之后,却并不站起身来,“臣媳娘家之事,有劳太后娘娘挂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媳相信,君上圣明,定会还臣媳娘家一个公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秋绪,你须知道,既然有人存心要去加害你父亲,就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这样子一心清净,无欲无求,真不知道是辜负了哀家当初对你寄予的厚望,还是守住了你所谓的一片清静无为之心。”

      公冶嵇突然跑进爱恨的房里,声音不温不火,不大不小,不至于低沉到分辨不清晰,亦不至于尖利到刺耳。总之,在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的前奏之下,公冶嵇立刻换了一副温柔儒雅的表情,温声细语道:“爱恨。”

      爱恨惊得一抬头,正看见朝阳穿过窗子,落在公冶嵇白色的衣带上,青丝高绾,手里攥着竹骨描画的扇子。

      “嗯?什么事情?”

      “没事,就是隔了一夜不见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爱恨几乎把肚子里面隔夜的菜给吐出来,“公冶嵇,你该吃药了。”

      “吃药?我病了么?”公冶嵇画风一转,再也不见方才那个温柔儒雅的模样。

      “脑残也是病。”爱恨由不得公冶嵇解释,一顶脑残的帽子直接扣到公冶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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