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于选择死亡的一些对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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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少年，带着一点点的迷茫，坐在言肆面前。
少年很普通，没有什么鲜明的特征，似乎有些沉默，但并不沉重。这正是还在学习各种东西，一边建立自我的年纪，即使有高考这种大boss横亘眼前，也无法掩盖属于青春的那份轻快。
有些人，真是想也想不到他会自杀。
言肆回忆起刚刚浏览过的报纸上的文章。
——“高中少年跳楼之谜”
的确是个谜。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生活在和平年代，正是拯救世界的年纪，但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却在很普通的某一天从楼顶上跃下，任谁都百思不得其解。
家长怀疑孩子在学校受到了欺负，但少年人高马大，成绩中上，没有阴影，从各种意义上说都不该是被欺负的那个。最近的一次考试在一个月前，何况这年头z国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大考小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模拟考正式考各种考一路考过来的，为成绩或者考试压力自杀，未免于理不通。更别说这位几次考试都发挥正常成绩不错了。
那还有什么能逼得一个未来还很远的少年自杀呢？据说当地的论坛已经炸了，微博上也讨论飞了，各种理由都有，但人都死了，讨论也没有什么结果。
未解之谜的正主现在就坐在言肆的面前。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找要好的回收员要一台电脑，注册个号去爆个料。
言肆暗挫挫地想着，面上仍是懒洋洋的表情：“同学啊，别迷茫了，你已经over了，这里是冥界。”
“我死了？”少年有些吃惊，“哦对，我跳下去了。”
言肆正经地开口：“为了取得不同的样本，我需要问你个问题——为什么自杀？”
“欸？”少年还是有点不在状态，他皱眉，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推一下眼镜，但只推到了空气，然后想起来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眼镜，就改为扶住额头：“自杀……我想想……”
言肆：……自杀的不是你吗你连自己为什么要去死都不知道吗我等着爆料呢……
“大概是觉得生无可恋？”
“别用参考答案来糊弄我。”
少年摸了摸头：“其实我没有想去死。”
“但你确实是千千万万自杀而死的奇葩中的一个，成为我们珍贵的样本之一。”言肆瞪他，“换个问法，你自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就是……跳下去会怎么样……之类的。”
“嗯？”“因为经常会听到别人聊天说跳楼之类的事……还有人问跳下去什么感觉，我以前也这样想过……”
“所以你就跳下去亲身体验了？”言肆道，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但是少年回答：“大概吧。”
言肆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就是脑子一热……应该……我从上面往下看，看到很远的地面，然后又开始想，如果我跳下去，会怎么样呢？死去？受伤？会不会有人为我担心，同情，或者悲伤……只是这样想着而已，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跳下去了。”
言肆生无可恋doge脸。
“所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
“是。”少年说。
……
沉默。
……
“我后悔了。”少年深吸口气，仰起头。
“很遗憾，这里不卖后悔药，也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言肆面无表情地摊手。
有那么多的理由后悔，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呢？
“到底是想得多一些好呢，还是想得少一些好？”言肆问。
“要是我能多想一些，就不会跳下去了。”少年回答。
“也许吧。”
天道无情，不会为任何人逆行。看得多了，他能做的，也唯有无情。无情，便不悔，也不痛。
“走吧走吧，陪你聊这些我也是吃饱了撑着。”言肆摆手。
少年起身，飘向言肆身后的门。
他离开前，言肆突然开口：“你所牵挂，尽可放下，一切安好。”
少年顿了顿，没有回头。
言肆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懒得去点灯。
“每一次做这工作，都觉得自己要被‘治愈’个百八十遍……”
桌上的纸在黑暗中排出一句话：“明明是你自己要求找能和人接触的工作的。”
“谁让我当年也是个人呢，而且善解人意，长得帅有内涵。”言肆看都不看它一眼，把整张纸塞进了抽屉。
纸上悄然刷出两字——“呵呵”。
言肆突然一踹桌子，桌子左下方吐出一个抽屉。他对里面喊：“我要休假，带薪！理由是我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打击，我强烈要求单位补偿！”
抽屉合上又打开。
低沉的男声响起：“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关于选择死亡的一些对话（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