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选择死亡的一些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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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
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光微颤，勉强照亮一方天地。
言肆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支相当古旧的钢笔画点，百无聊赖。对面女孩微低着头，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抓紧了衣角无声颤抖的手暴露出她波动巨大的内心。
言肆扫了她一眼——恩，挺正常的反应：“悠着点妹子，别紧张，死都死了，你有的没有的那全是浮云了，没什么好怕的。”
“啊……嗯。”女孩很乖地应了一声。
看起来超弱气。言肆心想。真不像是敢自杀的人。他开口：“好，我们进入正题。为什么自杀？”
女孩抬眼看他，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任人宰割绝不还手的样子，就是不开口。
“你要是割腕的时候也这么弱气，就不会来这了。”
“我……”女孩捏住衣角，急急地想要说些什么。
言肆打断她：“你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奇怪呢？一条命，又没有病了残了，多少价值都买不到，怎么会闲地非要跑咱们这地界来，还要麻烦咱们可爱的回收人员，他们最近可是一直在抱怨呢，本来就人手不足了……没准老大也是好奇才弄出这么个奇怪得不行的部门。”变成了自言自语，而且声音越发小了。
“割腕很疼吧？说实话你不吃安眠药不烧煤非要割腕也是挺不划算的，明明要死了还要疼这么一把。”言肆喋喋不休。
“不疼的。”女孩轻声说，“习惯了就不觉得疼了。”
言肆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一点，钢笔点纸的速度略有加快，似乎有画满整张纸的倾向。
“我爸打人。”她低低地道，“家里穷，欠债，妈带着弟弟走了。”于是她成为了所有暴力的承受者。甚至没有什么原因，皮带也会突然打下来。
她向人求助过，两次，第一次爸被叫走了，一天后回来打得更狠，第二次被求助的人直接告诉了她父亲，还是一顿打。她再不敢说了。逃跑过，很成功，拿到了钱，没有被发现，一路走到车站也没有节外生枝，但最后一刻，上车之前，她后悔了，于是折反。
逆来顺受成为一种习惯，她想这就是她的命。
曾以为学校可以成为避风港，但她首先面对的是同学鄙夷的眼神。
她突然感到一种绝望。
后来父亲病了，死了。死前卖器官，还了最后一比债务。
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债务，没有殴打。她曾无比渴望这样的生活，但她在父亲死的第二天，抚摸着身上的伤疤，拿了小刀，割开自己脆弱的手腕，看着血液染红浴缸里的水。
很疼。和父亲的皮带打在身上一样疼。
“恨也好，爱也好，他是我生命的全部。”女孩说。
言肆听着无语，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抖m过头了吧妹子。
他扶额：“走吧走吧，我身后那扇门，出门左转。”
女孩怯懦地看他一眼：“谢谢。”起身飘走，带起一小阵风，油灯的火焰跳动几下，灭了。
言肆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早说过要与时俱进换盏日光灯的。”掐了个手诀，火又重新生了起来。
他抖了抖手上的纸：“喂，快工作，别偷懒。”
纸装死。
言肆把纸放在油灯上面，威胁道：“不工作烧了你。”
纸继续装死。
“得，知道一般的火奈何不了你，不过我这火是从问炎侍要来的，亏得我们名字这么像，随便来个通用语不太标准的就要弄混……你知道他是管刑罚那一块的，最擅长‘不弄死你只让你生不如死’的把戏……”
捏在手里的纸发疯似地颤起来，满纸的墨点开始位移，最后组成了字，词，句，文章，细看之下，正是刚刚女孩的说辞。
言肆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抖了抖纸，把墨迹都抖了进去，他知道接下来这段文字会出现在上司那本大部头的书里。把再度变空白的纸在桌上摊开，破旧的钢笔在指尖转动一圈，言肆对外面喊道：“下一个——”钢笔在纸上留下杂乱无章的墨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于选择死亡的一些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