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札》夕阳暮楚

4、第四章

　　“唉，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看着微微发亮的天空，我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将手中的果核扔向了草丛，正准备爬下房顶。
　　“喵~呜！”只听草丛里传来了一声细微又凄厉的猫叫声，似是被我的果核砸中了。
　　我赶忙爬下屋顶，“啊呀，不会这么准吧。”顺着扔果子的地方，我借着微弱的日光搜寻着那个可怜的遇难者。
　　“没有啊，刚刚不会听错了吧。”我拿着根地上找的树枝，拨着杂草，一点一点地四处观察。
　　“喵~呜！”又是一声叫声。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踩到你尾巴了。”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和在她身边明显是我刚才扔的苹果核，不禁扶额。
　　赶紧蹲下身把它抱了起来，检查着它的伤势，一节一节地摸过去。
　　当摸到右腿的时候，“喵~呜~”，它冲我亮了它的爪子，划破了我左手背。
　　“原来是被我的果核砸折了腿啊，不过你也报复我啦，瞧你干的，咱们俩这算扯平啦！”我把留着血的手背亮给它看了看。
　　“喵呜~”它叫了一声，然后凑过来闻了闻我的手背，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起来。
　　“别舔啊，痒~”它舌头上的倒刺在我破了的伤口上像梳子一样来回划过，痒中带着些疼。
　　它无视了我的话，依然忘我。我只能捏着它的后颈将它拉开，“你乖乖听话，我带你回去治伤，不然就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啊！”
　　“喵~”它似乎听懂了我的威胁，放开了我的手，舔了舔嘴巴然后静静地看着我。
　　“走吧，回家吧。”我将它放进披风里，它也安稳地窝在我的手肘里，不吵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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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你总算回来了。”佟清迎了出来。
　　“清儿，我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嘛，怎么不听话。”我看着出现的佟清，出声责备。
　　佟清替我解下披风，“娘娘没回来，佟清睡不着，就是睡了，也睡不踏实。”
　　“清儿，你真是，唉，怎么说你好呢。”我其实挺感动的。
　　“既然睡不着，陪我一起处理一下我捡回来的麻烦吧。”我把救回来的小东西举到佟清面前。
　　佟清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冲她卖萌的小东西，“娘娘，这小东西是从哪里捡来的？竟然还能被娘娘带回来。”
　　“哎，其实是我砸伤了她的腿，她跑不动了，只能乖乖让我这个凶手带回来了。”我把猫交到了佟清的手上。
　　“娘娘，你的手受伤了！莫不是这小东西抓的！看我不撕了它的皮！”离了猫的遮掩，手上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别别别，不怪它，是我不小心捏到了它的腿。赶紧给它治治吧，看着怪可怜的。”拦着佟清作势要摔死猫的手。
　　“可是奴婢也不会给猫接骨啊。”佟清抱歉地看着我。“要不把郝太医宣进宫来吧。”
　　“郝太医？就是当初给我治病的那个？怎么，他还是个兽医？”
　　“娘娘你可不知道，郝太医自幼学习医术，招进宫之前就因为他不仅治病救人，但凡他遇上受伤的动物也都会医治。圣上感他妙手仁心，着手成春，特招他入宫，奉为太医院之首。”
　　“可是，现在传他……”我看了看窗外。
　　“娘娘，现在已经寅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大臣们都要上朝了。”佟清看出了我的顾虑。
　　我想了想，这个点应该就不会再产生什么妖妃深夜扰乱后宫的谣言了吧，“那你赶紧去传召郝太医入宫吧。”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娘娘您乘这个空休息一下吧，这都一个晚上没沾过床了。”佟清向我一福了下身体，然后又开始劝我去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清儿，你快去吧，我这就去躺着。”我把佟清往门外推了推，然后抱着猫一溜烟跑进了隔壁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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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咪啊，你别急，清儿去找兽医来给你治腿了，你马上就又能爬树了。”我靠在垫子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噜噜噜~”小猫被我顺毛顺地眯起了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不过，进了我这殿门，可就一辈子得做我的猫啦，就算腿治好了，你也不能跑啊。”我挑起它的脸，揉了揉它的腮帮子。
　　“噜噜噜~”它依然眯着眼。
　　“你不反抗，那我就当你答应啦，以后可不许反悔啊。”我又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既然你这么识时务从了我，我这个做主人的也不能亏待你，应该帮你取个名字。”
　　“噜噜噜~”
　　“可是还不知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呀，让我看看。”我一边说，一边把窝在我被子上的它拉着前腿站了起来。
　　“喵~呜~”它挣扎了一下。
　　“啊~是公的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笑着又把它放了回来，“既然是公的，那就叫右右吧~”
　　“喵~”它似是赞同我似的哼了一下。
　　“你也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我看了看它的眼睛，“不过，姓什么好呢？”
　　“辛？不好不好，我自己都不喜欢了，怎么能让你也跟着受苦呢。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那姓方？也不好，方若开心了18年，最后不也……那，姓什么好呢？”
　　“姜！”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姓姜啊，姜右右？可是姜是……”
　　“喵~”它又应和似地叫了一声。
　　“荣儿”有人穿过屏风，走到了我的床边，“朕让它姓姜。”
　　“不知皇上这个时辰到臣妾寝宫，所谓何事。”我头也不抬，就知道是谁。
　　他从我手中抱走了猫，“右右，‘若’吗？起这个名字，爱妃想暗示谁？”
　　“皇上想多了，臣妾并没有要暗示谁。只是臣妾曾经答应给叫贝贝的母猫找个伴，如今不过是为了兑现诺言罢了。”我努力看回去。
　　“是吗？原来爱妃竟这么守诺言。”
　　“是，臣妾答应过的事情只要有能力就一定会做到。所以，皇上放心，臣妾从今往后只有辛荣这一个名字，到死也只会做辛荣。”
　　“爱妃，朕只是开个玩笑，何必这般当真呢。”他把猫放回了我的怀里，“方贝贝，朕也很喜欢，这只就赐‘姜’姓吧。”
　　“臣妾代右右谢过皇上了。不过，皇上前来……”我从床上下了，向他福了身子。
　　“娘娘”远处传来佟清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了姜晋的身后，只见佟清匆匆忙忙赶回了。
　　“郝太医请来了？人呢？”我并没有看见除了面前这个男人之外的身影。
　　“娘娘，太后召了郝太医进宫，此时怕还是在太后娘娘的安康宫，奴婢不敢贸然冲撞，只能回来了，奴婢愧对娘娘的嘱托。”
　　“那想必，皇上也是从安康宫来的吧。”我抬眼看了看姜晋，一切都明白了。
　　“荣儿，真是聪明，朕确是刚探视完太后，就听闻佟清要找郝太医，原以为是爱妃身体有什么不妥，却原来是为了只猫。”
　　“臣妾能有什么事，臣妾是这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每天被金汤玉食的伺候着，听着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供奉，就是想有事，怕也是做不到的，对吗，皇上。”我抚着右右的毛。
　　“哈哈哈，荣儿能这般想，怕是今日朕对你说的话你已经想通了，甚好甚好。”他坐下来，抱走了我手中的猫。
　　想通个屁，你以为你的话是忘情水啊，听了就什么都忘了嘛。
　　何况，今天我只是被你刺激得过大了，才会失态好嘛，以往我不都是那个恶名在身的妖妃嘛。
　　“喵~”右右被姜晋抱在怀里，可怜兮兮地朝我叫了声。
　　“皇上，右右的腿可还断着呢，郝太医不在，你看这怎么处理好呢？”我看着右右软软的前腿。
　　“荣儿，这你可不用担心，朕已嘱咐郝太医，待母后睡下后，再到碧央殿一趟。”右右意外的不排斥姜晋的抚摸。
　　“微臣太医院郝莜材求见荣妃娘娘。”门外传来了郝太医的声音。
　　“看吧，说曹操曹操到。”
　　“传！”姜晋一声令下，郝太医被招进了内殿。
　　“微臣拜见皇上、荣妃娘娘”都快40的郝太医跪在了我这个20出头的毛丫头面前，不管多少次，我都不习惯。
　　“免礼平身。”
　　“谢皇上”
　　“微臣斗胆，不知急召微臣，是否是荣妃娘娘身体抱恙？”郝太医连头也不敢抬，毕竟这是后宫。
　　“不是本宫。听闻郝太医医术不凡，不仅能医人，对动物也是手到病除，今日要劳烦您为这小东西接骨了。”我从姜晋手里抱回了右右，把它举到了郝太医的面前。
　　“娘娘严重了，微臣不才，尽且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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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欧！”随着右右一声干嚎，它的小腿骨被郝太医包裹了起来。
　　“娘娘，微臣已为猫用竹片固定住了断骨，近段时间切勿让它到处跑动。”郝太医收拾了药箱，又跪在了我们面前。
　　“你就算让它跑，绑着竹片它也跑不动啊，哈哈。”我今天一天的疲累都因看着右右那倒霉样而消散了许多。
　　都说幸福的人大都相同，而不幸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不幸。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样，无论自己有多么不幸，一旦找到那个比自己看上去还不幸的，就会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像他一样，有了比较反而会释怀很多。
　　我看着右右庆幸自己现在好歹还活着，好歹还是个人，好歹还衣食无忧，好歹我离他还是那么近，好歹我还可以继续爱他。所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姜晋说得对，我不应该奢求太多，要学会知足，想明白了，瞬间人就轻松了很多。
　　“喵~”右右似是赞同我一样，冲我叫了。
　　“谢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谢姜晋今天骂醒我，还是谢右右的惨样逗我笑，或是仅仅是谢谢郝太医医好右右的腿。
　　“微臣惶恐，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宫里的人老是这么动不动地就向我跪下真是受不了啊。
　　“天都要亮了，时候也不早了，郝太医也累了一宿了，赶紧回府洗漱一下，休息半日再到太医院述职吧。”
　　“谢皇上体恤，微臣告退。”背着他的小药箱，郝太医向后退去。
　　“皇上”我灵光一闪，“郝太医名讳可是唤‘有才’？”
　　郝太医被殿门的台阶绊了一下，似是没提到这句话。
　　“荣儿，别胡闹。”姜晋把猫丢进了我的怀里，“风含翠筱娟娟静，材出森山源自然。”
　　“听这意思，郝太医天生就是做医生的料啊。”
　　“荣儿，这天已经大亮，朕要去上朝了，想必有了昨日……”
　　“皇上放心，荣儿昨日只是思母过重失态了。”
　　“好好好，想明白了就好。”他像看成才的女儿一般看着我。
　　“来人啊，把皇上的朝服拿来。”我替他解下了便衣，“让荣儿替皇上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