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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逢,巾帼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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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九一八之后,东北的战斗便已经打响了,可是国军却实行不抵抗政策,‘攘外必先安内’,这就是委座冠冕堂皇的不抵抗理由,呵呵,这国军,如同肉一般,以前看着新鲜,如今已经快要腐烂,彻底没救了,所以,后面的路,他不管,就由我们来安排。”
“安然,我准备建立一支特工小组,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违抗命令,那就暗中行动,隐蔽身份,专门负者暗杀与各种地下工作。这件事我就叫给你了,记住,这些人要从新兵中选,挑十几个各方面素质优秀的统一培训,由你亲自做主教官,明白?”韶景毓甩手丢给她一份资料,郑重地看着她。
“嗯,明白。只是军长,如今建立特工小组作用应该不大吧?”乐安然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资料放进自己的文件夹中。
“给你两年时间,有没有作用以后就知道了,防患于未然,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在等一个契机,时机到了,再出手不迟,反正早晚我们都得与老蒋站在对立面。”韶景毓眼角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这两年,趁战局还未过分蔓延,她要好好的沉淀,纵使她此刻便有些等不下去了。
乐安然知道她什么都考虑好了,也不再多说“那我现在就去办。对了,提起新兵,倒让我想起刚到特务连的那个女兵,那人刚到军营便风头大盛,无视军纪、桀骜无礼,还经常挑事,偏偏能力比别的兵强得多,各项军事训练的成绩也远远超出其他兵,现在连团部的都有些挟制不住了呢。”最近听到军营中不少人都在反应这个兵品行有多么恶劣,举动有多么张狂,不过这般有个性的女人她却觉得有意思。
“哦?连个女兵都制不住,这团部连部那些吃白饭的也该换换人了。只是这种人,为什么现在还出现在军营里。”闻言,韶景毓秀眉一挑,明显表示不悦。
“下面那些人只是说不愿意浪费人才,不过我觉得大概是那人背后有人撑着,而且她家似乎与孔家走得很近,不然团部的人不会如此给一个新兵面子。”乐安然语气淡淡的说道。
“那兵叫什么名字,我倒看看是什么大人物?”韶景毓不屑地嗤笑一声。
乐安然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叫什么宇文奚弋。”
是她?听到这个名字韶景毓便知道是谁了,应该就是那天在她宴厅里闹事的女人,呵呵,有点意思,居然跑到军队来了。嘴角惯性地勾起一抹冷笑,只是这笑,有些意味深长。
“这么个人,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走,带我去看看。”说罢韶景毓便起身绕过办公桌往门外走去,不给那女人点颜色瞧瞧都当这军队是吃素的。
训练场
“宇文奚弋,出列,重装五公里,现在开始。”特务连的班长站在队伍前面,冷眼看着宇文奚弋的方向命令道。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宇文奚弋仰头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冷笑道。
“哟呵,还不服气是吧,凭什么,就凭我是班长,而你是我的兵,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作为一个军人,无视军纪,不懂规矩,顶撞上级,聚众闹事,打架斗殴,难道不该罚你吗?”对于如此性情恶劣、不把上级放在眼里的兵,他实在忍无可忍,怒斥道。他就不明白了,不过一个刚进军营的新兵,竟是这样无法无天,连连长也不管了?
“那好,打架我认,但这是两个人的错,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上次被我打了,心中不服是吧,呵,自己本事欠佳,还怪我下手重了?”宇文奚弋跨出一步,吊儿郎当的站着,丝毫没有一个军人“行如风,站如松”的模样,她转了转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冷酷邪魅。连个余光都没落在那个班长身上,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能力若是不够,没有一点让自己佩服的本事,就休想对她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宇文奚弋,你!……”那班长已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想起上次被她打趴在地上好几天都不能下床的憋屈样,心中对她是恨之入骨。
“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兵,好本事啊!一个新兵蛋子,都敢欺负到班长头上了,这让我72军的颜面往哪搁,这种事情传出去就是打我72军的脸,呵呵,吴班长,这个班长,也该换人了吧。”正待他对宇文奚弋有些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清冷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登时让他眼前一亮,转身面对着来人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个军礼“军长好,特务连三班正在军事训练,请指示。”
闻声,宇文奚弋下意识的往前望去,眼睛却定格在了那熟悉的面孔上,心中惊异不止,怎么会是她?她竟是72军的军长?来头果然不小呢。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震撼到了,她眼中的戏子,戏剧性的变成了一军之长,成了她顶头上司,尽管当时没有看清她的真面容,尽管她们只见过一次,但那似乎能牵动人心的双眸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这个军长,便是之前的韶老板,那个深深的印在自己骨子里的女人,平生第一次的屈辱,太过深刻,骄傲如她,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用不着指示,吴班长,去你们连长那换人就行了。”韶景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脸云淡风轻。
吴班长知她向来说一不二,心中尽管不甘,也只得服从命令,不过他知道军长出马,这宇文奚弋的苦日子就要到了,也不算亏“是,军长。”
见吴班长离开后,韶景毓这才拿正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女兵,很好,还是初见时那般嚣张冷傲,那双倔强犀利的眸子留给自己很深的印象,其实,抛开其他,韶景毓倒很是欣赏她这种好强、不轻易服输、敢于挑战权威的性格,这么有傲骨、有个性的女子,在现在,确实少见。只是,缺了些阅历,还需要磨练,一块璞玉,必得经过反复的精雕细琢,方可成大器。
“宇文奚弋是吧,想不到,我们竟以这种方式,又见面了。”韶景毓扬起一个官方性的笑容,慢慢走近她,这笑容,说不出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引得那些男兵无一不沉迷其中。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有人要倒霉了。这样的笑容,是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确实想不到呢,错把少将当戏子,那天确是我眼拙了,呵呵,不过,韶老板这般身段容貌、佳音妙喉,不去专职唱戏真是可惜了。”宇文奚弋瞥了眼她的肩章,面上笑意吟吟,可谁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讽刺。
此言一出,韶景毓身后的乐安然先是一怔,有些不安地看向韶景毓,明显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随即不管其他,不由分说地一拳宇文奚弋攻去“宇文奚弋!你过了,这里是军营,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她了解韶景毓的过去,所以,她知道宇文奚弋的那些话已经触及到了她的禁忌,那些话,不是外人该说的。
宇文奚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身子敏捷的避了过去,下一瞬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安然,住手。”韶景毓上前拍了拍乐安然的肩,叫住了她。转头微微眯着眼定定地看着宇文奚弋,笑容敛了下去。“我们打个赌如何?”
“哦?有意思,怎么赌?”宇文奚弋双目与之对视,只觉此时那双眸子犹如一汪静潭,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涟漪,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如同盯上一只猎物,那样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一丝压抑。
“今天你我就好好比试一场,我若赢了,你就得无条件的接受这一个多月违抗军纪的惩罚。”
“若我赢了呢?”宇文奚弋蹙眉。
“你觉得可能么?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这个赌约,要么,现在你就可以离开了,72军,不是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韶景毓冷声说道,眼中迸射出一道锋如利刃的光芒。
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气息,知道他们的首长此刻动怒了,纷纷噤若寒蝉,默默旁观着这场两个女人间的战争,只是,谁都清楚,宇文奚弋再怎么嚣张跋扈,都只是一个兵,在他们奉若神明的军长面前放肆,不过自讨苦吃而已。
这场不公平的赌约,明显激怒了宇文奚弋,但她也只能接受,从她踏入这个地方开始,就没有打算知难而退,既然选择了,她就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当她再次见到韶景毓的时候,就有预感,她选择的这条路,不会再风平浪静,而是生死未知。
“好,我接受。”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上次败给她,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轻敌,失败,就是她最大的屈辱,所以,她不会让这种屈辱第二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人走到一旁的空地上,韶景毓脱掉外套,乐安然及时接了过去,退后几步对着宇文奚弋露出一个饶有意味的笑容,看来,未来的日子,有意思了。
“来吧。”韶景毓与她相对而立,纤长的食指朝着她微微一勾,端得一派潇洒从容。她如同天边的旭阳,璀璨夺目,只是那眸子深处的幽冷,纵然有着令人沉迷的容颜,却显得高不可攀,不容得他人亵渎。所以场上的一干男兵们,即使被她的美貌吸引,眼中有的,也只是钦佩。
宇文奚弋只觉得那动作充满了挑衅意味,双手握成拳,手指捏地咔咔作响,眼中的怒火愈演愈烈,快速地向着她攻击而去。
韶景毓也不似上次那番,想要速战速决,她今天就要看看这个女人真实的能力,也不急,与她见招拆招,两人过了数十招,韶景毓觉她身手刚猛度与灵活度都有了,只是缺少实战经验与临场应变能力,若是日后好好培养,用不了多久定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再锉一锉她的锐气,倒是很适合当一名特工。
韶景毓本也是爱才惜才之人,交手之后,也把适才的不痛快抛诸一旁,她知道凡是有着不凡能力的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怪脾气,比之一般人难驯服得多。见她招招都是狠招,使出浑身解数、丝毫不留余地想要战胜自己,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过于浮躁冲动了些。听着此刻对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知也玩得差不多了,出手便干脆爽利起来,十招之内,一手反掰过她的手腕,一手扼制住她的咽喉,这一局,胜负已分。
“好!好!军长好功夫。”见状,场上的一干人纷纷拍手叫好。只是,这个动作,在宇文奚弋看来,却是显得十分暧昧,因为那双手是从后面伸出来掐住她脖子的,比她高了半个头的韶景毓与她近距离贴紧,所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缓而悠长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从未有过如此局促的她,此时竟破天荒的脸红了,无意识地怔在原地,待回过神时,已被她翻倒在地,显得狼狈不堪。
宇文奚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因为韶景毓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难堪,天性要强的她,登时恼羞成怒,身子一个用力,站了起来再次向她出手,不过这次已然失了冷静,招数开始凌乱。接下来,连着几次被打趴在地,身上多处受创,嘴角泛出血迹,死撑着周身的剧痛,抚着眩晕的头,摇摇晃晃地起身,双眼似充血般倔强地看着依旧淡然自信的韶景毓,死咬着牙,她才不甘心就这样在这个女人面前屈服。
“你还行么?”韶景毓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她一个教训,既然不愿服输,那就打到她站不起来为止。
宇文奚弋也不废话,继续攻击,来来去去已过了一个多小时,无数次的跌倒,再爬起,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坚持下去,身上的伤愈来愈多,早已痛到麻木,最后一次打倒在地的时候,身体的承受力已经撑到了极限,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这次,她是彻底的输了。
这场比试,看得所有人叹息唏嘘不已,也让他们对宇文奚弋有了重新的认识,就算一个大老爷们在他们军长手下也挨不下几十招,她竟然支撑了近两个小时,除开其他,那种坚毅不屈的顽强意志力,是值得任何人尊重的。
“来人,把她抬到医务室去。”韶景毓拿着乐安然递过的丝巾擦了擦双手被沾上的血迹,淡淡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过去的人,叫来两个兵吩咐道。说完,两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训练场。
“安然,她很有做特工的潜质,宇文奚弋,算她一个。”回到办公室,韶景毓看似漫不经心的对乐安然说了句。
“看来军长很看重她。”乐安然笑了笑,眼珠微微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能力的人,我自是不会放过,个性张扬,并不是件坏事,总的说来,我很欣赏她。”韶景毓也不掩饰,一脸坦然。
“能得军长的另眼相看,这个宇文奚弋还真是与众不同,不一般啊。”乐安然语气揶揄,狐狸般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
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这个人的恶趣味又上来了,也不想与她耍嘴皮子。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韶景毓接起放在耳边,声音自带了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和几分江南韵味,清冷悠扬“你好。”
“嗯,大姐……”
“下星期有时间……”
“嗯,好,到时候我和时予安然一起过来……”
“呵呵,我也挺想她的,看我都把她的生日忘了……”
“那好,大姐再见。”
韶景毓挂了电话,乐安然便问道“有什么事么?”
“下星期孔二小姐的十三岁生日。”
“啊?我能不能不去,我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个混世魔王。”乐安然一反刚才的模样,对着韶景毓哭丧着脸说道。
“哦?安然上校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惧一个小丫头?”韶景毓打趣道。
乐安然优雅地对她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小丫头,就一个女魔头,小小年纪,那性子,长大了肯定比那宇文奚弋还要恶劣。”
转而又笑道“不过好在她对景毓言听计从,呵呵,跟着你就不怕了。”
韶景毓对她的话不加理会,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神也有些黯然“如果以后跟委座与孔家反目,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两位姐姐。”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应该受到那些人情世故的牵绊,虽然这些年他们给了你很多的帮助,但不要忘了当年你们一家是怎么被他们逼去的英国,若不是这样伯父可能也不会……”说到此处乐安然也不敢再往下言,只是直瞪瞪地盯着她。
“报告!”门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进来。”
“长官,有个叫薛岳的找您,在会议室。”
闻言,韶景毓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起身便往门外走去“陈参谋,去储藏室拿些上好的大红袍带到会议室来。”
“是。”陈参谋应了声退了出去。
说完韶景毓转过头对乐安然说道“你接下来就准备到各个连队去挑人,我们目前要抓紧时间。”
“好,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嗯。”韶景毓点了点头后走了出去。
韶景毓刚走进会议室,便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景毓妹子,你这个军长当得很是称职啊,我一进军营,就能感觉到,国军众多军队,你这个巾帼的能力可比那些须眉强多了。”
“能得薛大哥谬赞,小妹我可谓三生有幸哪。大哥上个月才回了九龙,怎么这么快就来南京了?”韶景毓与他简单的拥抱后两人坐了下来,接过陈参谋递过来的茶壶,亲自给他斟茶。
浓郁的茶香慢慢溢了出来,薛岳闭上眼有些贪婪的吸着空气中萦绕的香味后,才送到嘴边,小呷了一口。“哈哈,还是妹子懂我,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直到一杯茶见底后,方才开始回答她的问题“这次到南京可是专程来看妹子你的呀,从一月份辞职之后回到九龙,刚开始还觉得无官一身轻,只是到现在我这性子就闲不住了,打算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