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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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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的京城,街道繁华,今日宵禁,只能听到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在一声梆子声响起时,也传来了利箭破空的声音,车夫利落的砍断了缰绳,按下固定马车的按钮,躲到了车下,马匹惊痛扬起蹄子疯跑了起来,由于断了绳子,马车还是屹立在原地没有翻倒。这两马车是特殊制作的,木板中间夹了铁板,门帘是冰蚕丝所制,下角固定,四角抻开就是一面坚实的盾牌,车内的四人等到箭雨一过,跳出车内,看着四周包围过来的黑衣人,不禁冷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杀!
这么大的动静巡城军还没有赶过来,看来早有预谋,看着城南映红的天幕,看来是声东击西了。不妄自己放出自己受伤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作出安排,李执当然是想着能杀一波是一波,这不,送上门来了,正好昨天没能亲手杀了上官松,今天多杀几个解解气。
四个明处的人战力不弱,暗处的山鬼和影一杀人比他们更快,不过一炷香,涌上来的大批黑衣人全都躺在了地上,还有三个瞪着眼睛一脸气愤的耷拉着下巴跪在马车旁,
李执把剑收起来,吩咐下去,
“影一和琴瑟,你们把这三个人送到小梦梦那里,让她好好发挥,争取给我问出点有用的来。”
“是,少主。”
李执走回马车边,拍拍木板,
“出来吧,刘大叔,您这保命的手段还是这么迅速,佩服佩服!”
说完就见车下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一脸憨厚的中年男人,搔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嘿嘿,少主,这还不是您教的,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嘛!”
刘大叔说的没错,听风阁的这条教令就是她下发的,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一阁的组建,不可能只有会武的人,还有普通人,会武的人可以保护自己,而普通人要学的就是保命的本事,听风阁的马车都是这种配置的,考虑到各种紧急情况,都是做了严密的措施的。
“好了,我知道的,您做得对,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保护自己,现在就等着送马来了。”李执笑笑说。玉引放出了信号,听风阁善后的人来了,清理地上的尸体,也送来可马匹,马车继续向侯府行进。
刚刚的一番打斗,李执左肩的伤口有些挣裂,血迹渗透到了衣服上,陈墨砚送到侯府立刻就走了,吩咐玉引好好给李执包扎,不要惊动李睿夫妻,还真是懂李执啊,李执也是不想让父母担心,没打算留陈墨砚喝杯茶什么的,相视一笑,这正是你一抬眼,还未开口,我已知你想说什么,心有灵犀。
就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执即已进了府门,府里的防卫可以让人放心,于是吩咐道,
“山鬼,你送陈墨砚回公主府,注意安全。”
二人告别,李执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闲下来才感到肩上的伤再次撕裂的痛感,玉引手法娴熟的给李执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梳洗之后熄了烛火睡了过去。
要说自己这条命还真是值钱啊,李执早上吃饭的时候听着影一的汇报,感情昨天晚上自己睡着了之后还来了三波人呢啊,啧啧,一听到有人这么重视自己,又多喝了半碗板栗鸡丝粥,一碟金玉银丝卷,两个汤包,导致饭后在园子里多溜达了小半个时辰才没有那么撑了,这副窘态让玉引和琴瑟忍不住想笑,
“小姐,您这心态也太不一般了,哪有人听说有人刺杀自己还高兴的吃撑到的啊?”
李执就知道这两个丫头得笑话自己,那又怎样?还不是自己和影卫们关系混的太好了,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笑吧笑吧,你俩可劲儿笑吧,本小姐就是高兴怎么了!哼!”转头冲着一个方向说,“影一!”
那个方向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单膝跪地,“少主,有何吩咐?”
“嗯,我看这些人数量还挺多的,但是咱们听风阁也不能怂,比人数,咱们一定要压过他们!多调些人过来,该保护的府邸都多派人守着,阁里这么多年就没断过收人,老子就不信他一个隔着十万八千里远的落日安插在大魏的人比大魏自己的人还多!快去吧!”
“属下领命!”
李执下了命令,自己也没闲着,别人府上莫名地多了好些人,不管怎样都要知会人家一声,所以她亲自写了几封信,派人送了出去,闲王府那里,虽然有萧南的人守着,但是自己的心意也不能落下,还得给萧南去封信,最近落日太嚣张了,赶紧让他这个摄政王多派些人过来,好好护着他的小媳妇,更重要的是让萧南小心一些,在大魏落日的那些小人没有得手,恐怕会在出云有所行动,主动准备总好过被动防备。
哎,虽然自己不怕刺杀,但是一天来好几次,对自己的行动还是很有妨碍的,毕竟己方的影卫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总有换岗的时候,一天换个几次下来也是很累的,所以最近都不能出去了,她还想进宫问问皇上逸王逆党抓的怎么样了,可惜啦,几年前遇到的那个人,就是逸王世子上官逸之,摊上这么个爹真是心累,皇上是位明君,但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虽然皇上不可能把其他老实的皇族杀了,但是这个逸王世子的命能不能留还真不好说啊,当时相处了一段时日,李执知道上官逸之跟他那个爹简直就不是亲父子,一个对皇位耿耿于怀,一个喜欢江湖闲散生活,一个执着于权利之巅,一个醉心于闲云野鹤。哎,李执还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听说皇上还是很欣赏这个侄子的,想来会网开一面的吧。
宫中议事殿,早朝散了后皇帝留了几位大臣商议的就是上官逸之的这个事情,好几位大臣都要求把上官逸之抓回来杀了以儆效尤,让天下看看谋反的下场,其中以兵部尚书凌元容言辞激烈,他从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一切危害到皇上的,可能会危害到皇上的事情和人他都是杀之而后快的,如果不是身上还有尚书的担子,再加上自己只会点浅显的功夫,他早就请命去抓上官逸之了。
皇帝坐在书桌后面,一声不吭,连个表情也没有,左右二相和皇帝的姐夫陈太尉也只是喝茶不说话,偌大的书房只听到凌尚书气愤地控诉逸王的种种罪行,从皇子时期说起,逸王多次对还是太子的皇上不敬,皇上登记后对逸王如何如何宽容,但是以往还是反了,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就算皇上不杀他,难保上官逸之不会像他那个爹一样,恩将仇报,再造反什么的,也不知道一个兵部的尚书为什么口才这么好,已经不间断地说了一个多时辰了,坐在边上的御史台的人都很诧异这位尚书真应该来御史台当差才对啊,在兵部简直是埋没人才。但是任凌尚书唾沫横飞的分析的头头是道的说了半天,嗓子都干了,皇上一根眉毛都没动作,白御史赶紧递了一杯茶过去,
“凌尚书赶快润润嗓子吧,说了这么些话累了吧。”
凌元容却一掌推开递到眼前的茶盏,起身一撩官服铿锵有力的跪在了皇帝正前方光洁可鉴的地砖上,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在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如果再来一次,那就是对皇上您的蔑视!不尊重!于您威仪有损啊!皇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可见是使了大力气的,凌尚书这个样子真是让上官阳很头疼,这个凌元容打从追随他开始就是这幅样子,生怕自己被什么人给害了,恨不得天天盯着他,这幅样子,简直就是于是谏言昏君,昏君不听就要撞柱子的节奏啊!自己这个姐夫也真是的,喝喝喝,那破茶有什么好喝的!好茶都在公主府里呢!自己使了这么多眼色看不到吗?!情况紧急不知道吗?!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气闷,
“好了,凌尚书,你说的朕都懂,但是逸之那个孩子是朕看着长大的,朕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父亲谋逆的这事已经传出去了,据朕对他的了解,他不日就会进京请罪的,他母亲已经去了,上官松也要问斩,他已经失去至亲了,朕不想把错强安在一个孩子身上。”
这话已经很明白的表达了皇帝的意思,上官逸之不会死,这对于凌尚书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他立刻跪着往前了几步,一脸焦急,就怕皇上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皇上!万万不可!养虎为患啊,您想想东郭先生,他就是。。”
上官阳一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凌尚书可知逸之为何常年不在京中?”这一句不知从何而起的话直接问傻了一部尚书,他凌元容把注意力都放在皇帝和自己家人身上了,他可没关注过那个亲王世子,只得愣愣地摇了摇头,
“臣,不知。”
“逸之从记事起,就有心思不正之人和他说起朕与王兄的过往之事,朕还记得那时候,小小的孩子,为了这事,特意进宫跑来和朕说,‘皇帝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父王以前欺负过您,我替父王给您赔不是,逸之好没用,没能拦着父王。’那孩子说完之后就哭了起来,十分懊悔的样子,鼻涕和眼泪都混到一起蹭了朕一身,小孩子啊,小脑袋里全是天真善良,怎么会知道他父王欺辱朕的时候还没有他呢,他怎么能帮到朕呢?朕让宫人送他回去,那孩子被王兄打得不轻,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了命,痊愈之后性情大变,不哭不笑,不到宫宴时候就再也不往宫里来了,宫宴上见了朕也是礼貌有余亲近不足,见谁都是挂着一般无二的笑颜,礼貌而疏离,朕那王兄以为那孩子想开了,不再亲近朕,但没想到,对他这个父亲更是一点亲近都没有了,没多久他就出京求学了,每年只是中秋和大年的时候才回来,远远的在宫宴上看朕一眼,陪他母妃过几日就又走了,凌尚书,你觉得这样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朕怎会杀他?”
是啊,皇帝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虽然立后之后,再也没正眼看过其他妃嫔一眼,但是对皇子和公主们都是很好的,就看现在的彩云郡主,也是亲王的孩子,皇上还是十分疼爱。
凌尚书张着嘴巴,吸了几口气都想不到该怎么回答皇上。
“你起来吧,不要跪着了,朕知道你是一门心思的为了朕着想,但是这件事朕不能答应你,逸之是个好孩子,等他回京之后朕自由安排。”
凌尚书站起来,耷拉着肩膀站到一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皇上看了不禁摇摇头,这位爱卿还是老样子,爱钻牛角尖。
既然皇帝发了话,那为人臣者谨遵圣命就好了,呼啦啦走了一帮人,左右二相和陈太尉依然坐在那里吸溜吸溜的喝着茶水。估摸着人走远了,上官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太监张良险些把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就听着这位皇上开始数落和抱怨,
“反了你们三个了!喝喝喝!就知道喝!喝那么多茶晚上不用睡觉了啊!就不知道拦着老凌点啊!他那个倔脾气上来简直要命!”
左相慢悠悠的放下茶杯,
“皇上,这可是宫里的茶水,平时喝不到的,当然得多喝点了。”
平时唱反调的右相今天破天荒的和左相统一战线,
“没错,左相大人说的正是这个理,宫里的茶水自然是好茶,得多喝一点。”
陈恪戟在一边认同的点点挂着他那张万年冰山脸的头,皇帝看了火气更旺,更使劲儿地拍了一下桌子,肉眼可见的桌子上的奏折给颠了起来,
“闭嘴!狡辩!哪年少了你们的茶叶了?!你们三个就是来看笑话的是不是?!啊!”
左右二相齐齐摇头,陈恪戟则是起身行礼,
“皇上,可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如若没有,罂宁还在府上等臣用饭,臣就先告退了。”
陈恪戟把自家姐姐给搬出来,自己没办法只能放人了,
“哎呀,走吧走吧!在这惹得朕心烦,等朕想出来法子,肯定要整治你们一番,居然敢看朕的笑话,都走都走,赶紧着点儿!”上官阳不耐烦的挥挥胳膊,一脸的嫌弃。
“臣等告退。”
上官阳觉得自己是有史以来最憋闷的皇帝了,太子时期被兄长欺辱,帝王时期又有三个烦人精看自己笑话,还好自己取了个好老婆,有个暖心的地儿啊,想着排解郁闷的心情,折子也不批了,招呼张良,
“去,把太子叫过来,让他来看折子,有想法就写在纸上,等朕回来看,现在咱俩去皇后那,朕需要安慰。”
“是,皇上。”张良出去叫了个小太监找太子去了,自己则和皇上往皇后的坤宁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