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弄臣》青间

33、庆功宴

　　大军凯旋而归，三日后宫中盛宴以待，久居闺阁不出的永安侯千金继三年前的天子千秋节后再次露面，三年的时间，虽不足以物是人非，但是当年闺阁中的娇俏女儿都已嫁做人妇，凌琦雯随着夫君上任，前往远离京城的巴蜀之地驻守潼关，当年的欢喜冤家方云鹤和郑可结为夫妻，一如既往的拌嘴，甜甜蜜蜜，去年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白白胖胖的着实惹人喜爱，即便是在朝堂上政见相左的左右二位相爷，在自己的孙辈面前都是老脸笑成菊花的。
　　宴上的觥筹交错晃花了人眼，高谈阔论乱人心，李执一个人走出大殿吹吹风，走啊走啊，还真是不巧啊，就这么随便一走，就能碰见有人幽会，本想悄悄走掉，合欢树下的女声却勾住了她的脚步。
　　“陈墨砚，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我容貌才情皆是京中头名，更何况，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三年前你拒绝王月痕，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
　　“不是？呵！”邹明珠似是不肯相信陈墨砚的话，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胸口，擎着泪珠，“不是我？难道你喜欢别人？我不要！”邹明珠扑向对面堂堂玉立的男子，试图握住他的手，陈墨砚一个侧身与她拉开距离，
　　“邹小姐，请你自重！”
　　“我不要！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久！你怎么可以去喜欢别人！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谁！我要让她知道她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只有我！”
　　“邹小姐，陈某人喜欢谁不需要你来评论，要说配不上，那也是陈某人配不上她，请你不要恶意诋毁她。”
　　“她？”邹明珠惨然一笑，心思千回百转 ，一瞬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回复自己京中第一才女的平静，“能让你喜欢的人，必然很好，我能知道她是谁么？”
　　陈墨砚疑惑的看着她，
　　“邹小姐为何要知道？”
　　邹明珠袖中的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暗藏下垂眸中的怨毒，轻笑一声，
　　“自然是想认识一下，好叫我甘拜下风。”
　　紧蹙的眉头揭露出陈墨砚的不耐，
　　“不必如此，陈某人喜欢她又不是因为那些好听的名声，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说吧舒眉轻笑，星空朗月的容颜绽放在月色之下，险些眯了李执的双眼，而邹明珠的痴恋之下又是为心爱之人所爱之人不是自己的嫉妒怨恨。
　　一番交谈，邹明珠失魂落魄的走了，陈墨砚站在原地，抬头欣赏月色，可惜啊，不到十五，天上只有半个白玉盘，
　　“还没听够么？我可是什么都说了，出来吧。”
　　搞了半天，人家早就发现自己在听墙角了啊，尴尬，
　　“嗯咳，路过，路过，我什么都没听到。”李执心虚地笑笑，走出假山的阴影，话音刚落，就换到陈墨砚一个幽怨的眼神，感情这深情告白人家装作没听到，李执更心虚了。
　　走到近前，陈墨砚抬手拂过李执的发顶，挥落掉在发间的花瓣，抬脚走了几步，李执跟上，
　　“宴上无聊？你又溜出来了？”
　　“是啊，每次宴会都是吃吃喝喝，说话都要拐弯抹角的，忒麻烦，闹得我心烦，就出来走走喽。”
　　“嗯，确实。”偏头却看见这姑娘正在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一头的雾水，“怎么了？”
　　“嘿嘿，我是因为无聊才出来的，你呢？可是在幽会美人？”李执一脸看好戏的侧身看她，只见一片玄色暗金流云纹的衣袖闪眼前，自己就背抵在了一棵树干上，
　　“你做什么？”那人一手握着自己的右肩一手撑在上方，他的手心好烫，透过单薄的衣料印在肩上，直直地烙印在心上，灼热的温度让李执心慌的想起了在北地那一晚的亲吻，话音落，肩头的手滑至腰间往前一带，玄色的衣袖遮住了双眼，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李执不禁扯着陈墨砚的前襟，呼吸落在唇间，幼滑流入口中相邀共舞，忽起的晚风掀起衣角上下翻飞，不知道是什么花簌簌飘落，一番拥吻乱了思绪，激烈如此正诠释了之后把自己锁在怀里时耳边男人霸道的话，
　　“以后莫要和我说别的女子了。”
　　李执只能闷声回答，“知道了。”
　　出来一段时间了，二人返回大殿，邹明珠刚在陈墨砚面前的淡然在看见他身后的李执时面目全非，怎么会？陈墨砚如沐春风的样子，薄唇还鲜红着，李执的初见时的口脂也没了，红唇稍显红肿，他说的人是她！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射向李执，李执有所感应的偏头侧望，看见邹明珠眼中的情绪，不以为然的回报了个礼貌的笑脸，可是李执以为的礼貌在邹明珠眼里只是耀武扬威！邹明珠噌的站起身来，琼汁佳酿撒了一案，杯盘倾倒碎裂的声音惊到了众人，大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正偏头和皇后说话的上官阳看了过去，
　　“邹老的孙女啊，这是怎么了？”
　　听见皇帝不带任何情绪的询问，邹明珠顿时清醒了过来，冷汗浸身，做出虚弱的样子跪拜到高台之下，
　　“回皇上，臣女稍感不适，不料惊扰到了陛下，臣女罪该万死！”
　　上官阳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看着下面微微发抖的女子，心中一叹，邹老帝师一生清名，唯一的儿子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但却为人势利，唯一的孙女虽说才貌双绝，但这心性却不是个好的，今天这一出，也不知是谁惹得她当众失态，罢了，自己虽然是个皇帝，也管不了人家家里的事和人，
　　“朕知晓了，既然身体不适就退下吧，张良。”
　　“奴才在。”
　　“你去拿两根老参给邹小姐。”
　　“是。”
　　皇后挥手让两个宫女扶起邹明珠退出大殿，众人继续之前的喧闹。邹夫人不放心女儿也离了大殿，宫女将邹明珠送入一处偏殿，上了茶水点心就退下了，让母女俩说话。
　　邹夫人拉起靠坐在床上的女儿的小手，冰冰凉的，让邹夫人好一阵儿心疼，
　　“明珠，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出去一趟回来，娘就觉得你不太高兴，这回怎么又将几案弄乱了？”
　　听了亲娘的话，邹明珠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邹夫人忙不迭的用手帕去擦，不住声的安慰，哭了好一阵邹明珠才平静下来，回握住邹夫人的手，掐的邹夫人手都白了，忍不住地往回缩，低头去掰邹明珠的手，却听见耳边阴冷的声音，抬头就看见自家女儿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地说，
　　“娘，我要那个女人去死！让她去死！只有我能嫁给陈墨砚！只有我！”
　　啪的一声，邹夫人站起身来打得邹明珠的头偏向一边，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究竟要谁死！那陈墨砚就那么好！值得你去杀人吗？！爹娘宠你爱你，你就是这个样子吗！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大好年华偏偏去求不能得的姻缘！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直以来娘亲的形象都是温柔大方，说话从来都是细声细语的，邹明珠一时被邹夫人吼的怔在那里，任眼泪流淌，邹夫人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
　　“明珠啊，娘知道你喜欢陈墨砚，可是他不喜欢你，你不如嫁给喜欢你的人，才能幸福一辈子啊。”
　　“可是娘，我真的好喜欢他，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他去喜欢一个武将的女儿啊，明明我才是京城第一贵女。”说罢埋头痛哭。
　　“武将的女儿？你说的是谁？”
　　“就是坐在郑可旁边的女子，听说是从北地回来的，那荒芜之地都是些大老粗的武官。”
　　“你糊涂啊！”邹夫人一把拉开邹明珠。
　　“娘，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人，她可是永安侯李睿的嫡女！永安侯为了抵御辽民身负重伤，你怎么能说他是大老粗呢！”
　　邹明珠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永安侯的嫡女？！”看着邹夫人点头，邹明珠越来越愤恨，“她就是公主又能如何！谁也不能跟我抢！”
　　看着女儿如此冥顽不灵，邹夫人不得不又抬起了手，邹明珠梗着脖子，
　　“娘！你为了一个外人还要打我？！”
　　看着女儿怨毒的目光，邹夫人顿时觉得自己老了，真没用，居然把女儿养成这个样子，真是愧对公爹的一片苦心，失望地放下手，
　　“从明天开始，你就在你的院子里绣嫁衣吧，我和你爹会尽快为你找一门好婚事，让你死了这条心！”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邹明珠从床上跌下来抱住邹夫人的腿，
　　“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不能把我关起来，更不能把我随便嫁人！我不要！我不要！”
　　邹夫人弯下腰挣开女儿的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明珠，这可是在宫里，你莫要胡搅蛮缠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歇斯底里，嫉妒成性，你往日里的才情、学问、气度呢？莫要丢了你自己的脸面，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一会儿出宫回府，我与你爹会好好谈谈你的事，实在不行，只能请你祖父出面惩治你了。”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