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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战 ...

  •   康端三十八年,辽民举兵犯大魏国境,雁门关战事持久不下,两军第四次对垒,乱军之中,永安侯李睿不慎被敌军首将刺穿右肺,重伤坠马,身边亲卫拼死救回这员大将。
      两军对战,军中不可无首帅,皇帝下旨急命武定侯秦辰逸为征北大元帅,原云麾将军陈墨砚出任虎威大将军,两人代替重伤不醒的李睿领雁门关十万大军对抗辽族铁骑。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大地,雁门关却是气氛冷肃。

      北地,永安侯府一片惨淡,李睿自重伤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反复高热,军医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晚李睿如果再高热不退,醒了之后,曾经那个威猛凛然的侯爷就会永远消失,只剩下整日痴傻的呆儿。黎北鸢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李睿昏迷的这一个月,她整日陪在身边,喂食汤水,擦拭身体,从不假于他人之手。平日里嫣红的唇如今苍白如纸,小心翼翼的换下李睿额上刚刚失了冷意的棉巾,将秋风从冰水中拧干的棉巾重新覆上李睿毫无血色的额头,姜妈妈心疼的看着她,再也忍不住上前,
      “夫人,您歇歇吧,侯爷会心疼您的身体的。”
      “姜妈妈,我不累。”
      “夫人!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这一月来您从没睡过安稳觉,您要是垮了,这偌大的侯府还能指望谁?!”
      黎北鸢沉默不语,她与李睿相伴十五载,二人从未分离过一月之久,李睿昏迷不醒,她怎能安然入睡?侯府?她现在只求李睿平安无事!
      冬月看着自家夫人难过的侧脸,这些日子她伺候黎北鸢梳妆,从不卡发的紫玉梳顺过黎北鸢的青丝,大把大把的坠落在地,眼窝愈见青黑,她也心疼,但现在,夫人听不进去劝说的话,只一心扑在侯爷身上,只得把姜妈妈拉离了充斥着浓烈药味的房间,
      “姜妈妈,奴婢知您心疼夫人,可现下夫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您就别再劝了,省的坏了您和夫人的情分。”
      姜妈妈拍着冬月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也知道夫人心里难受,可是这么没日没夜的熬着,夫人身子本来就在生少爷的时候落了病根,久坐不得,女人生产时落下的病根本就苦不堪言,夫人这么熬着怎么受得了啊!”
      姜妈妈年岁不小了,情绪一激动就哭的有些上不来气,冬月只好扶着她就近坐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还好姜妈妈不糊涂,现在府里一家之主卧病在床,作为下人们怎么能再添乱?就在冬月一声声轻柔的安慰下止住了哭声,
      “妈妈,夫人现在全心照顾侯爷,但是这府里却离不了人管事,您老可要费心了。”
      “哎,我也就是一时控制不住,我晓得了,冬月你回屋吧,夫人和侯爷就交给你们了。”
      “哎!”冬月看她冷静下来,脆生生的应下了。

      而此时的李执已经下山五个多月,从广陵出来,李执并没有立刻去往北地与父母团聚。雁门关战事起的时候,李执正在辽族雪山深处。
      李执三人结束修行,掌门逸尘拿出三根木简,
      “此木简,乃是你们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试炼,上前来抽取吧。”
      李执,司徒文轩,兰望舒三人对视,二人均让李执先选,李执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取出一根,递给逸尘,“老师。”
      等三人分别递上木简,逸尘这才开了口,
      “第一简,李执,于雪山中取得雪麒麟兽角,为期七月;第二简,兰望舒,于南疆鬼谷生活半月而归;第三简,司徒文轩,取得泰河源头晶石一枚,为期半年。”
      三人听了,均是面色凝重,木简上的这三处都是险恶之地,且雪麒麟是为《精怪志》里的东西,是否存在于世还是个迷,并且雪山寒冷,山势险峻,饶是江湖中轻功最盛的云华也曾言道,此生云某憾事就是未曾登过雪山之巅。可见雪山难以攀爬。再说南疆鬼谷,南疆,擅蛊擅毒,十万大山更是险恶环生,鬼谷虽叫鬼谷,却并不是山谷,而是一片沼泽地,地处密林正中,瘴气毒身,而沼泽之中更是生存者数不清的毒虫毒物,别说生存半月,能顺利近身沼泽就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而泰河源头,虽说地势险恶,倒也比不上前两处,但是这晶石一枚却是难取,因为泰河源头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连一块石头也见不到!还晶石?能找到颗大点儿的砂砾都是妄谈。
      而逸尘则是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相处三年,你们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我知你们年轻气盛,必是觉得我太狠心,将你们赶去这三处,不过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希望你们凯旋而归!”
      “弟子拜谢老师!”

      而此时,李执正在咒骂逸尘,
      “个死老师!这破地方别说麒麟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执将手中的杖子狠插进雪层,长年积雪,山上的雪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李执用了四成内力裹着玄铁才能稳稳插进雪地,借此来固定自己在烈风中不太稳当的身形。每插一下就骂一声,而现在插得这一下让李执瞪大了双眼,眼看着从插孔开始,细微的裂纹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逐渐加深,扩大,李执点地借力想飞身而起,但是,完了,方圆十丈骤然塌陷,李执混在冰雪之中陷入地底。
      剧变陡生,李执只来得及蜷缩成一团,减少冲击面积,地洞仿佛深不见底,李执觉得下落了很长时间,本来下落时速度应是越来越快,但是降了一盏茶的时间,李执和雪块的速度微不可见的慢了下来,到最后仿佛慢的静止,李执出掌打碎身边的雪块,视线打开,李执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晶莹剔透的冰壁,依稀可见,冰壁之中每隔着不远的地方,冰冻着穿着李执从没见过的衣饰的人,动物,人的身后还有树木房屋。过了许久,终于踏上实地,身边的冰雪,不知是何时消失不见的,适应了土地的实感,李执抬步向前走去,震耳的鼾声愈走愈近,入眼可见的,是小屋一般的雪白巨兽,雪麒麟!凭直觉来看李执就觉得,眼前的巨兽必是雪麒麟!但是,这角她该如何取得?李执绕着巨兽行走,因为看的太过专注,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弄出了声响,她立刻看向雪麒麟,发现巨兽还在沉睡才放下心来,低头一看,竟是人的头骨!殊不知,一张血盆大口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

      陈墨砚深知,今日一战必是生死之战,辽族进犯,本就是毫无退路,当初李睿之所以没有察觉辽族的野心,是因为当时斥候只当是成千上万的的羊群及牛群,谁成想那畜生的皮下竟是辽族大军!险些失了雁门关!如今,大军打仗最是耗费粮草,辽地本就不怎么产米粮,这回又把牛羊杀了个大半来充粮草,看今日辽军迫不及待的进攻,陈墨砚知道,辽军粮草殆尽,今日若是挡不住他们,雁门关的军队本就是大魏最强的军队,若是,若是挡不住,大魏就彻底完了!所以今日,将士们都是豁出了性命!
      一声高呼,“杀!”一声高过一声的声浪散开,两军交战,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陈墨砚对上辽军首将呼延冶,二人不分高下,杀的难解难分,秦辰逸有心相助,却被面具人缠的死死的,分身乏术。
      面具人一掌挥开秦辰逸,见秦辰逸拄地喷血,丢下他转身掠向与呼延冶胶着的陈墨砚,铁掌带着慑人的气息袭向陈墨砚后心,秦辰逸只来得及大叫一声,“虎威小心!”但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他腹背受敌,本已绝望了,却看见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墨砚向身侧飞去,面具人只来得及将手掌向旁边动了动,来不及收力,全力一击蹭着呼延冶左肩擦过,只见呼延冶左臂瞬间软绵下来,已然是臂骨粉碎。陈墨砚站起身来,用手背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白衣立在马背之上,衣袂上下翻飞,长发被风掀起,扬撒在脸旁,她嘴角一钩,扬眉启唇,
      “好久不见。”
      面前的笑颜,是他日思夜想的人,那眉,那眼,还有他未曾沾染的红唇,他竟觉得一眼情深。
      千军万马之中,唯一人白衣胜雪,身如寒竹,三年未见,她的眉眼细细伸展开来,身量抽长了许多,扮做男子也是那般耀眼。一声好久不见勾起多年年少情意,向来冷面无情沙场将军弯了嘴角,即使挂着一丝鲜血,身上的盔甲沾满沙土,几缕碎发后的眸子溢满情深!
      战场瞬息万变,李执挡了这一击,断了那人手掌,可两军对战不比江湖高手对决,就算敌军站在那不动让你砍杀,你砍到手软也不能杀光所有,掠到陈墨砚身边,二人背对而立,战场上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是需要绝对的信任的,然二人虽三年不见,骨子里的默契与信任却是丝毫不减。把敌军将领扎了个对穿,不停歇的解决几个副将,陈墨砚挑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夹着内力的声音向战场散去,
      “尔等首将已死,降者不杀,还不速速放下兵器!”
      乒乓的响声接连不断,很快被大魏军队的呼声淹没。
      这一场,辽军大败,破釜沉舟的一战以国灭结尾。
      永安侯府正房,陈墨砚不顾臂上的伤口陪着李执疾步而行,压抑的气氛中飘散着浓重的药味,李执站在门外,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陈墨砚眉头微皱,
      “怎么不进去?”几步移到她面前,见她眼中少有的茫然与害怕,心中一阵刺痛,不顾旁人的眼光,用尚完好的右手将人搂近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肩背,略沙哑的声音响起,
      “别怕,侯爷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必过分忧心。”
      怀里的人下意识的揪住钻出盔甲的衣角,微微颤抖的身体在一下下的顺抚下平静下来,李执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点到为止,可不能因为自己收不住的情意把人吓跑了,放开怀里的人,转为握着她一只素手,把她带进了屋子。
      黎北鸢红着眼眶看着床上呼吸平缓的男人,一个时辰前太医说高热已退,只等醒来就好,这些日子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下人送膳来了,头也 不回的吩咐道,
      “撤下去吧,我还不饿,等会再吃。”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感觉到身后的人还在靠近,黎北鸢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正打算回头呵斥,就听见许久未闻的声音叫了一声,
      “娘!我回来了!”
      僵硬的回过身,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素来稳重的侯爷夫人早已风一般的扑向来者,
      “小执!”

      此时稳定了情绪,听闻自家老爹已经稳定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母女俩回过神来发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陈将军怎地在此?我竟疏忽了,还望将军见谅。”
      “夫人严重了,末将与令千金先时在关外遇见,今特护送她回府。”说完笑着看了李执一眼,李执突然想起刚才这人对自己又搂又抱,不禁面皮发烫,耳尖那一抹绯色更是大大取悦了站着的大将军,就连流血的伤口也没能止住越来越弯的嘴角,惹得美人一瞪。如此了解女儿的侯夫人自然看出了李执的变化,装作没看见二人的互动,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看着李执衣衫虽褶皱了些,却没有伤口,那这血腥味就是陈将军身上的了,果不其然,只看了一眼就知,滴滴暗红的血液正顺着修长的之间低落,还未等黎北鸢唤下人进来,身后坐在床边的人只剩一道影子,
      “你受伤了!来人呐!快去请太医过来!”然后小心的扶着他坐下,女子皱起的长眉和紧抿着的双唇都透露出她的担心,陈墨砚很开心她心里紧张着他,此时只恨自己伤的不够重,说不定她就抱着自己哭了呢,想到这里内心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可舍不得她落泪,她日日展颜欢笑才好,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快别皱着眉毛了,小心出褶子。”
      碍于心上人的娘亲在场,自己不好过分动作,想要抚平眉头的右手只能作罢,只微笑着让她安心,下人回话说,大军归营,太医早赶到大营那边去了,只捧了药箱过来,李执亲自动手,小心翼翼的卸下左臂的战甲,内里一片殷红,
      “这呼延冶也是个人物,居然能把战甲砍出一道口子来。”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用剪刀剪下袖子,免不了牵扯到伤口,少有的温声细语,“你忍着点,会有些疼。”
      战场上受了伤也不能中途退场,陈墨砚拖着左臂一直力战,被利刃划开的伤口因为着力硬生生的撕开了不少,布料边缘有些和血肉掺在一起,看得李执脸色发白,绷紧的下颚可以看出她有多全神贯注,被人放在心尖儿上的感觉不要太美啊,陈大将军跟喝了蜜糖一样嘴里泛甜。
      当天夜里,昏迷月余的李睿终于苏醒了,府里的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李睿也没想到,自己睡了一个月,醒来居然还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女儿,
      李执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喂了李睿几口温水,缓了缓,开口说话,声音嘶哑,
      “三年不见,你都是个大人啦,辛苦你了。”
      “爹你说的什么话,我哪有你和娘辛苦,一个为国奋战,一个为了你不眠不休的。”
      黎北鸢拍了她一下,让她别说自己,省的李睿心疼,但是李睿怎么会想不到她为自己势必亲力亲为,干涩的眼神望了过去,手指微动,李执很有眼色的让了地方,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娘你看顾着爹啊。”
      黎北鸢侧首瞪了一眼一脸戏谑的李执,李执赶紧溜了。
      床上的人用力握着她的手,
      “你瘦了,这些日子累着你了,是我不对。”
      黎北鸢红着眼眶笑了,
      “你说的什么话,为了你,什么事都不算累,你活着就好。”泪还是没有止住,顺着消瘦的脸颊淌了下来,李睿挣扎着要起来,吓得黎北鸢胡乱摸了两把脸,就把他按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身子还虚着,快点躺好。”
      “看着你哭我心里难受啊!”
      “我这不是太开心了么!”黎北鸢紧握着李睿有着薄茧的双手,一时间相看两无言。

      “尊上,叶臻死了。”
      “哦?辽国大军没能踏破雁门关么?”
      “是的,尊上,原本大魏的两名将军是必死无疑,但是被人救下了。”
      “什么人,这么有本事,乱军之中还能把人给救下了,本尊记得,叶臻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回尊上,属下还未得到确切消息,不过据探子来报,此人是从辽国进入大魏的。”
      榻上的人猛的一挥手,地上跪着的人被掀飞撞到了盘龙柱上,顿时含了一口鲜血,但却不敢吐出来,污了地面。
      “废物!查个人都查不清楚!自己下去领二十鞭!明天要是还查不出来,你就自绝了吧。”
      “属下遵命!”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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