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弄臣》青间

20、争头筹

　　李执习惯性的抬手给自己顺顺长眉，冷笑着对面前定住的女子威胁道，
　　“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到人群里，看你还要不要活命！”
　　女子没有想到，新晋的探花郎这么不怜香惜玉，吓得快哭出了，哽咽的说，
　　“李。。李探花，没。。没想到你是这种罔顾人命的人。”
　　嗤笑一声，自己做下不要脸的事情，还指望别人善待，做梦！
　　“喂，陈墨砚，赶紧把床上那头死猪叫醒，出去露个脸，别叫人起疑，换个衣服还要这么久。”
　　知道什么是损友么？方云鹤和陈墨砚相识十五年，陈墨砚对方云鹤就没温柔过，点了方云鹤的痛穴，硬生生的把昏迷的人疼醒了，尖叫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当然，陈墨砚怎么会让他叫出声，连并着哑穴一起点了，这家伙够损的，不过对李执的口味，李执不厚道的笑了。
　　清醒之后，方云鹤指着两个人的鼻子一通臭骂，疼得累了，坐在椅子上询问怎么回事，知道之后更是气得鼻子都冒烟了，骂两人没良心，发现自己有失身的危险也不提醒自己，导致自己被迷晕的时候脑袋撞到了床柱，现在一摸就疼，李执才不要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给了方云鹤一脚让他闭嘴，
　　“欸，认不认识这个人？”
　　方云鹤揉着自己遭殃的屁股，哀怨的看着李执，
　　“不认识，谁知道她是哪家的，个黑心肝的！竟然敢打我的主意！”
　　“还不说你是谁？要不要把你带到皇上面前问问啊？”
　　“别！别！三位大人公子，臣女知错了，求求你们不要那样做。”
　　“那你就说喽。”
　　“小女凌瑞秋，家父是兵部尚书凌元容。”
　　方云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使劲儿拍了李执一下，李执白了他一眼，
　　“啊！你是那个男人婆的妹妹吧。”
　　李执疑惑的看向陈墨砚，
　　“凌元容的嫡女凌琦雯自小习武，不爱女红爱兵器，为人正直豪放，同辈之中很多人叫她男人婆。”
　　“哦~这样啊，原来是巾帼英雄啊，方云鹤！你再叫凌大小姐男人婆小心我拔掉你的舌头！”
　　方云鹤赶紧捂嘴摇头，表示以后不这么叫凌琦雯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没有见过面，为什么就替那个女人说话，为什么！”凌瑞秋心里叫嚣着，面目狰狞，里只看到了，只是冷笑，这是比不过自己姐姐心里不平衡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吧，内心阴暗的人最是难以救赎。
　　“凌二小姐，你说说吧，这事再怎么解决？”
　　凌瑞秋紧抿着唇不语，气息有些不稳，害怕自己就此殒命。李执看她那害怕的样子心里不齿，这么怕死还敢做这种事，也不怕相府为了名誉杀人灭口，方云鹤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不代表他那个宰相爹没脑子，把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娶回家，之后也得家宅不宁。
　　“凌二小姐，你若是缄口不言，穴位解开后，还请你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回去之后只说自己迷路了，不要妄想牵扯到我们三人，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那个小太监，我会单独找他，以后你别再起这种心思了，安稳点儿吧。”
　　李执的眼神冰冷似要将凌瑞秋冻僵，她只得机械的点点头。

　　夜色如水，宫廷之中灯火辉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着聊不完的话题，女人们谈论衣饰脂粉，男人们谈论家国兵器，戌时刚过，帝后携手而来，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今夜的重头戏，两情相悦之人可以向皇帝讨一个恩典，圣旨赐婚，无上的荣誉。
　　皇后下令，适龄女子可自由展示自己的才艺，由男席选出头名，反之亦然，选出男子头名，得头名的人可以向自己心仪之人提出亲事，若是双方都不反对，会由皇帝下旨赐婚，若是对方不愿意则会合理的进行补偿。宫女拿着号牌给想要参加的千金和少爷们抽取出场顺序，女子开始。
　　“甲组一号，辅国将军家三小姐，林映霜！”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女席中走出一名女子，轻移莲步，弱柳扶风，至殿前行礼，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嗯，起来吧，你想展示什么才艺？”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要做一幅画。”
　　“哦~好，开始吧。”
　　内侍宫女们早已把一切用具准备好，当然了，不可能在场的人就等着她把画做好，所以又宣了下一位进行才艺展示，这一位，是礼部尚书辛炎杉的嫡女新芊芊，中规中矩的弹了一曲，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什么错处，一曲作罢，林映霜的画也画好了，宫女把画立起来给众人赏看，一幅春日仕女图，不得不说，林越的娶了一个好夫人，虽然是庶女，但是没有不公平的对待，林映霜的画一看就是大家经过手的，算得上上等，皇后也开口夸赞，就算得不了头名，也是三甲之列。
　　一直过了几个人，琴棋书画，除了棋，都展示了个遍，一组五人，到了凌琦雯是乙组五号，方云鹤推推李执，示意这就是他刚才说的男人婆，凌琦雯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她选择了舞剑，正好皇上看普通的才艺看得多了有些无味，换一种表演会提提神，而且，一般就算女子舞剑，都是辅以琴或琵琶，还带着些风雅，这个凌琦雯倒是不走寻常路，选的是鼓，鼓声咚咚，剑随舞起，凌琦雯是有真功夫的，持剑的手沉稳有力，起势如虹，剑走全身，李执也不得不赞一句，看来兵部尚书钟烨霖并没有认为女子就该深居闺阁绣花。
　　上官阳是欣赏凌琦雯这种女子的，所以赏了一柄宝剑给她，出色的人总会引来多数人的嫉妒，而凌琦雯的性子也很少有官家小姐和她结交，一方面是父母不允许，说是她粗鲁会带坏自家孩子，但是钟未离和姚楚楚是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姚楚楚因为父亲的案子，一家人都被圈在尚书府里不能参加晚宴，钟未离和自己的母亲一起来了，看到好友受皇上赏赐，真心为她感到开心，凌琦雯一坐下，钟未离就牵着她的手说起她舞剑时的风姿，两个女孩笑的开怀。
　　接下来丙组一号，是翰林君伟泽的妹妹君陌雪，翰林的妹妹学识当然不一般，一身的书香气，面上带着清雅离世的笑容，不过李执看了，只觉得君陌雪只是一个装成熟的女孩子罢了，性子别扭着呢。君陌雪表演了书法，书法大家王献的《七夕赋》，合时合景，字体却不是女子常用的簪花小楷，而是苍劲有力的狂草，李执一副果然如此的浅笑，
　　“果然，君陌雪骨子里也是个不输男儿的。”
　　连续两个人的精彩表演让皇帝龙颜大悦，赏了君陌雪珍品的文房四宝，君陌雪得了爱不释手却要故作镇定，这就是傲娇吧。
　　但是要说迎合男子的心意，舞剑和书法都不是良策，这就显出凌琦雯和君陌雪两人的目的了，一文一武都是自己擅长的，并不想引起男席的注意，没有打算嫁人。
　　女席的头名，是敏郡主家的嫡女王月痕，一曲惊鸿舞惊艳全场，第二名是林映霜，第三名则是一曲琵琶得人心的左相郑方之女郑可。女席事毕，轮到男席，李执和陈墨砚的号码挨着，李执就说她抚琴，他舞剑，方云鹤听了不乐意，
　　“为什么把我单独剩下了？”
　　李执耸肩，
　　“因为你和我们不挨着啊。”
　　“不挨着我可以跟别人串一下号码牌，不行！得带上我！”
　　“好好好，那我抚琴，大将军舞剑，你干嘛呀？”
　　“我？我，我想想啊。”
　　“别想了，右相的优点你也就把书法学了个九成，别的差得远了，你就写副字吧。”
　　方云鹤一把勾住陈墨砚的肩膀，
　　“哎，还是老陈你了解我！好，我就临摹一张王羲的《兰亭序》吧，这篇练的比较顺手。”
　　“好啊，你别拖我们后腿就行。”李执不在乎的说。
　　“诶，你这人，本少爷的书法好着呢！一会儿闪瞎你的眼睛！哼！”
　　陈墨砚和李执对视笑笑。
　　三个人不傻，没有夺得头筹的想法，给自己招花引蝶，都没有全力发挥，那李执也发现方云鹤没有夸大其词，他的书法真的有几分王羲的韵味，想来右相的书法更是极品了。
　　男席的头名是晋国公的嫡孙刘正琦，说来奇怪，一曲箫声就得了众美人芳心，李执、陈墨砚并列第二，第三竟然是方云鹤，看来皮囊占得比例比较重。
　　取得名次之后，就是讨赏的时候了，王月痕求的竟然是陈墨砚，李执坏笑的跟他说，
　　“呦，大将军的的桃花朵朵开啊，听方云鹤说，邹老帝师的孙女更是心怡于你，但是染了风寒，今晚缺席，听说她的才情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若是今晚她与王月痕并列第一，又都要嫁于你为妻，你选谁啊？还是说你想共享齐人之福？”
　　回应她的，是陈墨砚微微眯起的眼眸和冰冷中透着一丝温柔的声音，陈墨砚看着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我的妻子，不该是温室的娇花，而是展翅的飞鸟与我共游天下。”
　　李执被他看的有些恍惚，似乎有些心悸，转过头去逃避灼灼目光，讪笑着，
　　“呃呵呵，呵呵，哎呀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快点上去回话吧。”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清冽的酒水顺喉而过，却也降不下胸腔内跳动的温度，陈墨砚离席，李执自嘲的笑笑，
　　“怎么会，不过才见过两面，不会的，不会的，是我的错觉吧，是我的错觉。”
　　方云鹤在刚才二人的对视中没有靠近，因为二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陈墨砚跪下行礼后被叫起身回话，
　　“禀皇上，王小姐风姿绰约，倾城之色，臣，配不上她。”
　　自信的王小姐相信自己家世，才情，相貌，身姿都是上等，以前与陈墨砚几次搭话对方都是谦谦有礼，她以为他不讨厌她，更有可能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就拒绝了？王月痕脸色惨白，轻轻颤抖着，眼中水光就要溢出，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
　　“王小姐误会了，砚说了，是砚不够好，配不上王小姐。”陈墨砚长身立在殿上，垂着双眸，一字一句平静的说着。话音落，王月痕脸色更白上几分，水光消失不见，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尴尬的局面要有人来解，宴会还要继续。
　　皇后上座而言，
　　“王小姐自然是极好的，砚儿能看清自己不够好也是有自知之明，皇上，不如就封王小姐为郡主吧？”
　　“好，皇后说的对，就封王月痕为月郡主，皇姐，赶快把朕这个臭外甥领回去好好教导吧。”
　　上官罂掩面轻笑，起身领旨，
　　“是，罂遵旨，砚儿快入席吧。”
　　陈墨砚拱手退下，看着身边的李执只顾着喝酒不看自己，想来是在躲吧，刚才的话是不是吓到她了？陈墨砚暗自懊恼。
　　王月痕缩在自己母亲怀里一声不吭，眼干无泪，敏郡主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替女儿惋惜，没有求得良人。
　　刘正琦求的倒是心想事成，他求的是一名平民女子，看来是家里不答应，所以只能在七夕宴上全力以赴求得一份恩典，皇帝为他的勇敢执着点头称赞，不由得暗讽了晋国公一家，晋国公都是七十八岁的老人家了，听出皇帝话里的意思面上一红，回头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大瞪眼，刘焱心虚的低下头，看来晋国公并不知道自己儿子不让孙子娶平民女子的事情，摆到金殿上来丢了自己的老脸，李执这边正好看到晋国公顶着一头华发吹胡子瞪眼，怎么说呢，有点喜感，不由得笑呛了一下，晋国公又瞪了她一眼，李执只好赔笑的干笑几声，老人家竟然扭头不理她了。
　　对上陈墨砚的目光，李执一点点的把头又转回桌子上了，陈墨砚无奈，看来只能循序渐进了，急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