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录》流白三日梦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吉雅睡醒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店铺里一派忙碌的景象，这家店子主要经营绸缎茶叶瓷器，同时也收购皮毛杂货，丝绸瓷器很讨老毛子喜欢。其实，莫家最早靠贩卖私盐起家，后来因为船队规模扩大，才拓展到海上贸易领域。莫家很多商船都是在广东制造，采用了佛朗机最先进的造船技术，所以坚固耐用，不惧风浪，能够在远洋行驶，船上还安装了佛朗机炮，能够抵御海盗的进攻。这也是莫家在海上贸易中独霸一方的原因。
　　吉雅一醒来就摸了摸怀里，发现马头不见，起身看见对床的林先生也不见了踪影，不禁又惊又怕，匆忙跑到前面的店铺。林先生拄了只拐杖，坐在店铺里的条凳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见吉雅跑出来，温和的问：“你醒啦？要不要吃些东西？”
　　“小白呢？小白不见了。”
　　“是我叫伙计埋在后院，你不可能一直抱着它，天气逐渐炎热，它迟早也要烂了。”
　　“不行！小白不能埋进土里被蛆虫吃！”
　　吉雅跑进后院，果然看见树下有个坟起的土包，她双手刨开土包，珍而重之的捧起马头，抚掉上面粘落的泥土，呜呜的流泪。
　　狗蛋听到哭声，探头看了一眼，伏在林先生耳畔，问：“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用管她，你去忙吧。”
　　林先生拄着拐杖，走到她身后，等她哭累了，说：“你扶我去里间歇一会，我的腿有些疼”。
　　吉雅看看马头，又看看林先生，只得放下马头，扶着林先生进屋。林先生向探头探脑的狗蛋示意，让他重新埋掉马头。这次狗蛋可不敢埋在后院，裹住马头往外跑。
　　吉雅扶着林先生坐在床铺上，想要往外走，林先生叫住她，说：“你既然跟着我出来了，就要听我管教，如果不想听就回你的大草原吧！你本来就属于那里，这里并不适合你。”
　　吉雅慢慢的坐下来，伏在茶几上，哭了起来，她本来以为草原外的世界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实际上却充满了伤痛和无奈，她怀念草原的单纯快乐，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她知道不能抱着马头过一辈子，可是又接受不了死亡的恐怖伤痛，所以只能任性的胡闹，给林先生带来了困扰，她也觉得很抱歉。
　　“你哥寻来了，你跟着他回去吧。他去街上买些东西，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吉雅擦干眼泪，坚决的说：“我不回去！我听你管教，不再胡闹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外面是什么样，你也见识过了，要不叫狗蛋陪你去市场逛逛，逛够了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回去就嫁人了，我不想嫁人。”
　　“你不想嫁人跟父母说清楚就是了，总是是躲避也不是办法。”
　　“我不想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想增长见识。”
　　“有些见识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纯粹的活着不更好吗？你懂得多了，未尝就是好事。我走南闯北，四处奔波，你觉得很羡慕，实际也是为生活所逼，人情所驱。”
　　“总之，我是不会回去，阿哈来了，我就这样跟他说。”
　　“随你吧。”
　　林先生露出疲倦的模样，吉雅低着头不敢作声，也不敢离开。
　　过了段时间，出去采买的阿哈回来了，自然是劝不动吉雅，只得给她留了些银钱，劝她要听林先生的话。第二天一早，阿哈就离开了海参崴，吉雅骑马把他送到城外，临行前，阿哈说：“阿瓦早就猜到你不会跟我回去，他说你是飞在天空的鹞鹰。”
　　望着阿哈渐行渐远的身影，吉雅悄悄地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