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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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和安玲聊过之后之后，贺东衡已经在考虑如何把一切向父亲坦白。可越是思考却越是无法开口，因为他太了解父亲了。
贺东衡的父亲贺安是白手起家，小时候的生活条件并不好，思想非常的固执并且传统守旧。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说破了天也很难改变。从小到大，贺安给了贺东衡太多的期望，几乎是费尽心血在培养他。面对这样的父亲，贺东衡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他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尽管如此，贺东衡心里明白，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他并不打算直接带森墨去见父亲，而是想要先告诉父亲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不希望父亲的态度伤害到森墨，所以在贺安能够接受之前，他是不会让两人见面的。
那天，贺东衡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事情，最终还是往更残忍的方向发展了。
“我他妈没养过你这种变态儿子！”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到底跟谁学的！你知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是神经病！是变态！”
“我告诉你，你明天就给我去医院好好看看！真不知道你是和谁学的。江希文是吗？早就看那小子整天花天酒地不像个好东西。以后离他远点。”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给我滚！”
……
铺天盖地的骂声早在贺东衡的预期之中，他默默地承受着，直到贺安骂完后冷静一点。
“对不起父亲，不论你说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了。”贺东衡深深地鞠躬“如果您愿意听我的解释，那么我会解释给你。可如果您像这样，不愿意听，我也就不再废话了。要打要骂随你，但是我喜欢上一个男人，这是不会改变的。”
贺东衡的语气很是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贺安会像这样暴怒。贺安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脸变得通红。
“你！你……”紧接着，背过了气，昏倒在地。
贺东衡吓了一跳，迅速的扶起父亲。让谢文叫了救护车。瞬间，贺家上下乱成一片。贺老爷子被气到昏迷，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头一次。贺安的身体一直挺硬朗的，身体上一直都没什么大毛病。可见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救护车很快赶到，面对这样的父亲，贺东衡的心里有些自责。可是紧迫的事态没有给他太多的缓冲时间，他立刻跟着救护车赶到了最近的夏城第一附属医院。
那年的贺东衡，说到底也只是涉世未深的青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焦虑，不安以及自责纷纷涌上心头。如果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如何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抢救室的灯熄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贺东衡立刻过去询问情况。
那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患者本来就有轻微脑梗，正常来讲不会发作，只要注意饮食配合治疗应该可以慢慢调节。这次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才导致脑梗发作的。好在送来的及时，住院观察几天，然后继续配合治疗就行。切记不能再刺激他了。”
“脑梗？”贺东衡一脸疑惑“我从来都不知道父亲有这个病。”
就在这时，一旁的谢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弱弱的说到：“其实贺老爷去年就检查出脑梗了……只是，他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担心，好好专注学业才刻意没让我跟你讲的。”
贺东衡瞳孔微微放大，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父亲真的为了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诶？你不是那天飞机上的那个小兄弟吗？”就在这时，那个男医生突然说到，紧接着摘到了口罩。“我就说看着好眼熟，那天真是谢谢你了。”
贺东衡一愣，这才发现这位男医生竟然就是他和森墨在飞机上遇到的人。那天他和他的妻子急着回夏城给患者做手术，森墨与贺东衡便把座位换给了他们。
“我叫叶晟，那天若不是你和另一位小兄弟出手相助，我们的手术不会进行的那么及时。”
“不用客气，应该做的，这次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叶晟轻笑：“职责所在。倒是你，如今这么有孝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贺东衡无奈的摇了摇头：“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气昏过去。”
叶晟愣住，看着面前脸上写满了自责的青年，说道：“不要太自责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的父亲一定不想你这样。我也有两个小儿子，所以我很清楚，只有非常爱儿子的父亲才会如此。”
拍了拍贺东衡的肩膀，“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小兄弟你如果有什么事的尽管来找我，好好照顾你父亲吧。”说完，叶晟便转生离去。紧接着，两个护士把病床缓缓地推了出来，准备将贺安送入病房。贺东衡也连忙跟了过去，此时的贺安看起来有些虚弱，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好在呼吸很是平稳。
贺安醒来后，靠坐在病床上，谢文在旁边给他倒了杯温水。贺东衡则坐在一旁。三个人都沉默着，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钟声。
终于，贺东衡准备打破了这片沉默“父亲，我……”
“等一下。”贺安打断了贺东衡的话，看向谢文“谢文，你出去一下，我贺东衡要好好聊聊。”
“好，好。”谢文连忙点头，然后溜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看着面色苍白的父亲。贺东衡的心情越发地复杂。
贺安支起身子，满目愁容，他的语气非常平缓。
“东衡，爸爸不想去责怪你，可是我想让你明白，你这样做是错的。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宝贝的儿子。你这么聪明，这么努力，也一直很听话。我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从来不觉得我对你的教育有什么错。”
贺安说着，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东衡啊，我的好儿子。你告诉我，是爸爸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吗？是因为我没有教好你才让你得了这种病吗？放心，不要害怕，爸爸一定会治好你的。也不会告诉别人。男人喜欢男人，这根本就不正常，懂吗孩子。”
贺安的话仿佛一把软刀子划在贺东衡的心口。他每一句话贺东衡都想要反驳，却又怕自己说出口的话刺激到父亲。父亲太爱自己了，贺安生活的年代和环境注定了他那样的思想，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如今他越是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贺东衡便越是无所适从。
有些时候，父母的爱便是如此，父母很难意识到他们爱你的方式是错误的，可尽管如此，他们也是在竭尽所能地为你好。越是这样的爱，越是令人痛苦，更可怕的是，你又没有拒绝的权利。
“爸，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您先把身子养好吧。”忍住心里的千言万语，贺东衡说道。
“不，不行儿子，病要越早治疗越好。我一会儿就让谢文帮你联系心理医生。你一定要好好跟着医生治疗。一定能治好的。爸爸的身体你不用担心，好好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问题，好吗？”
贺东衡：“……”
“正好前两天，我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说她闺女正准备找对象，我看那姑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人也漂亮，好像还是你们学校的，回头我就约个时间你们两个……”
“爸，”贺东衡终于忍不住打断“真的不用了，以后再说好吗？”
闻言，贺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贺东衡。你是不气死你爸爸你就不安心吗？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听话？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贺安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贺东衡只能安抚他，现在的他根本容不得任何刺激：“我知道了父亲，我会去见那个女生的。”
大不了到时候说不合适，不喜欢，眼下还是先让父亲冷静下来。
听贺东衡答应下来，贺安这才安心了不少。
父子俩又聊了些别的，贺东衡见贺安状态好了不少，这才起身离去。
*** ***
已是傍晚，黄昏的太阳很美，贺东衡却无心欣赏。他的胸口上仿佛堵了一块巨大的时候，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么多年，他从没像今天这么累过。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双方达成共识？贺东衡根本想不出来。
恍惚中，他已经走回了森墨的小阁楼。远远的，他便看见了庭院中的森墨。他和平日一样，在院子里石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着，他看的很专注，嘴角依然是习惯性的微笑。不知怎么的，贺东衡只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你回来了。”察觉到贺东衡的视线，森墨抬起头，之间贺东衡看起来有些恍惚“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今天我父亲出了点意外，住院了。”贺东衡看似随意地说道，他不想对森墨撒谎，但是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如此反感他们之间的交往。
“叔叔没事吧？你之前不是说，他的身体挺硬朗的。”
“他有轻微脑梗，今天受了点刺激，不过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贺东衡笑道，紧接着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今天还在见到了那天在飞机上急着去做手术男医生。”
“哦！我记得他，好像叫叶什么……”
“叫叶晟，我看他那么年轻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外科医生，没想到他已经是专家级别的医师。”
闻言，森墨也有些惊叹：“那确实很厉害了，他看起来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样子。”森墨从小到大都挺佩服学医的，森墨向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性格随意洒脱。所以对于那种严谨的科学工作者都抱有一种敬畏感。
“嗯，不过他说他都两个孩子了，年龄估计也不会太小。”说到这里，贺东衡笑道“你呢？你想不想要小孩？”
森墨思索了半响“我倒是不讨厌小孩的。若是你喜欢，咱们以后领养便是。”
“嗯？你已经想好要和我结婚了？”贺东衡调笑道，只见森墨的脸如同他预期的那样红了几分。
“明明是你先提小孩的！”
“可你也认真回答了啊。”
“你还是滚吧。”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走开！！！我去画画了。”
“阿墨，我开个玩笑而已……”
……
森墨端着茶，转身就回了屋，贺东衡立刻跟了过去。
那一刻，贺东衡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永远的停下来。
然而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街角，一个面无表情的陌生男人正默默地看着这里，他手中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着。
*** ***
病房里，贺安的脸色铁青。
在贺东衡离开后，贺安立刻打电话叫私家侦探前去跟踪。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照片，贺安气的浑身颤抖。
照片中的两个人看起来十分暧昧，他狠狠地瞪着照片中那个清俊文雅的青年男子……就是他，就是他害了东衡。
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怒气，贺安冷冷地说到：“继续帮我盯着，顺便查查这小子什么来头，有什么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