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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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大约到了凌晨两三点，江西文一行人也总算回了旅馆，贺东衡也便和森墨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刚一进门，贺东衡便看见哥哥贺东诚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哥，你回来了。”
“嗯……”贺东诚点了点头，继而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
“东衡，我给玲玲表白了。”
贺东衡一惊，坐在哥哥身旁：“然后呢？她怎么说。”
见贺东诚唉声叹气的，难道是被拒绝了？
“哎，她……”贺东诚一脸惆怅。
“她拒绝了？”贺东衡猜测。
顿时，贺东诚瞬间流露出了笑容，一把搂住了弟弟，吓了贺东衡一跳。
“哈哈，我逗你的！她说她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东衡，我真的好开心啊！”
贺东衡无奈的同时心底也有几分安心，他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开心的样子。
“那可恭喜你了。”贺东衡打心底庆幸，哥哥能遇上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东衡，你说，我的眼睛还有可能治好吗？”贺东诚突然问到。
贺东衡很是意外，这个问题，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记得在贺东诚十岁的时候，他彻底看不见了，当时的贺东衡也只有七岁，他却清晰地记得哥哥每天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可惜的是，找遍了全国的名医，都没有结果。慢慢地，贺家便放弃了治疗他的眼睛，也慢慢地放弃了这个大儿子。随着贺东诚一天天长大，他早就不在意是否能看得见了，他总是面带微笑与世无争，仿佛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让他去在乎的东西。
贺东衡没有说话，办法早就想尽了，贺东诚是先天视神经损伤，目前还没有办法治疗，视神经是不可再生细胞，如果是角膜问题倒没有这么复杂了。贺东诚的眼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有着正常的眼球和角膜，却什么也看不见。
“哎，又问了个蠢问题，我的眼睛我应该最清楚的。”贺东诚苦笑“东衡，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想要治好眼睛的想法了。”
“她并不在乎，不是吗？”
“玲玲是个好女孩，她当然不会在乎。”
说着，贺东诚扶着额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苦楚“……可是我在乎。”
有些时候，没有欲望的人反而会很幸福，因为拥有了欲望，却又无法得到，那样的感觉更加煎熬。
*** ***
安明酒醒后，被顾杰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并让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曾经试图“给宠物蛇喂蟑螂”这样的恶行。安明委屈巴巴地道歉，并解释自己只是逗一逗他们没有真的喂进去，而且也只玩过那一次，自愿受罚回学校后倒一个月垃圾。
安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没想到酒精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并在心里发誓以后坚决不再喝酒，一不小心说漏了恶作剧不说，还要被罚倒垃圾。
过了一阵，尚启超回来了，他被江希文灌得晕晕乎乎，一回房间就栽倒床上睡着了。
顾杰便把安明提溜去安玲的房间，自己也打算休息，顾虑到安玲是女生，顾杰只把安明送到门口便直接回屋了。
安明像是失落的小狗一样进了房间，却看见自家姐姐正坐在床上抱着枕头，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像极了一个球形。
“姐？”
察觉到安明回来了，安玲这才抬起头，只见她的脸红的像个熟透的大番茄。
“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安玲捂住脸，却挡不住嘴角的笑意“别问了，你快去睡吧。”
“姐你真的没事吗？”看自家老姐开心成这样，安明忍不住担心“你别是烧傻了。”
“诶呀都说了没事！”安玲把手边另一个枕头砸到安明脸上，然后再一次把脸埋了起来。
安明一把接住枕头，似乎突然懂了什么，坏坏地一笑：“姐，看把你开心成这样，该不会……和会长的哥哥有关系吧。”
沉默了许久，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安玲终于“嗯”了一声。
瞬间，安明心情大好，原本被顾杰教训后的不开心瞬间抛到脑后。
“姐你跟他告白了？”
安玲抬起头，笑的一脸甜蜜“是他跟我告白了。”
“我就说他肯定是喜欢姐姐的，姐姐你又温柔又漂亮！谁敢说不喜欢！”安明笑道。
“嘴贫，他又看不见，哪知道我长得好不好看。”安玲捏了捏这个小马屁精的脸“对了，明明，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家里人。”
安明眨了眨眼睛：“诶？姐你交了男朋友，为啥不让他们知道啊，今天老妈才说，你若是有了对象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她。”
“不行。”安玲斩钉截铁地说到“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明明，也许你现在还不懂，我们的母亲……她不会同意我和东诚哥在一起的。”
“为什么？”安明根本不理解，两个人相互喜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有什么同不同意的。
安玲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等你再大一点，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你就明白了。”
安明看起来挺茫然“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被问到这个问题，安玲轻笑：“说不清楚呢……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天都想看到他，见到他就会很安心，和他聊天，不论是聊什么都很愉快。”
“诶——”安明的大脑飞速地思考着“那我对顾杰学长也是这样啊！”
“咳咳咳！咳咳……”安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说什么？”
“我也是每天都想见他，见到他就很安心，虽然他最近总会凶我。”安明一边抓着头发一边说着“和他聊天也很愉快，我知道我话多，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不不不，明明，你要把友情和那种喜欢分清楚。”安玲简直哭笑不得，安明这话要是让母亲听了进去，还不得气个半死。“你现在还小，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学习吧。”
安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决定听姐姐的先不想这些东西。
洛安古镇之行的第一天十分充实，过得也很圆满。
只不过那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
贺东诚和安玲都辗转反侧，甜蜜与幸福中又夹杂着各自苦涩的心思。
安明则纠结自己对学长的喜欢，和姐姐所说的喜欢又有什么区别。
顾杰觉得床上充满了那个臭小鬼的味道，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他如此迁就。
贺东衡闭着眼睛，极力让自己暂时不考虑对森墨的情感。
而森墨，借着月光再一次打开了白天的那一幅画，看着画上的青年，不自觉的，嘴角流露出了微笑……
那一夜，对于某些人很快，对于某些人却又无比的漫长。
唯一相同的是，不论明天是万里晴空还是狂风暴雨，都是无法避免的。
*** ***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旅游的最后一天。
这几日众人在河边一起烧烤，一起爬山，一起下河摸鱼。过得很是愉快。这洛安古镇实在有趣，众人甚至不想离开。森墨也挺喜欢这里，风景好空气好，他基本上每天都会画上一幅画，这样的美景很容易激发人的创作欲望。
虽然众人订的是早上的航班，可毕竟是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机场的人还是蛮多的。从过安检到登机花了不少时间。
这一次，贺东衡终于如愿以偿坐在森墨旁边，老哥和他的小女朋友正处于热恋阶段，根本不希望被打扰。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突然，一名空姐神色慌张地走入了机舱，她的身后一对儿年轻的夫妻，看起来也十分焦急。
“各位旅客，请打扰一下，各位旅客，请打扰一下。”空姐拿着手中的扩音器说道：“我身后的这两位是夏城第一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他们接到消息说有一名患者需要紧急手术，需要他们立刻赶往夏城，如果再晚，那位患者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请问有没有人自愿改签，我们需要两个座位，他们原定的航班是明天上午七点，我们航空公司会帮您改签并且提供休息室，请问有没有人愿意改签？”
人命关天，只是事发突然，一时间整个机舱的人都面面相觑，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都在等别人做这个英雄。
“我明天上午正好没课，晚回去一天没关系。”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森墨站了起来，拿起行李“头等舱的座位也能舒服一些，两位医生也好养精蓄锐。”
见状，贺东衡也立刻起身“我明天上午也没事，我就和森墨一起做明天的航班，两位坐这里吧。”
那年轻的男医生立刻道谢“谢谢两位小兄弟，真的非常感谢。我叫叶晟，是一名外科医生。以后你们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夏城第一医院找我。”
之后，贺东衡给江希文还有哥哥交代了几句，便和森墨带着行李下了飞机。因为谢文会来机场接贺东诚，他的周围如今还有安玲照顾，贺东衡才敢放心的离开。
*** ***
飞机终于起飞了，只有贺东衡和森墨被留在了成安。看着飞机消失在天边，两个人开始惆怅该如何在机场度过这漫长的一天。贺东衡看了看表，此刻还不到八点半，而他们改签的航班是明天上午七点半的。
虽说有航空公司提供的头等舱休息室，但他们两人也不可能一直在休息室呆那么长时间。于是二人决定把行李寄存在休息室，在机场的各种免税店转一转，打发时间。
机场的免税店无外乎是各种高端名牌或者当地特产。森墨不是很懂名牌，贺东衡便挑些自己喜欢的牌子介绍给他。陈茶是成安当地的特产，贺东衡决定带一些回去给父亲尝尝，森墨懂茶，便帮他挑选了最优质的茶叶。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十分轻松，仿佛是相处了很多年一样。尽管在喜好上有着很大的差异，却并不对二人有什么影响。森墨有时候会有种错觉，仿佛这个认识时间并不长的学生会长，像是自己的一个家人。自从养父森知儒老先生过世后，森墨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再一次回归一个人的生活时，贺东衡就这样出现了。
他们把机场的店转了个遍，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吐槽机场的餐厅又贵又难吃。不知不觉地，便到了傍晚，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一天居然过得十分快。
傍晚的时候，航空公司打电话通知他们，为他们提供了机场酒店的房间。森墨贺东衡还挺庆幸，因为这个时间机场酒店能有空房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时间，好在两个人终于不用在休息室过夜，正所谓好人有好报。
然而两人到了机场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一瞬间都愣住了。机场酒店的条件还不错，很干净，样样俱全，可问题是……那房间的正中央，放的却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
贺东衡小心翼翼地看向森墨，心里说不出地紧张，自己才刚刚确定了对他的心意，这就要强行同床了吗？他会在意吗？要是自己的心思一不小心被他发现，那又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真的客人太多了，目前只有这一间了，希望两位不要介意。”酒店的服务生说道。
“没事，我们都是男的，没啥好介意的。”森墨回应的很爽快，仿佛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闻言，一旁的贺东衡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之后，森墨便坐在床上，拿出他的速写本在上面画画，而贺东衡则坐在他旁边，看一本厚厚的书。只不过此时此刻，他能有几分心思在书上，就没有人知道了。大约过了一段时间，森墨可能是画累了，伸了个懒腰说是要去洗澡。便把速写本放在一边去了浴室。这酒店的浴室设计的十分有情调，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从房间里可以看到浴室中若隐若现的人影。不过想来这本身就是给情侣提供的双人床，会有这样的设计也很正常。
贺东衡就这么看着森墨走进了浴室，那清瘦的身影在磨砂玻璃的另一边若隐若现，令人心痒。不自觉的，贺东衡觉得脸有些烧红的感觉，顿时，他想要抽自己一耳光：贺东衡啊贺东衡，你怎么如此不堪。然后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书上，不要去在意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贺东衡瞥到了森墨放在床边的速写本。贺东衡皱着眉，拿了起来，却震惊的发现，森墨新画的几页，竟全是画的自己？！
他一页一页往前翻看，却发现不止这些，在洛安古镇的时候森墨就已经在画了。有贺东衡在河边的，有他在看书的，还有他在吃饭的……每一张都画的那么传神，每一张都画得十分用心。
“觉得我画的如何？”就在这时，森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澡，披着浴巾，浑身湿漉漉地走出了浴室，微笑着看着贺东衡。
贺东衡一惊，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翻看。”
“不用在意，我画你的时候也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森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床边“而且这些，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看的。”
此刻的森墨上身半裸，腰上也仅仅围了一条薄薄的浴巾，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双腿更是一览无余。他的身上还有着沐浴露的香气，森墨靠近的时候，贺东衡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热气。森墨本身长得清秀，有着如墨一样的黑发黑眼，此时此刻，却散发着浓浓的性感……
“咳咳，你为什么突然画我？”贺东衡轻咳两声，问道，想让自己别像个色狼一样盯着森墨。
“你的骨架很好看，标准的人体模特。”森墨说的很直接“而且……我突然觉得，画你很有趣。”
“怎么说？”贺东衡疑惑，这个森墨真实越来越难捉摸。
“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就在这时，森墨黝黑的双眼带上了几分调戏的意味“可能是因为，我有点喜欢你吧。”
轰——
顿时，贺东衡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但是他很快便回了神。
“森墨，你……喜欢男人吗？”终于，他问出了口。
森墨点头。
从十三四岁的时候，森墨便发现了，自己对女性并没有兴趣。只是如今的社会对同性恋还没有那么包容，他便从未和别人提起过。
“你呢？”森墨看着贺东衡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我不喜欢男人。”贺东衡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知道，如果此刻表白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证明他将永远脱离人生原本的轨道。他会不得不反抗父亲，不得不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
可是看着森墨的眼睛，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不喜欢男人，可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