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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悠再历情劫——古道热肠越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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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一堂,越湛很是受欢迎,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越公子喜欢撒钱。
重点是,他不仅喜欢撒钱,而且还很会撒钱。
听到学子们私下里抱怨说学堂雇佣的汤婶做饭不可口,越公子便自费请了一位帝京有名的厨子来给大家做饭,吃得学子们一个个是不知此身在何方直将天一当天堂。
曾经有位智人说过,人如果觉得不幸福,那是因为他没有吃好。如今,天一堂的学生们都吃好了,自然就幸福感倍增,而一般人都会对给自己带来幸福感的人心生好感。
于是,天一堂里的人,包括守门的大牛做清洁的郑嫂子前门边的阿花和后院子里的阿咪,都对越公子有了好感。
天一堂招收的都是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不少来自寒门,家境贫苦。邵青便是其中之一。
邵青很得古仲良赏识,称他有出将入相之才,因为邵青不仅有想法,才思敏捷极会举一反三,而且自小跟随邻居家的一位隐士习得一身好功夫,对战略战术也颇有研究。
邵青家境并不宽裕,属于那种没事还能凑活过过,有事便会乌云压顶的人家。
临近正午时分,学堂看门的大牛来找邵青,说是家中有人来找。邵青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见他一脸郁郁地走了进来。
大家都继续上课,家人来找是常事,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些个琐事。
但是越湛却观察到邵青前后变幻了的神情。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越湛特意和邵青坐到了一起。
越湛这个人说话很有艺术,他关心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会觉得如沐春风;他同情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也丝毫不会觉得难堪或是羞耻。
因此,一碗牛肉拉面还未吃到一半,他便知道了邵青烦恼的原因。
邵青的爹爹前日里上山砍柴,由于头一天晚上刚下过雨,山路湿滑,一个不慎从山上滚落了下来,后被一棵松树给拦住,却伤及了筋骨,而且后背插进了一根树刺,没于肉里,如今正躺在床上,大夫看了后说不好治,须得花费一大笔钱银。
邵青已经和古仲良请了假,吃完饭就准备回家去,他不能不吃饭,因为回家要走两个多时辰的路,到家应该都天黑了。
越湛的眸光闪了闪,他笑了笑说,邵兄,在下刚好一位朋友擅长你爹爹这种病情的诊治,不如我请他去看看吧。
邵青一听满脸惊喜,旋即眼神又黯淡下来,说越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怕付不起诊金。
越湛摇了摇头说不用诊金,那位友人家财万贯,平时喜欢乐善好施,像这种替人看病不收钱的事一个月少说也要做上一两回的。
邵青感激不尽,越湛命人赶了自家的马车载了邵青,又去接了友人,然后便一路向着邵家奔去。
几天之后,邵青爹爹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正在快速好转当中,他又回到了天一堂,脸上重现出了往日的神采。
王林是去年进天一堂的,他家境还不错,不过由于是家中的独子,因此自小便被严加教养,因为王家的家业以后需要他来承继。
王林学业方面说不上很好,但是他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说话,换言之,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般人对于这种特长是不待见的,但是越湛却很欣赏。
王林最近迷上了终南城中烟雨楼里的牡丹儿,五月初一为了见她,王公子花掉了五月初一至五月十五的伙食费以及零花钱;五月十五为了见她,王公子又花掉了六月初一至六月十五的伙食费以及零花钱……
就这样,王公子拆了东墙补西墙,结果发现东墙倒了,西墙也没有了。王公子已经找借口从家里骗了很多钱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于是只能遥遥看着烟雨楼,两行清泪流。
就在这时,越公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越公子的身体挡住了烟雨楼的下半部分,如此一来,楼上的那一派红艳艳的灯笼显得更加突出诱惑了。
越公子说王兄啊王兄,光在这里遥遥地看着有什么意思呢?心动不如行动啊。
王公子惭愧地说,越兄啊越兄,我倒是想行动,可是交不起进门费啊。
越公子说我有一位朋友,现在急需一位口才好之人帮他劝降一位山大王,不知王兄有没有那个胆量前去一试?
王公子眼睛一亮,去试去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怕死,就怕没银子爬到牡丹花下去死。
于是,王林意气风发地朝着山大王进攻了。据知情人事后吐露说,那一天王公子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在土匪窝里,面上没有一点惧色,凭着他那三寸不乱之舌,将山大王说得脸色煞白面无人色两眼发直手脚冰凉,最后派人毕恭毕敬地将王公子送下山去。
第二天,越公子那位朋友所筹谋的事情便成了。
王林拿到手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他爬到牡丹花芍药花牵牛花下去死上千百回了,为此他对越公子的感激之情便如终南城外那滔滔的沧江水,绵绵不绝永流长……
天一堂的赵公子、孟公子、钱公子、季公子……都曾受过越公子的恩惠。如今,越公子的头顶仿佛顶着一圈华灿灿的光环,让人直叹此生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凭着混迹官场多年的经验,古仲良直觉认为越湛并非天生的热心快肠,而是在笼络众人,不过他为何要这么做呢?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古老夫子百思不得其解,不解就不解吧,又没妨碍到他人什么,想想也便丢开了。
当今的大顺朝皇帝膝下有两位皇子,大皇子前年出征战场,不幸战死。当时随同的一众将领最后都为他偿了命。
大皇子一去,二皇子就成了独根独苗的宝贝,吃个饭喝口水都要有人试毒,寝殿周围二十四小时高手云集,每次出个门动辄就是几百人前呼后拥地保着护着。
然后即便这样也挽救不了这位皇子短命的命运,去年,他骑马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马受惊了,生生将他摔死,虽周围众多高手拼力救护,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一连两位皇子丧生,大顺朝皇庭内一片愁云惨雾。
忽而一刘姓贵妃再次怀上了龙种,在千般呵护万般宠爱之下,于前些日子里诞下了大顺朝的第三位皇子。
五日之后就是三皇子的百日庆宴了,皇上下令届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于是,这几天街头巷尾人们闲谈的话题基本上就围着这位三皇子转。
“三皇子可真幸运啊,都不用和哥哥们勾心斗角,一出生就成了大皇子,将来便是大顺的太子和储君了。”
“这真是生得早不如生得巧啊……”
“是啊是啊,那位刘贵妃可真是有福之人呐。”
“大顺朝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一个身影从街头走过,听着人们的闲言碎语,眼中露出一种凛冽的寒光。
这天,帝京里的皇宫即将举行三皇子百日庆宴,宫中一片繁花似锦,金堆玉砌,晃得人生生地花了眼。
不过,这些和终南城中的人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大家还是该喂猪喂猪,该种菜种菜,该扯夫君鼻子的扯夫君鼻子,该打孩子屁屁的打孩子屁屁……
天一堂的教室里,一位学生缺席了,这位请假的学子座位位于窗边,正是晒太阳吹风的好地方。
“越公子今天怎么没来学堂啊?”
“听说家中有事请假了,昨天夜里就离开终南城了。”
“他家在哪里呢?”
“不知道,反正应该离这里不远……”
古仲良迈步走了进来,大家便止住了话头,开始翻开书本听课了。
百里开外的帝京皇宫中,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
“皇上贵妃娘娘驾到!”桂公公尖着嗓子高声喊着,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待皇上娘娘坐定,众人立刻伏拜在地,高声吆喝着:“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后,皇帝说了几句官场话,便宣布百日宴正式开始。一众大臣开始纷纷进献精心准备给三皇子的礼物。
突然听得有太监高声喊道:“贝硕王爷到!”
众人纷纷向殿门口看去。
贝硕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五弟,当今皇上有四个弟弟,其他三个早已不在这世间了,他是硕果仅存的一位。
这位王爷一向为人低调,很少待在帝京里,终年游历在外。皇上曾经给他了一些兵权,但是后来都被他给还回去了,理由是性本爱丘山,最爱的还是大自然。
因而皇上甚是喜欢这个知道眉高眼低的弟弟,经常会颁给他一些赏赐。贝硕王爷是个世人皆知的富贵闲人。
不过,有些人私下里说,这是因为前面三个都给除掉了,剩下这一个安分守己的,当然得好好做做表面工作,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如今,为了庆祝三皇子满百日,贝硕王爷又回到了帝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