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小悠的三段情》故园晴沙

22、小悠再历情劫——江护卫被扑倒了

　　江护卫一个激灵，差一点就将身上趴着之人掀翻下床去，这辈子她还真没让别人这般近过自己的身子。正待动手，忽而想到这是东家古小姐，立刻便英雄气短了，任古小姐趴在那里吃着豆腐。
　　古小姐趴在江护卫身上，双手撑住床垫，俯身看着她。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外间留有一盏烛火，隐隐有暗淡的光透进来。

　　江护卫看不清古小姐的表情，只觉得古小姐的一双眸子寒星般地闪闪发亮，她身上带有一股淡淡清幽的芬芳，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五月晨间的清风之中，万物美好，无俗无忧。

　　古小姐突然将身子俯下几分，如此一来，她和江护卫之间原本就很近的距离变得不能更近了，两人均可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江护卫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起来，这不对劲，很不对劲，以前遇到强敌时她的心也未曾这般猛烈地跳动过。

　　古小姐继续向下低头，就在江护卫以为上方不到半指距离的那张红唇很快便会落在她的唇上之时，古小姐突然头一偏，从她身上翻落，将脸紧紧贴在她的胳膊上，双手搂着她的手臂，傻傻地笑着。
　　江护卫感到自己身侧仿佛依偎着一个大火炉子，烤得她浑身都开始发烫起来。她缓缓伸出一直垂放于身子两侧的手，抚上了古小姐的后背，然后侧身将古小姐拥在怀中。

　　窗外有风吹过，一些花瓣飘落枝头，在夜晚的空气中散发着氤氲的芬芳，但是更多的花朵正悄然开放，准备迎接明朝人们惊羡的目光。

　　屋内一片安宁静好，屋外无限春风柔情。

　　早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被一阵响动声惊醒。

　　睁开眼，古小姐看到的是江护卫那近在咫尺的脸，自己的身影霍然便倒映在江护卫的双眸中。
　　江月笛轻轻松开原本搂着小悠的手，潇洒利落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蹬上靴子，穿上外袍，系上腰带，最后将披散的长发绾成一个髻用一条头巾束住，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古小悠呆呆地看着江护卫，一切准备妥当的江护卫回头冲着她温柔一笑，然后便掀开帘子走出了卧房。

　　不多一会儿，便听见江护卫的声音在园子里响起：“出什么事了，一大早便这般喧哗？”
　　有小丫头诚惶诚恐地声音传来：“夫人早起觉得身子不适，玉梅姐姐让人过来看看小姐起来了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小悠便从里间冲了出来，语气焦急地问：“怎么了？娘亲怎么了？”
　　江护卫闪身进入房间，取出小悠的外衣，帮她穿好，然后温声说：“别着急，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古夫人躺在榻上，见女儿和江月笛来了，挤出了一个笑容：“娘没事，你别担心。”
　　小悠怎么可能不担心，她连忙问玉梅娘亲的病情如何。

　　玉梅回说大夫刚来过了，说是夫人心力有些衰弱，需要多年老人参来滋补益气，老爷已经上街上的药铺子里寻去了。

　　小悠跪在古夫人榻边，双手握住娘亲的左手，眼中泪光莹然。

　　一个时辰之后，古老爷回来了，小悠满怀希望地迎上去，却发现爹爹手中只有一根看上去年头并不长的人参，据说街上的几家大药铺暂时都没有多年老人参，年头不够的又没有作用，所以只好紧最好的买了一根，聊胜于无吧。

　　午后，越湛来古家拜访，听说了古夫人的事之后，便说自己手头刚好有一根百年老参，转身便让小书童回家去拿了来。

　　参果然是好参，粗粗壮壮的，一看就是上年头的好东西。古仲良坚持要付钱，越湛坚辞不授，连连说人参这东西原本就是拿来救命用的，存着放着也可惜了的，而且古老又是自己的老师，孝敬师母是应该的。

　　古仲良没法，只得感激地收下了。古小悠也连声道谢，越湛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一旁的江月笛眸中则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改天，越湛请小悠一起去游湖，还说也邀请了江月笛陪她；而江月笛那边听到的版本是请她去游湖，小悠也会一起去。

　　于是，两个越湛原本无法成功约到的女子同时出现在了他的画舫之上。

　　小悠和江月笛的想法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
　　只要彼此都在，去哪里玩和其他什么人在一起都不是问题。

　　春水在画舫四周荡漾开来，离了柳枝低垂的岸边，到了湖中央，放眼望去，一片清爽宜人。
　　小悠和江月笛趴在船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枝划水玩。越湛走了过来。
　　“两位姑娘可要喝点茶用些点心？”
　　“不用了。”江月笛回答。

　　“江姑娘和古姑娘真乃世间少有的姐妹，不知今后是否想一直相依相随、不离不弃呢？”
　　好吧，这位越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悠和笛笛当然想一直相依相随不离不弃了，但是按照世人的想法，女子日后总是要嫁人生子的，她们若是回答是，难道准备嫁进一家去？若是回答不是，那是假话。

　　“瞧越公子这话说的，小悠听说一般风光霁月品行高洁之男子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好哥们，想必越公子也不例外吧？那么越公子和你的朋友今后是否想一直相依相随、不离不弃呢？”

　　江月笛在一旁微笑，小悠这问题问得妙极，越湛若是说自己没有那样的朋友，那么他就不是“风光霁月品行高洁之男子”，若他承认自己有要好的男性朋友，那么他们今后也决不可能同娶一妻，所以小悠和她也不用回答刚才那问题了。

　　越湛哈哈一笑，便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册子纸张已经发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越湛将册子递给江月笛说：“这是前朝段娘子的手记，里面记载了她平生习武的心得和自创的招式心法，江姑娘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就送你了。”

　　前朝的段娘子是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女子，她自创了一套飘萍无踪拳，在江湖上屹立数十年不倒。江月笛自小便将她当成是自己的榜样，也一直想学习那套飘萍无踪拳，可惜找不到师傅。
　　越湛这算是投其所好了，小悠看到笛笛接过那本书的时候眼中闪动着一种渴望的神采，她便知道笛笛很希望得到那本书。

　　但是笛笛一向都不会平白接受人恩惠，小悠担心她最终还是会拒绝掉。
　　果然，江月笛将那本册子打开了翻了翻，然后合上书用手指摩挲着封面，犹豫了片刻后递还给越湛说：“无功不受禄，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书我不能收。”

　　小悠叹了一口气说：“笛笛，你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给猜中心思呢？我就知道你会拒绝。喜欢就拿着好了呀，你问问越公子有什么你可以帮得上忙的，偿了他的这个情不就行了么？”

　　越湛轻笑一声说：“刚好，在下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江姑娘一下。在下有位极其重要的朋友，最近有人找他麻烦，但是他有事必须离开终南城一段时间，可又放心不下年仅十岁的小女儿，想请江姑娘带着小姑娘去安远镖局住一阵子，帮忙照顾一下，这本书就权当是酬劳好了。”

　　江月笛毫不犹豫地说：“不行，我要守护着小悠呢。”

　　小悠也有些犹豫，不过她知道笛笛非常想要那本书，好多年前就听见她念叨什么段娘子，又怎么

　　忍心为了自己的不舍而让她和心仪之物失之交臂呢？
　　她将江月笛拉过一遍，悄声说：“你我都知道那刺客的事是假的，我并没有什么危险。你将那小孩子带回镖局照顾几天，那本书就可以到手了，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我家是随时都欢迎你的。”
　　然后，她转身对越湛说：“越公子，我们同意你的条件了。”

　　越湛笑了，笑得比春花还灿烂，看得小悠只想冲过去将那朵花生生给折掉。
　　就这样，江护卫还是江护卫，但是古小姐已经不再是她的东家了。

　　不过，江护卫和古小姐还是每天都见面的。

　　江月笛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古小悠虽有不舍，但那天极力促成她与越湛的交易还另外有一个原因。
　　古小悠害怕如果自己再与江月笛朝夕相处下去，不定哪天便会将她生吞活剥下肚，再也不让她离开。

　　一天，终南城东大街柳巷子胡同里卖豆腐的张婶与买自酿竹叶青酒的孟大娘说，经常看见安远镖局的江月笛和邱正走在一起，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这话刚好被一位前来孟大娘摊子上打酒的小厮听见了，于是，那天傍晚时分，终南城中一座外表看起来不起眼内里却大有乾坤的宅子里的一位公子便获知了这一消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微微眯着眼睛笑了。

　　这位公子便是越湛。

　　虽然喝过许许多多昂贵的好酒，但是他也喜欢喝孟大娘自酿的竹叶青，因为他觉得这酒口感清纯甘甜，能够给一颗总是结着冰终日不见阳光的心一点微微的甜意。

　　邱正么？真的人如其名很正吗？那么就让他来测试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