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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尚往来 秦缃素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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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袁的外号是“大头”,源于“袁大头”的戏谑之意,这也是他还光脚丫子窜马路牙子的时候,吴越和另一个玩得好的死党起的。
他名字的由来也是极其随便。
第五这个姓很罕见,他爸妈起名时也犯了难,到底该怎样起才能低调雅观又不会让孩子觉得尴尬呢?然而想破了脑袋,他老爸也没有从自己的名字——“第五名”这个怪圈里跳出来,干脆直接取了父亲和母亲的姓,直接作为名字。
本以为终于免了孩子被别人起外号的痛苦,然而电影《第五元素》的播出,终于让他在学校着实火了一把。从此以后,化学课他的被点名率激增到百分之百,这也变相得逼迫他成为了学校一个高冷的化学学霸。从此除了吴越觉得麻烦还坚持使用大头这个爱称,其他同学都尊称其为学神。从此以后,他终于算是告别外号“袁大头”,转而脱离铜臭脱离低级趣味,跨越到另一个人生高度。
在若干年后的现在,27岁的他,仍然对化学感情深厚,自然这也只能是情感方面。事实上,由于不是天才的他硬是被逼成了天才,物极必反,在青春期过了以后,他已经连元素周期表的前三十个都背不全了,每每当他在路上遇到熟人,聊起往事,同学们仍然夸赞他曾经多么精通化学,在学校每轮连环考试的碾压下叱咤风云,他听着这些话,都觉得那只是南柯一梦。当人们带着艳羡的表情继续追问他是不是在科研所或是国际企业工作时,他只能笑而不语,装出神秘的样子淡然离去。而当同学们指着他的背影给自己的孩子说“要以那个叔叔为榜样好好学习”时,他的内心实际上已经奔溃得不行,只想快点狂奔逃离他们的视线。如果同窗们知道真相的话……
真相是,他已然是一个的未婚待业的宅大叔。
第五袁是秦缃素的忠实粉丝,从她在的国内体育锦标赛第一次斩头露角时,他就开始关注这个在平衡木上熟练地旋转跳跃,完美落地时表情却波澜不惊的女孩。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宇宙间的另一个破碎的自己,那种孤单落寞,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才能完整。
当然,如果他真的了解秦缃素,大概就不会产生这种错觉了。
寂寞分两种,一种是秦缃素那样的,主动选择了寂寞;还有一种是第五袁这样的,寂寞选择了他,所以不得不寂寞。这大概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然而第五袁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区别,仍然坚持认为只要能亲自见一面自己的白雪公主,她就能明白,只有自己才是她人生的灵魂伴侣。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终于意识到自己亏欠第五袁的实在太多,在一个毫无预兆的午后,他照常翻开自己的微博时,竟然看到秦缃素给自己发了私信:
“谢谢你寄给我的礼物,包裹上只有你的微博,所以不能给你打电话亲自说声谢谢。”
“可以见一面吗?”
对于第五袁来说简直是丘比特给他扔了一颗核弹,让他缓不过劲。他反反复复地确认,过了许久才敢相信,女神居然约自己了,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真的发身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他十分罕见地开始分析起情况来,拿出纸笔,列出了这件事发生的各种可能性:
1.秦缃素账号被盗了。
2.秦缃素想要恋爱了。
他很愉快地接受了第二种可能性,想到自己曾在吴越的怂恿下在微博里发了几张自己的照片,似乎因此还涨了几个粉丝。看来吴越那小子的建议偶尔还是很有用的,回头一定要请他吃饭。
由于没钱,他曾去给一家时尚杂志打过工,但他的时尚嗅觉却还是比较迟钝。他深知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反正一定不是平时他穿着的那种背心大短裤。最终,他去干过活的摄影棚借了一套曾经拍摄用的服装,摄影棚的人都很好并不要他的钱,一方面是因为第五袁工作时很是认真卖力建立了好人缘,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生活是饿一顿饱一顿,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大家实在不忍心搜刮弱小。
大家见了他都追问道:“为什么不长久干下去呢?等到没钱了才去挣钱不是很窘迫吗?”
他也只是笑笑:“我不适合工作,太麻烦。”
......
从杭州到嘉兴,第五袁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而那时他也突然能够理解《小王子》中的那段肉麻的话:
你在下午四点来,一到三点我就开始幸福了。时间愈近,我愈幸福。
到了约定的地点,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多么另类,找了个位子坐下,他便只能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探寻的目光。
这是一家茶馆。
这是一家老得只有打牌下象棋的老人们才光顾的茶馆。
所以当他穿着相当考究的西服坐在一群披着褂子甚至光膀子大爷堆里时,即便是很低调的款式却仍然不免显得花哨。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不过五分钟,他的对面便坐下了一位姑娘,定睛一看,过了良久才认出来,竟然真的是秦缃素。
与在竞技场上的干练不同,今天的她,身穿水蓝色的立领棉质旗袍,头发也放下来编成了两股麻花辫,一眼望去,就像是个采茶的温婉佳人。
“你、你好!”第五袁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手伸到一半却不知该放哪里。他很少会这样失态,但是当他望向秦缃素时,对方依然是一脸笑意,平静地看着她。正当他尴尬地准备收回手时,秦缃素却微微起身伸出手握了握,以更低的姿态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好,我是秦缃素。”
接下来的谈话第五袁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直到谈话快要结束了,他才被秦缃素的一声“您愿意吗?”给拉回现实来。
“愿意什么?”第五袁有些窘迫。
“咯咯~”秦缃素难得的咧开嘴笑道:“我问你愿意来为我父亲工作吗?”
“嗯?”第五袁疑惑道,然后便低下头想着什么。
“怎么,你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倒是没有,只是”,第五袁苦笑道:“我什么都不会,可能不能让令尊大人满意。”
“这个倒没什么,我问过家父,他看了你给我写的那些诗句,觉得你的书法功底深厚,必然对本国国学有些见解,想必文本校对这种活还是难不倒你的。”
“可那诗……好吧,让我再想想吧!”第五袁给了一个折衷的说法。
“好的,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秦缃素将名片递给他,便托词还有事匆匆离去了。
他想辩解的是,自己从来不懂什么诗情画意。给秦缃素的诗,是他曾去吴越家中时,在一册书法作品集里发现的。当时第五袁看得入了神,吴越就取了一页送他,而他却一时头脑发热借花献佛,将这作品通过邮寄转送给了秦缃素。
一向耿直的他,没有告诉秦缃素那诗的主人另有其人,是因为对于他来说,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他不惜麻烦也想要争取到的。但是,如果为她父亲工作的话,说不定哪天事情就会败露,到时候也许会适得其反。唔,头又开始痛了。